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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天蒙经历的种种，李逍尘更加困惑了。仙界也像人界一样，有勾心斗角，有战争。仙人同样也会死亡。只不过他们会仙法，寿命长，福报比人要大。
可是，当一个像天蒙那样的上仙，又有什么好？活得比人长，就意味着比人要痛苦。何乐之有？纵然神通盖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也终究不过是大梦一场。天蒙这么狠的一个人物，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仙人还在六道轮回之中。寿命终了，依旧要轮回。到了他李逍尘这一世，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沧桑。如果说每一世都是一个梦，那么这梦何时能醒？
李逍尘感到茫然。究竟何为仙？朝霞，夕霞，天蒙，仙帝……他们真的当得了一个“仙”字吗？
在迷茫中思考了很久，李逍尘仍然找不到答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云千雪已经将她的画纸画了一半。可李逍尘却一笔都没动。
“急死人了！”美美看李逍尘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在原地跳了几下，“怎么他还不开始动笔画画？再拖下去，时间就要到了！”
陆冰冰也不知所以，没法跟美美说上一句话。
“他在寻找答案。”雪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二人身旁，“究竟什么才是仙？找不到这个答案，又怎么下笔？老头子，你心中有答案吗？我们费尽苦心修仙，为的是什么？”
站在雪母身边的焰公，沉默良久，说道：“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很难回答。正如人生一样，走的路多了，行得远了，渐渐的，我们就忘记了自己为何要在人生这条路上行走。修仙久了，我们也忘了最初的目标。什么是仙，为什么要成仙，谁能给出答案？”
陆冰冰和美美被他们说得脑袋乱哄哄的，也开始觉得这些事好复杂。
青谷长老定定望着李逍尘，非常想知道这个修仙不足一年的年轻后生，会如何解答。其实所有的修仙者都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凡夫性识无定，道心不稳。真正明确自己目标，笔直向前，坚持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老公……”就在李逍尘进退维谷时，秦语菲虚弱的呼唤声从内堂传来。他立即放下画笔，来到床榻旁，看着秦语菲。
“我们的孩子……”泪眼婆娑的秦语菲，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嘴唇，说不下去。
李逍尘紧紧握住她的手，含泪道：“不要难过。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你要是没了，那才真正是无法挽回。振作一点，我会陪在你身边。”
秦语菲强忍着泪，点点头。可没过多久，她向外面的服部天藏瞟了一眼，凄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失声哭道：“我的孩子。。”
这一声叫得撕心裂肺。李逍尘几乎控制不住，要掉下眼泪。秦语菲把脸贴在李逍尘的手背上。泪珠儿噼啪落到了手里。无声的凝噎比肝肠寸断的哭喊更让人难受。
不忍见到她如此难过的李逍尘，着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突然觉得脑袋很疼，忍不住去揉太阳穴。可这个时候，脑子里蓦地闪过许多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画面。更有人声回荡在他的耳畔。
“剑谷，你觉得我好看么？”
“你为何不敢看我？嘻，是因为我太美了，你怕你自己把持不住，还是因为我太讨人喜欢了，你怕你自己会爱上我？”
“剑谷，你可以为我画一幅画么？就从这里开始画……”
这一刹那，李逍尘忽然在脑子里抓住了什么。他快步返回到画架前，拿起画笔，想要把刚才在脑海中闪过的一个画面画下来。可就在这时，他的脑袋更加疼了，疼得脑袋好像要爆开一样。
“孙莹莹……帮我个忙好吗？”李逍尘捂着额头，把孙莹莹叫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孙莹莹愕然地看着李逍尘，问道：“干嘛要这么做？”
“赶快去。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头痛欲裂的李逍尘，催促她立刻行动。
孙莹莹找了几个学生，吩咐他们出去办事。然后她自己去给李逍尘冲了杯茶。
江市长看不明白他的用意，只得好心提醒道：“小李啊，只剩下十分钟了。再不动笔，就来不及了。”
李逍尘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喝了口茶。
“噗。。”茶才入嘴，李逍尘便一口将茶水喷到了画纸上，“孙莹莹，这茶太淡了，难以入口。帮我加点甜的，好吗？”
“噢！”孙莹莹把茶端走，加了蜂蜜，再端回来。
李逍尘稍稍尝了点，把茶杯退还给孙莹莹：“还是不够味道。”
“还不够甜？你重口味啊！”孙莹莹过去把各种蜂蜜加入茶里，再端给李逍尘。
这一回，李逍尘用舌头舔了舔茶水，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些倒在颜料上。而后，他再度提起笔，忍着头疼，用自己调好的颜料，开始作画。
众人见到他垫了十几张画纸，又用好几支画笔在纸上胡乱划。
待最后的十分钟耗完，满头大汗的李逍尘刚好收工。江市长见双方都已完成，便叫了几个人把两幅画放在一起。
出云千雪的画的背景是云雾缭绕的仙山。山中有一对比翼齐飞的仙鹤，自由翱翔于天空。
