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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霖低下头,带着歉意,「对不起。」
「你知道我并不想听这句话。」叶文轩转过头,难受的说着。
「其实昨天是我爸的生日。」段之霖轻声道。
叶文轩立刻回过头来看他。
「他死了十一年。」
「我很少去祭拜他。」段之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最初的时候总是陆叔陪我,我不能在他的忌日去,因为那样会遇到很多道上的人,我爸从没公开过我的存在,陆叔也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在正日子去,那时候我们都是在这个时候去看我爸。」
「有一年大雪封路,我和陆叔还被困在出山的路上,那天我也是病了,突然就开始发烧,晕晕乎乎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背着我绕了大圈的山路下山。」
「他对我,很好。」
「可是那也是他最后一次靠近我,从那以后,他总是和我保持距离,他让我学武术搏击,给我找了最严厉的老师,我经常被打的爬不起来,陆叔就会批评我没用,我和他生闷气,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绝食不出去,大半夜的去厨房偷吃饭,他总是为我偷偷的把饭都热好放着,我……」
段之霖说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语速很慢,一点也着急的和叶文轩说着,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过往了很久的故事而已。
「我们就这样若即若离的过完了最后相处的一年。后来他也许是觉得管不住我了,开始力不从心,就想着把我送走。刚开始我死都不同意走,我说我要跟着他,永远也不走,他发脾气说我不听话,我们动不动就打冷战。这样对抗了一些时间,我有些烦了,我想也不过是出去几年而已,我肯定还是要回来的,就和他妥协了,到我要走的前几天,他一反常态的开始花时间陪着我,那时我隐隐觉得他送我走,是有问题的,后来我知道了,他就是打算永远的把我送走。」
「去美国的最开始,我过的并不好,厌食和语言不通,让我过的很不习惯,可我不想和陆叔开口说我坚持不下去,有时候我想着我这样一个人漂泊在外,活着那么孤单,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每个星期给陆叔打电话,报喜不报忧,我只会说我身边那些开心的事哄哄他,其实我恨不得马上飞回他身边,可是后来慢慢的,我知道了越来越多我不知道的事,我有了自己的交际圈,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张,我开始慢慢的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和他越走越远。」
「我和陆叔纠缠了十几年,我对他爱过恨过怨过,到最后他却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我。」段之霖的双眼带着一些疲惫,「我却什么也不曾给他。」
「你说过,他曾爱过我。」
「这可能是我曾经最渴望听到的答案。」
「可是它来的太迟了。」
「你说的对,我变心了。」
「我爱上了我最不该爱上的情敌和对手,我和他曾经相看两厌,可我却偏偏在和他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我躲在暗夜里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恨他抢走了陆叔,恨他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恨他的嚣张跋扈,日积月累,我忽然发现,我的眼里已经满满的都是他。」
「文轩,我就是这样爱上你的。」
「这就是我,很可笑是吗?」
叶文轩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段之霖,他用尽力气的把他的身体紧抱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霖霖,不是的。你不可笑,你已经很坚强。」
「你比我想象想还要坚强太多。」
段之霖苦笑着,继续说道「我昨天去墓园,为我爸带了一瓶他最爱的酒,每年陆叔都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送,今年……」
「再也不会……」段之霖说着边低下头,叶文轩伸手在他的额头处抚摸着安慰他,段之霖连着咳嗽了几下,喘息着说道「以后只能我代替陆叔为他送酒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叶文轩道。
段之霖摇头,「葬礼的时候我没告诉你,陆叔的墓其实就在我爸的旁边,我怕你去看了难过。」
「我代表的仅仅是陆叔的心意,他一生敬重我爸,而我对我爸,已经做到了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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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霖和叶文轩出门的时候,院子里摆好了一棵圣诞树,闪烁着的彩灯彰显着节日的欢快。严峰开着车进了院子,段之霖有些意外,等严峰走进了问道「这么早去哪里了。」
严峰的心情不太好,他心不在焉的回道「去看了一下清和。」
