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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包下这附近的一家旅馆,决议如何救出右手。他们细细听严乔讲述山上情形与人员布置,严乔道:“这冬月岗上不光密布了许多妖莲帮弟子,而且,这山上放养着许多毒虫,妖莲帮弟子因为长期食药并不怕这些毒虫,但是外面的人一旦被这些毒虫咬伤,便会心跳衰竭而死,所以呀,这一次大动干戈,一定会死伤无数。”
左手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满脸的忧心忡忡,思虑半饷方道:“我担心的不是死伤,我担心的是硬拼会伤害到右手。”秦穹语道:“我也同意左手的观点,贸然行事只会害了右手,那唐可薇不是个好惹的对象,就怕她鱼死网破。”左手点头:“说得也是,我虽然不了解唐可薇,但她毕竟是唐王教出来的女儿,决计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秦穹语道:“如果右手在身体被救治之前就一命呜呼,那么……我便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罪人,因为,是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而无能为力的。”
严乔忙劝慰他:“秦大爷不必计怀,那唐可薇的手下有七十二宿,各个武艺超群,一个已经是很难对付了,更何况对付这七十二个人?再说了,那四大天王马家四兄弟,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马家独到的武功,也确实不是轻易可以击溃的,秦大爷,你可不知,这马武回来后,一直在自吹自擂,说他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将上邪公擒拿下的,啜,这马家四兄弟,都不要脸!”
秦穹语也是有气,一跺脚道:“那个阴阳怪气的马武,实在叫人气恼,若非我被七十二宿缠着,怎么可能让他将右手随手抓住!”严乔道:“他们马家四兄弟,各有各的脾气,这马武可是出了名的招人厌,他总是把自己说得特别神,唯独上一回,他被警察将耳朵射穿,瞎了一只耳,挫了他的锐气,嘿嘿,帮里的人呀,可欢喜了,私底下都叫他一只耳。”
秦穹语本来气恼,听到此处也不禁哑然失笑:“他是一只耳,那我不就成了黑猫警长?”在这紧张的当口,所有人都缓和的一笑。左手干笑了一下,又正色道:“严乔,看来,你在妖莲帮的日子,是被这些无德之人给欺负惨了。”
严乔听他这句“无德之人”,只感觉说中了心坎,忙向左手下跪道:“左哥,你真是明辨是非,说得没错,那马家四兄弟都是无德之人,唯一稍微好一些的,大概就是马英了,那马英是个菲律宾人,中文说得算不上很顺溜,但是还不算欺人,只是忠心耿耿的对那唐可薇,帮里关于他的传言是最少的,不过这最近嘛,我听帮里人说,他在酒馆里喝酒,醉了一个晚上,而且酒后失态,发着酒疯,说着什么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我无愧于心,我无愧于心之类的胡话,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次唐可薇去上海,是去寻情郎去了,说来,这唐大小姐虽然完美无瑕,但从未把哪个男儿放在眼里,这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啜,你们说这马英气不气?哈哈,换了是我呀,也得喝他个烂醉。”他说起这些八卦事儿来,嘴像机关枪一样,并无片刻停歇,眉飞色舞,极是快哉。
他吞了一口水,又向秦穹语笑说:“秦大爷,这唐大小姐的一颗心,你是要还是不要?”
秦穹语咳嗽一声:“她可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女孩儿了,不过,她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我配不上她。”
严乔见他这么说,大不以为然:“自古,夫凭妻贵的佳话也不是没有,唉,秦大爷是个大男人,可能会有些介意,不过,若是换了我,那肯定想也不想,就……”这倒是他的肺腑之言。可惜,他说到此处,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个男人了,花花世界的女人与他无关,不免有些哽咽。
秦穹语吐口气道:“行了,严乔,你别说了,我相信,你也会有大好前程的。”左手一双慑人的眼睛盯着他们道:“严乔,你方才提供的信息是很有用的,照你所说,这唐可薇爱慕秦穹语?”秦穹语道:“可以这么说吧,想不到翩翩在天之灵,倒保佑我走桃花运呀。”
“翩翩?”左手的棕色眼珠子动了动,“谁是翩翩?”“是一个谁都不能比的女孩儿。”秦穹语正色道。严乔好奇道:“原来秦大爷已有心上人,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大家瞅瞅?”“可惜,你们见不了了,因为她已经死了。”秦穹语将头低下。
严乔叹口气道:“我说呢,怪不得我见着秦大爷要什么有什么,正是春风得意,可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原来……唉,看来天底下的不幸人,也不只我一个呀。”
左手不便多问触人伤疤,便道:“没想到你还有过这段情事,我非常清楚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不过我与你不同的是,我失而复得了,而你却没有,既然你的心上人已死,那么你也不用挂心别的什么了,我知道,你对右手的生命也是非常看重的,那唐可薇又爱慕于你,不如,你与她做了夫妻之合,自来,妻子都得听丈夫的话,也许她会听你的话放过右手,你且觉得如何?”