江市长摸了摸下巴，说道：“出云小姐画的这每一笔都极具灵气，鲜活生动。尤其是这两只仙鹤，简直是栩栩如生。可是，这和‘仙’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仙鹤’里有个‘仙’字？”
“让我来解释吧。”出云千雪微微一施礼，“仙人再好，也总有烦恼。你们神州有句老话，叫做‘神仙羡慕无事人’。可见真正的仙，应该是逍遥自在，不受束缚的。我还听说过神州有另外一句老话，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有什么能比当仙人还快乐的？这就是比翼齐飞的仙鹤所包含的意义。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是我对‘仙’的诠释。”
江市长若有所悟地嗯了一声：“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出云小姐没有直接点破，留给大家思考的空间。她的答案的确有几分意思。下面让我们来看看……嗯？小李啊，你画的是……莲？”
众人纷纷向李逍尘的画看去。纸上只有一朵花瓣稍作着色的含苞待放的莲华。没有背景，也没有其他的修饰。
“嘶……这是什么意思？”江市长看了好半天，还是不明其意，“画得倒是有那么几分水准。就是内涵了点。难道你走的是毕加索的抽象派路线？能不能给大家解……啊！这、这是……”
在江市长的惊讶声中，其他人也跟着惊叫起来。只见画纸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莲，竟然一层层绽开了！转眼间，那朵莲华便已完全盛开。这种不可思议的动态效果，令所有人瞪圆的眼睛。
然而，好戏还在后头。这朵盛开的白莲华中心的“莲台”之上，出现了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仙子。这位站在莲台上的仙子，冷淡的神态中透着几分温柔。令人不敢生出非念的出尘气质中，又带着几缕亲切。
“这不是秦语菲吗？”孙莹莹第一个认出了画中仙子。
接着，大家才恍然大悟。是啊，这飘然出尘的画中美女，不就是穿着古装的秦语菲吗？
没等众人惊叹够，画纸上接连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色彩绚丽的花朵。简直可以说是百花齐放，唯独圣洁莲华一枝独秀，艳压群芳。
此时，站在最初的那朵大莲华上的秦语菲，俯下了身。最终，画面定格在她采摘莲华的一幕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仙满楼外忽然飘来许多色彩斑斓的蝴蝶，落在这幅画的各种鲜花上，采起了花。
“这怎么可能！”出云千雪满脸不信地盯着李逍尘画的这幅画，“难道他画的花，竟然能以假乱真，吸引蝴蝶过来采撷吗？”
仍旧还有些头疼的李逍尘，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在颜料里加了蜂蜜。”
江市长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幅画，说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这其中的奥秘，不止这些吧？小李，在询问主题之前，我想先让你解答一下这幅画里包含的秘密。”
第179章换人接着比
那飞来采花的蝴蝶，其实是李逍尘事先让孙莹莹叫人到附近的公园去捕捉来的。然后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把蝴蝶放出来。它们就会闻着蜂蜜的香味，飞到李逍尘的画上。
这和魔术一样，看的时候觉着神奇。可一旦手法被揭开了，人们就会觉得好没劲。可以说，它的魅力就在于神秘感。
但李逍尘不会贸然把整个内幕说出来。不然这一局，他还怎么赢？让神奇在众人的心中开花，才能将这幅画的境界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至于其余的技法，倒是可以说上一说。
比如让画纸呈现出动态的效果。关于这一点，李逍尘利用了自己喷在画纸上的茶水。
水是会逐渐蒸发的一种物质。李逍尘结合自己从藏在深处记忆中的知识，在短时间内调配出能够随着湿度不同而变化颜色的颜料。当然，这当中他必须加入自己的仙术和真元，才能达到完美效果。
而想要实现层层叠变的动态效果，十几张重叠在一起的画纸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颜色是一种叠加变色的东西。经过特定的处理，就能产生奇妙的视觉冲击。
技术层面上的知识，李逍尘只稍作解释。太深层的阐述，会让人听不懂。
他所施展的这一切，包括那娴熟的绘画技法，都是从他第二世的记忆里寻找到的。之前秦语菲那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喊，竟唤醒了他前世的少许记忆。也不知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但无论如何，他成功完成了这幅惊世之作，令人大开眼界。
听完李逍尘的叙述，江市长不住点头：“没想到小李对画道有这么深的研究。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绘画技法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理论上行得通的，未必能在实践中也可行。可你却做到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你能做到这些。那么接下来，该问你了，你这幅画跟‘仙’有什么关系？这又怎么阐释‘仙’为何物？”
李逍尘说道：“在为大家解释之前，我想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释迦佛在久远劫前、尚未成佛时的故事。”
当初的释迦牟尼佛还尚未修行圆满。他曾在一座城外的山林里修行，名为“忍辱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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