叶文轩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于沈清和的事情他多少有些耳闻,严峰在席卷了沈家的一切后,亲手把沈清和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怎么样了?」段之霖随口问问,他们夫妻的事,他很少去过问。
「老样子,神经兮兮的。」严峰不悦的说着,然后他看了眼叶文轩,「什么时候和好的?」
段之霖微微一笑,「沈道元死的那段时间。」
严峰应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自己做事我不好多说,既然你是撞破南墙心不回了,就由着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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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轩站在圣诞树前,回头看着段之霖,「说起来入冬也有段时间了,却没多大感觉。」
「那是因为你没怎么出门,外面常温都是零下好几度。」段之霖笑道,「圣诞树应该是管家弄的,我小的时候,他就是早早的就把过节的东西都准备好。」
「这节是洋鬼子的,没多大意思,骗骗小孩。」叶文轩不以为然道。
「也是为了喜气热闹。」段之霖把双手捧起来放在嘴边呵了口气,轻烟似的雾气散入空气中,叶文轩看着沉沉的天色,「老是像要下雪似的,什么时候能晒晒太阳啊,我都要憋死了。」
「看样子这雪还得下一段时间。」段之霖抬头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天地间都是暗沉一般,「今年也是奇怪,连月的雨刚过去,大雪就来了。」
「嗯,比梅雨还让人烦呐。」叶文轩边说边把段之霖的手拉起来,「算了,我觉得你还是进屋去休息吧,才这么一会,你的手就凉凉的。」
「呵,你想说我太虚弱了吗?」段之霖轻笑着,「不过是普通的发烧,没那么夸张。」
「从没见过你那样,我这不是没经验嘛。」叶文轩忽然伸手拦住他的腰,和他拥抱在一起,「这几天你就安心的养病,哪也不要去了,我在这里陪你。」
「你不回家?」段之霖道。
叶文轩叹口气,无奈道「我和我爸只会吵架,小岚又经常在外面,叶笑我现在是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你这个弟弟胆子真大,我觉得和你告白的人都有大无畏的精神。」段之霖突然笑道。
「啊?为什么?」叶文轩好奇道。
「自我牺牲啊。」段之霖没心没肺的笑着,叶文轩轻哼一声,「是吗?」
「嗯。」段之霖点头。
「我才发现你说话挺损人的。」叶文轩看着他微笑的神情,忽然觉得这阴沉的天,多了几分明亮,待他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乌云已经散开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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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是在晚上的时候来了一趟段家,段之霖让叶文轩躲在屋里不出来,严峰和他一起在客厅里招待李志。沈家分崩离析后,李志虽然没有和严峰对着干,但是明显彼此间有了隔阂,李志无法原谅严峰如此背信弃义,严峰也不想对李志解释太多,再加上沈清和被送到精神病院,这让李志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李志本不想再来找严峰,但是沈道元的死在警方的调查下有了眉目,而继续的调查他需要严峰和段之霖的帮助。
「这种刀,是军刀,切口锋利,普通的人根本没有,而且这还是多年前溪城军区部队里练习时用的,现在散落在外的一共不超过十把。」李志把警方尸检和过后法医、检验加上经常分析刑事案件的专业人员们共同推理出的军刀图片递给了他们两人。,
「根本不是鬼怪作乱,这就是一起故意杀人案,连环杀手不仅有违禁的枪支还有部队里的军刀,这样的人,在溪城要盘查应该不是很费力。」李志观望着他们的反应。
段之霖把这张相片看了半响,往桌子上一扔,「这样的军刀,随便伪造都能打出几百把,警察也相信这玩意?」
严峰看着李志,「不是我不想帮沈爷报仇,只是就凭这种根本没有实际依据的推论,我们要把溪城翻个底朝天,风险太大。」
「小峰,我今天去看了清和。」李志也不直接逼他,而是拐弯抹角的扯到了沈清和,「她想见孩子,但是你怕她对孩子不利,完全不给她们母子见面的机会,你不觉得对她有愧?」
「不是我对她狠,是她想杀了我,我给过她机会,但是她居然怀疑是我杀了沈爷,联手起他们家里的人想害死我,如果我不是稍稍留心,早就死了。」严峰苦笑,「她从来没有真的相信我。」
「那是因为你和她结婚的动机本身就不单纯,女人很敏感,你是不是真的爱她,她很容易就可以发觉,可她依然愿意嫁给你,只能说明她爱你胜过她自己的理智。」李志早就劝说过严峰让他安心的和沈清和在一起,只可惜他就是愚忠段家。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是我谋杀沈爷,所以是亲情战胜了爱情,她是个理智的女人,至少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傻。她太聪明,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身边,可她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想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