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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穹语站起身来,蹙眉狠瞅着他:“熊六儿,是你!”
说来这两人倒是师出同门,他们少年时,均拜香格里拉鬼怪谷中四大鬼怪之一的蓝蚂蚁为师,这蓝蚂蚁武功高明之外,倒是个怪人,他风雅擅词,又不修衣冠,好赌成性。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玄武堂副堂主!
不过,这二人虽师出同门,但是出路却大相径庭,一者入了白道,一者入了**,且性情相反,秦穹语胆子大,熊六儿脸皮厚,彼看此神憎鬼厌,此看彼天怒人怨。但若是论起武功来,熊六儿到底比秦穹语大上一轮,修为自然就更高些。
秦穹语不敢怠慢,先下手为强,话语刚落,便使出半截神舞锁链,向熊六儿挥舞而去,熊六儿忙取出背上的炎熇杨桃杖一边挡他一边道:“穹语师弟,你这妄出师门的叛徒呀,竟然还有脸面来跟我决斗?”
秦穹语呸一声:“我呸,你可少在这里拿师傅来当挡箭牌!”说话间,见得熊六儿一杖扫来,那杖气强劲,竟将方才右手所躺之巨岩扫了半截下来,秦穹语受其杖气所袭,一刹那竟是连呼吸都不畅了,一个甩马被撩倒在地,然,他亦很快便爬起来,再与熊六儿激斗起来,一时间,只听得链杖相碰之“哐啷”声不绝于耳,二人斗得正激,又听得一阵摩托车之声从山道下传来,纷纷回眸视去,见妹爷骑着摩托车上得山路来,正是一派英姿飒爽。
妹爷猛将摩托车停在一旁,睁眼看着二人打斗——那熊六儿且将银杖撒手踢向秦穹语,那杖气惊人,秦穹语方才为救右手已是耗了大半功力,锁链被毁,内力已未补尽,终究又被扫到地上,熊六儿仿佛一只野狗熊一般扑了过来,一只粗掌抓了银杖,狠押在秦穹语脖前,道:“哈哈,你以为来了帮手,就可以打赢我么?”
秦穹语正欲回话,又听到右手“呕”一声,嘴巴里吐出血来,原来他脖子上的锁链愈缠愈紧,可他已无力取下,现下,连呼吸都困难了。妹爷在一旁见状,连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将他脖子上的锁链扯开,右手长长得呼了一口气,又晕了过去,这时,远远的传来大队人马喧腾身个,声响愈来愈重,原来,万事堂的红棍们受熊六儿传讯,知右手被劫,四面搜山来了。
秦穹语不免唾了口水,想来就算今日与妹爷能够逃脱,但终究是带不走右手的了,又撇目见右手虽奄奄一息的,但毕竟生命是暂时无碍了,心里也就觉得安稳了几分,忽然,耳朵里听得如下饺子般的咚咚声,又睁大眼来瞅,见这些红棍们不知何故,一个个的都倒了下来,那熊六儿本来颇是嚣张的,此时,一张肥脑却不知何故晃了几圈,头上一滴汗滴到秦穹语的脸上,也是跟着栽了下去。
这一下来得十分突然,秦穹语心头倍觉奇怪,但毕竟免了他逃窜的功夫,也是饶不住庆幸,再见熊六儿嘴吐白沫,其余弟子症状亦同,终于明白了,抬眼看妹爷,“原来你早就下了毒,竟然不告诉我。”妹爷“哼”一声笑,上前把熊六儿肥壮的身体一把踢开,将秦穹语一把拉了起来。秦穹语拍了拍身上泥巴,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拣起断成两截的神舞锁链,摇了摇头,回头见妹爷想将右手抱起,上前道:“还是让我来吧。”
妹爷道:“你打了一架,还有力气么?”“嗯。”妹爷心性敏感,见他看着右手的眼神颇有几分怪异,不免好奇:“怎么了?”
秦穹语看着右手,呼一口气道:“说来也怪,这叫右手的小子,生得倒跟我的一位故人有半分像呢,我见着他,就想起——算了,不说也罢!”妹爷听他这般说,睁大眼看了看右手,又看了看他,也不再说话了。
秦穹语来到摩托车前,先将右手扶上去,再欺身而上,将右手抱在怀里,妹爷亦坐上了车主之位,车上只有两个安全帽,她且将帽子分给了秦穹语和右手。她念右手身受重伤不禁颠簸,便将车开得稍慢,于风中,右手渐渐的醒转了过来,见周遭已是街道了,嘴里咕噜几声,谁也听不清他在讲什么,秦穹语贴身着他,听他胡乱念叨,脸上倒是会心一笑,右手这般念了几句,神智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一双褐眸睁大,看了看身前的妹爷,又抬头看了看身后似靠背椅一般的秦穹语,啊!他的脸虽然聚在安全帽的后面,但离得这么近,什么也看得一清二楚,右手看得见,他的脸上尽是自己的血,连睫毛上也有半分红——右手的神色,免不了警惕了起来。
秦穹语却调侃:“喂,你可别像之前那般乱动了,若是翻了车,就是一车三命了!你连累了我们,你就上不了天堂了。”他坐在右手身后,又比右手高半个头,虽看不见右手的眼色,但想来定是很好玩的,忍不住又骤然一笑,“你出生的时候定是被上帝亲吻过,现下,你可不想尝尝被马路亲吻的感觉吧?”
