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和在宫廷中觐见秦皇般,一丝不苟。
走到石桌前,剑洗心身旁,嬴莫一鞠到底。
“剑先生,当真好雅兴。”
偷眼打量了一下棋局,嬴莫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待看清黑白子阵势,不禁大愣。
这,这分明已经是一盘死局!
嬴莫无法修习高深心法类武学,因此只能锤炼外功,并将热情转移到其他方面。凭借超人一等的天赋,虽然算不得十全十美,但其人也足赞句诸艺皆通,棋道亦是这般。
嬴莫并非什么国手大师,但是基本棋理还是懂的,甚至常人眼中,堪称高手。
这白子局面,尽数被黑子包围,四面楚歌。一步之后,满盘皆输。
这已经不是棋力不棋力的问题,而是必输无疑,连一子都难落。珍珑尚能背水一战,这局,比之珍珑更加过分,非残局、乃必死之局,十死无生。
剑洗心好似没有察觉嬴莫的到来,仍旧死死的盯着白子,仿佛能在上面看出朵花儿。
嬴莫无奈,却不敢造次,更不敢落座。他知道,对方等的,并不是他。
时间随着日头的升起,悄然流逝。待到鸟鸣枝头,蝉娟露饮,剑洗心这才漠然侧目,瞥了瞥嬴莫。
“皇子,可能解得此局?”
剑洗心问,态度高高在上。
嬴莫不敢多想,甚至不愿揣摩,这死局是否对方用来影射己方局面。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倘若尚未拥有和对方平等对话的资格,那么最好保持着“驽钝”。
“莫,不知。”
这没什么好羞愧,虽然嬴莫露出了一副惭愧的神色。但他知道,自己并不羞愧。他也知道,剑洗心知道他不羞愧。是以他在做出这副姿态后,心中就暗暗后悔。好在,剑洗心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嗯…”
剑洗心蹙眉,拂手,在身旁某株绽放的百合花上,取下一滴露水,信指轻弹。晶莹的露水落到不远处小池中,一尾锦鲤恰好跃出,一口将露水饮下。
噗通,锦鲤落回水里,溅起了大量的水花。每一朵,都比露水来的更大,在晨光下,五色迷离。
嬴莫一直在旁观察着,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兴许只是对方信手而为,一种巧合。兴许,蕴含着深奥的道理。自负聪明的嬴莫,实在想不通,亦不再深想。
“你不懂,也是应当。因为,连我都不懂…”
嬴莫一愣,不知剑洗心说的,是这盘棋,还是方才的动作。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迷糊,却不糊涂,恭敬的垂手而立,执弟子之礼。
原本,他是准备打个招呼,就离开的。但现在,对于剑洗心等待的人,他产生了分外浓厚的兴趣。
一个,至少在剑洗心看来,能够破解必死之局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呢?
嬴莫不可能知道,所以,他选择安静的等待。
时间过得并不快,感叹光阴飞逝,总是回望当年。若眼下,沐寒暑春秋,宙光如常。
…
同样的白衣,却又偏偏给人难以形容的错愕。
当嬴莫看到那位剑洗心要等之人,翩然降临,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白衣,穿在剑洗心身上就是白衣。显得特别干净、超然,以突出他本就干净、超然的气质。
但当看到楚翔,嬴莫忽然发现,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宣告破裂。他甚至不知道,现世还能容下这等精彩人物,已经不是用惊艳、豪杰之类的言语能去概括。
“白马非马”,嬴莫忽然想起了不知从哪看来的,一题诡辩。
倘若白和马分割开来,白是色,马是形,白马自然非马。那么,这个世界上,当真会有纯粹脱离色的、白吗?
倘若,色和形都是虚无,倘若,真有一种本质存在的东西,不用看、不用触摸,就能够明悟内涵。嬴莫觉得,这从逻辑出发、不可能存在的道理,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楚翔施然坐在石桌旁、剑洗心对面空着的那张椅子上。
他不知道剑洗心在等谁,但明白,天下间没有他坐不得的地方。
嬴莫显得更加拘谨,他甚至一闭上眼睛,就忘记了楚翔的样子。脑海中只留下了单纯苍白、完美、虚无、自然的文字记忆。
他无法做到,纵然只是回忆那一瞥的感觉。他甚至,强忍着不敢去多看半眼。
嬴莫忽然想到了苦海,想到了红尘。他又想:这,是否就是彼岸呢?
“本座有一位好友,修为已达天人之境,他若愿意出手…”
脑海里回荡着剑洗心昨日晚宴时未曾说完的话,嬴莫终于知道末了的感叹意味着什么,并非意味着成事的概率可以增加多少,而是根本就无法形容。若是昨日,有人和嬴莫说,这个世上还有连至强者都无法形容的存在,他一定不信。但现在…
一尾尾锦鲤,不知为何欢欣的跃出水面。其中一条,似乎身躯尤其的长,如同海鳗一般。倘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就是方才跃出水面的那条。可惜,在人的眼中,鱼儿,终归长得一样。
“此局,可破?”