秦穹语一愣,在这一愣间,严乔先抢了话来:“这主意妙啊,那山上的毒虫遍布,打斗间哪能不惹上这些地头蛇?我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发寒呀,现下若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上邪公救出,那么自然是大幸。”
当下,左手便告诉秦穹语应该如何做才能得到唐可薇的信任,并且使她成为他的女人,对他言听计从。
这一招果然很灵验,靠此美男计,二人将右手顺利救出,十分喜庆,右手如今听到他们讲诉其事,也不免暗暗点头。阿冷自来沉默寡言,却也佩服左手的谋略,赞道:“对于像唐可薇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女人来说,来硬的的确不如来软的奏效,左手,我阿冷实在佩服。”左手道:“兵不厌诈么。”
阿冷道:“这也是你多年来屹立不倒的缘故吧,幸好你并不只是有匹夫之勇,否则,怕你的江山早就被囚姐儿吃了个一干二净了,不过,没有了豹爷的庇荫,并且感情缠身的左手,还能屹立多久呢?我是怎么都对此深感兴趣的。”左手拍拍阿冷的肩膀:“那么,你是敌是友呢?”阿冷直直看着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谁的权利大,我就是谁的朋友,左手,在豹爷死的时候,我听囚姐儿的话对付你,你就没有半点怨恨我吗?我不相信。”
左手也笑了,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右手不欲他们为敌,便对着阿冷笑道:“你可别忘了,若不是我的出现,上邪公早就是左手的位置了,左手第一个要怨恨的便该是我,可他宠我还来不及了,又怎会怨恨于你?”
阿冷对着右手笑眯眯道:“我倒要多谢你的出现,若非你的出现,豹军一定没有什么生气,局势,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好玩儿。”右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左手,然后嘴角露出笑意,将左手与阿冷的手牵上,重叠在一块儿,认真道:“我不希望,左手总是孤单一个人做事,我更加不希望,豹军的子弟各个都把权力看得比人心更重,我希望,你们一个青龙,一个白虎,永远都是好朋友,你们说好不好?”
好朋友?左手和阿冷互看一眼,眼泛微笑。
忽然听一声闻道:“你们……一个青龙,一个……白虎,再加一个假仁……假义的警察,就这么玩……弄一个女人的感情,果然是一群狼狈为奸的好朋友!”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来自阳台上,屋内各人本来相谈甚欢,谁也没有察觉到那里有人,忽然听到这一声,立马警觉,左手喝道:“谁在那里?”
阳台门猛的一下被打开,唐可薇屹立在风中,她满脸都是眼泪,许是在那阳台处听闻许久了。
见她忽然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非常吃惊,一时愣在当处,不敢说半句。唐可薇慢慢缓缓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她盻视于这屋中所有的人,一只手抚住自己的胸口道:“……你们要带右手走,现在你们称心如意了,我已经将他还给了……你们,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挖我的心,为什么?”她的心在滴血。
原来自秦穹语走后,唐可薇一颗芳心如吃了蜜糖一般甜美,她虽然不欲让秦穹语烦腻于他,因此放他自由,可他已撷取了她的心,她实在不想离开他,便暗自跟随,说来,这唐可薇的功夫却也是一流的,一路跟随,却并没有被发现。
这一路上,她见秦穹语抱着右手下山,已是忧心,待见到他们进了旅店,却又不知里头情况,更是心如打鼓,她不好从正门大大咧咧的进出,便欲跳上阳台一探究竟。
这旅馆处于深山之下,反而倒比城区的旅馆来得干净,她踩着栏杆从一楼爬到二楼,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脚印,待来到阳台上,那阳台的门是敞开的,白蕾丝花边门帘轻轻随风拂动,从这里,可以欣赏到这一刻落日的余晖,但是她的心却无法使她安然欣赏落日。
她听到屋内有动静,便探头望去,这一望,便是绝望。她躲在阳台的角落里,那柔软的帘子轻轻扫在她的脸上,渐渐的,她的大眼睛的颜色变的黯然,从眉心间的眼角处滴下一滴泪来,这一滴泪不那么明显,若非她偶尔抬起了头,于夕阳下也看不见,只是她抬起了头,那一滴泪便在夕阳上无可避免的曝光了。
她是一个热爱穿着红裙跳舞的女孩儿,而现下,她却如寒冰骤降,她生命中本来点燃了许多的蜡烛,然而在她一提裙间,这些蜡烛便顷刻倒下,不再燃烧,只余留下轻渺渺的烟。
她倒在阳台冰凉的地板上,在地板上翻转了一圈,手摸着胸口——她的心脏跳的好快,她感觉心在往下沉,她睁开眼睛,看见了旅馆的房顶,这是一个教堂似的尖顶,那尖顶似乎要立刻落下来,像一个锥子样刺中她的心。她只感觉到头晕目眩。
她的手扯住白帘子,然后她支撑着坐了起来,光影打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轮廓那么深邃,她闻了闻白帘子的味道,有一种方才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