右手忽然咬唇,在摩托车上摆动着身体欲逃,这已是来到了喧嚣尘上的闹市区了,到处都是车辆,妹爷心觉危险,连忙将车停在了街道边,右手懒无气息道:“你瞧,她倒是要命的,你们都要命,就把我丢在这大街上吧。”
秦穹语不受他吓,喝道:“哪个人不要命呢?你要是问我,我当然是要的,可是,就是不丢下你,你能怎么办。”又俯下身子对妹爷道:“妹爷,你停下来做什么?大不了我点他穴道!”若不是念在他重伤未愈,他早就封了他穴道了,只是,受内伤之人,若是随意封住全身穴位,很可能气血攻心,伤患更重。
妹爷叹口气,提声道:“右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你乖乖的不要动,否则,穹语不点你穴,我也要点的,而且,我们不是在害你,是在救你,若是我开车之时,你还在那里胡乱闹腾,到时候就不是一车三命,而是……”说到此处,她忽然说不下去了,看了看秦穹语,脸上透着浅浅的红晕,又猛踩了油门,熟练的开起车来。
这一次,右手似乎想通了,终于听话了,且在那儿纹丝不动,耳边又传来秦穹语低沉的声音:“看来你也不想尝试被大地亲吻的感觉,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再受一次,你这条小命便休矣,若未死,弄得个终生残废,也没人替你代受了。”右手睁着大眼睛,似听非听的看着前方。
妹爷看着车,风很大,她觉得风沙迷了眼睛,不觉几滴眼泪滴了下来,嘴里也发出一阵阵呜闹之声,秦穹语初时未留意,待片刻留意上了,才发现她在哭泣,不免慌张道:“妹爷,你……你怎么了?”
妹爷心里一阵膈应——我执行过各种高难度的任务,受过那么多次伤,何曾听到他这么安慰过我?愈想愈生气,然而,她偏偏又是极其倔强的女人,心里面想的事情,嘴巴里硬是不说半句,秦穹语又哪里晓得呢?问她问了几遍,见妹爷丝毫不理睬他,心里觉得半分惨淡了,只得没趣道:“傻瓜。”
这右手听见妹爷的哭泣声,不知道她为何伤心,想到自己的处境和这些年来受过的痛苦,盯着前方的大眼睛里,也是禁不住泪水漫湿了双眸,他的双目愈来愈红,可眼泪迟迟不肯掉下来——他是个好人——好哭之人!而好哭之人,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稍微一遇到点儿感性之物,眼泪便决了堤,轻巧的挂在脸上;另一种则是眼泪封在眼眶里,左滚,右滚,就是滚不下来的人,这一类人往往咬牙切齿的自恃“我不爱哭”,但这话真是毫无底气的,偏是连自己都欺瞒不了的。
右手小时候便是第一种人,待到如今弱冠少年,经历了那么多辛酸与折磨之后,他便该为生命的幸存,而躲避哭泣与卤莽了,然而一个人的本性又如何能骗得了鬼神呢?这时的风啊,扫过他的秀发,让他清凉的发丝一扬一扬的,轻扫过秦穹语的脸,秦穹语饶不住一脸的沉醉,妹爷从后视镜中瞅到他的表情,心里的愤怒也就燃烧了,一辆公交车驶过,妹爷一个急转弯,丝毫不理睬交通规则的从前驶过,公车连忙煞住,发出的喇叭声震耳欲聋,秦穹语也吓了一跳——这妹爷是他手下一等一的心腹爱将,他晓得她有时狂戾不羁,但过去还从未见她这般失态过呀!
不过,到底是男人,他终究是不会去问女儿家的心事的,只是随着她蹿过第一条街,第二条街,第三条街,他西装的下摆随风舞动着,如同他激流俯荡的一颗心。
第四章 囚岛真武鲁直灵 惊鸟白虎沧然涕上
更新时间2011…6…17 21:42:07 字数:6391
三人来到警署,秦穹语一进门,署里觊觎他的女性职员便争着向他打招呼,他均一一笑着回应,再进到自己的办公室,轻松的高呼一声,把西装外套脱下往椅背上一扔,爽快的坐了下来。
右手与妹爷也随之跟着进了来,妹爷说了一声:“穹语,交给你了。”便出了去,秦穹语抬了抬手,示意右手请坐,右手此时的内伤已渐有好转,呼吸匀畅,手脚也有了半分力,他仿佛没有听见秦穹语的话,忽然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赤裸裸的便往秦穹语脸上泼去,秦穹语尖叫一声!右手迅速的溜到角落里,靠在落地玻璃窗上,粉红的唇瓣开口:“对不起,在你审问我之前,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与你们合作的,这个警察局,根本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秦穹语轻眨双眸,他再也未料到,竟有敢在警局里这么放肆的孩子!这泼水非但没有给他降温,反而让他的心炽热!但他倒也不生气,从坐椅上起了身,缓步走向他道:“每个初到警局的人态度都跟你一样,不过,我会让你晓得,我是可以信……”他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右手便又将一杯茶水泼向秦穹语脸上!秦穹语受了这两袭,已是满身满脸的湿透了,水渍从他的脸颊上流下,他擦了擦脸,再看了看白衬衣上,到处都是茶渍,他无奈而狼狈的看着右手,终于没法子继续讲下去。右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