剑洗心指了指白子,不知怎的,嬴莫忽然感觉,他的身上,流露出些许悲凉。
楚翔看着棋盘,一个瞬间,穷尽了所有后手变化。他的指尖扣着石台,叮叮作响。
“死局。”
他若说了死局,那便必定是死局,无人可解。
剑洗心眸子里闪过一分失落、一分痛苦,最终被冷漠隐藏。
不知为何,就连嬴莫闻言,都颇为失望,似乎是被剑洗心隐藏起来的情绪感染。
楚翔不语,看了看那条最为雀跃的、蛇身锦鲤…
“我看到你,感受到你的快乐,就是缘分。”
扬手,依旧是那柱盛开的百色,一片花瓣儿起舞,飞到了小小池塘上。
那锦鲤仿佛通了人性,一跃而起,大口将瓣儿囫囵咽下,而后身上流露出一股澎湃的威严!
“昂!”
那是龙吟,却从鱼儿口中发出!
嬴莫色变,骇然看着那尾昨日分明还极为普通的锦鲤。他依稀记得,确是在偶然间看到,这些鲤鱼,皆是仆役随意扔入水中的凡品!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池塘,一尾尾鱼儿雀跃起来,天空中一道光柱降下,将半个雍王府囊括在内!
吟!!!
风云聚,鱼龙变!
嬴莫张大了嘴,惊得下巴几乎脱臼。在他的视界中,只见那尾蛇躯锦鲤直接冲上了半空,而后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壁障,自头部开始,在光辉中一点点受到洗礼、蜕变!
鹿角、鳄吻、鹰爪、麒鳞。
一条五爪金龙,笔直的窜上天空,起先只有十丈,却是沐浴在金光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到了云巅,怕不是已经绵延十里!
“昂!!!”
金龙咆哮,有着惊喜,有着辛酸。
一尾尾鱼儿在金色的湖泊中跃起,扑通扑通,分享着同伴的快乐。
那云巅的金龙,探爪拨开了闲云,朝着楚翔拜了三拜。
楚翔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金龙犹豫的片刻,深深望了楚翔一眼,似乎要把那道素白身影深刻在脑海,这才恋恋不舍的,消失在了合拢的白云之后!
嬴莫惊呆了,早起的人儿惊呆了,整个京畿,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俱都惊呆了!
真龙出世,那尚自沐浴在光辉下的雍侯府,注定不再平静…
唯一淡定的,只有剑洗心。他没有对异象,投去哪怕半个注视。他的目光,他的心神,俱都集中在那方寸棋局之间!
楚翔漠然看了他一眼,就如同剑洗心,对待嬴莫时一样,高高在上。
袖子一挥,黑白子全然颠倒,黑子穷途末路,白子处处生机。
“现在可破。”
无赖的手段,剑洗心有些愕然,随即摇了摇头。
“黑白,纵然颠倒了,也并不代表结局改变。”
一阵香风吹来,是鱼龙变时独特的韵味。
转身,衣袍抚起,短短一瞬,裙裾似乎遮住了棋盘。
“那么,现在可破。”
楚翔施然离去,长长的衣摆拖到地上,却并不显得拖沓,反而愈衬仙风道骨。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缕缕光芒之下,一片白晕,扩散、淡去。
没有等到答案,答案已经揭晓。
剑洗心愕然看着棋盘,这一次,他彻底惊呆了。
盘还在,子已失。
倘若,已经是死局。那么…
………。
“局,破了。”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归墟海眼中。本尊呢喃自语,他的唇角翘起,在笑…
轮回巅峰
卷四 血浴废土 第二十三章 希夷
2…20 14:28:21 6380
6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是故无色无声,方能悟虚寂玄妙之境。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若执着于声色之界,一时得失,焉能坎破至道?
物极必反,穷极无方。纯粹的理智,必将衍生出另一种本质。完美的逻辑,恰恰忽略了最大的变数。
纵然是神,也有失策的时候。除了造化,又有什么是无所不能?一个布局,多少万年,却抵不过,那一瞬回头!
他走了。留下了空空如也的期盼。他留下了,心中激荡莫名。
…
楚翔是何时走的,何时又会回来,嬴莫完全不知。他甚至,不知道剑洗心何时离开。
呆呆的看着天空。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金辉阵阵,似乎,依稀能够听到龙吟;那里,方才有着一条五爪金龙脱池而出,遨游九霄。
池中金鳞,仙人弹指化龙!
嬴莫不知为何,心中一酸。看着那真心为同伴雀跃的锦鲤,眼角落下两行泪水…
紧了紧拳头,嬴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他的心中,某个遗失的念头,渐渐明亮起来。
我真的、可以吗?为何不能!
风儿吹过,拂动了那朵摇摆的百合。花粉点点洒下,满园馨香。
棋盘,一层石屑漫起,随风飘零…
局,已破。子,何在?
………。。
“你,就是嬴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