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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开恒急忙回头，之见先前追在他身后的凶恶大汉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大瞠，眉心被洞穿，正汩汩的冒着鲜血，而那所谓的凶器不过是一块灵石碎片而已。
“楼儿？”
楚开恒听到青年略带疑惑的清浅声线，柔和、醇厚、富有磁性，紧着，唇间一凉，一颗小小的丹丸被塞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在唇齿间留下淡淡的余香，原本灯尽油枯的身体竟是凭空又生出了一股力气。
他转过头来，之间那白瓷般的小女孩儿正收回自己的手，听到青年的轻唤，抿唇轻笑道，“嗯……没什么，稍微有点兴趣而已。”她的声音极为澄澈，却又带着小孩子的柔软甜糯，答完了青年的疑问，又重新将目光投放到他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楚……楚开恒。”楚开恒默默的握起拳头，他不知道女孩儿的“兴趣”指得是什么，他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铁秦楚家？”桑子墨扬了扬眉，“‘天开宏业广’，你是楚家嫡系？”修真家族和世俗家族不同，除了嫡系之外，支系是不用在名字里特别加上字辈的。
“……”听到“铁秦楚家”楚开恒却是沉默了，“铁秦楚家……”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楚家、楚家一年前就已经完了，这世上也再没有‘铁秦楚家’一说了……”
慕小楼偏了偏头，向桑子墨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立刻开口解疑道，“铁秦是十万大山北边的国家，在青澜云海林立的国家中算是较为强盛的一个，而楚家则是铁秦境内的实力排第三的修真家族。”
“呐……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楚开恒愣了愣，似乎是有些茫然，“我想……嗯……我想去宁阳。”
“宁阳？”
“东陵的京城。”桑子墨照例扫盲，“位于宁水之北，水之北乃谓‘阳’，故名‘宁阳’。”
慕小楼“哦”了一声，随即小声道，“那墨墨，我们也去宁阳吧？”说是小声，却也只是比平常的话音略低一些罢了，既非密音传声，又非神识交流，以楚开恒习武之人的听力，自然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好。”桑子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就干脆的应了下来，他原本的打算是带慕小楼去上央的，那里有他的门生，可以拂照一二，待到那些修真门派开山收徒，也可将慕小楼送入仙门，不过……她高兴就好。
闻言，慕小楼眉眼微弯，目光再次转向楚开恒，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呐~我们顺路，一起吧！”
桑子墨：……
楚开恒：……
妹纸，有你这样“顺路”的么！！
第18章：邂逅，年少初识（二）
漆黑的夜幕笼罩下来，月色明朗，星光点点，橘红的篝火上架着剥了皮的风狸，此刻已经烤了半熟，飘着缕缕香气。
“咕——~”楚开恒双手抱膝，把脑袋埋在膝盖上，自双臂间露出的耳朵则呈现出赤红的颜色——他这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逃亡一年多，都是靠野果充饥，不是被别的修士追杀，就是被妖兽、野兽追杀，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的吃点东西，饿肚子是常事，开荤就更别想了。
“给——”慕小楼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上了一串元元果——这是炼制元气丹的主要灵药，一种像是桑葚一样的浆果，是她在不远处的灌木丛的找到的。
“谢谢。”楚开恒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的道谢，小女孩儿给他的感觉很好，柔软、温暖，让他不由自主就放下了戒心，“那个、嗯……”他有些腼腆的抿了抿唇，“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呃……”慕小楼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他们好像只是把人威逼利诱过来，都没有自我介绍，不由的有点小囧，“那个，我叫慕小楼，你叫我小楼或者楼儿都行，他是墨墨，嗯……你叫他‘琅邪先生’好了。”桑子墨在修真界从未用过真名，他的一个身份是中央龙庭（云陆）的大圣君莫桑，另一个身份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君仙境炼器宗师墨琅邪。
圣君仙境的的炼器宗师不是楚开恒这样刚刚修炼入门的小菜鸟能够接触到的，所以对“琅邪先生”这个称呼，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嗯……楼儿，那个……这里的妖兽很厉害的，你们走到这么深的地方，不怕有危险么？”
这是想要探寻他们的目的、来历，或许还有修为，只是话术的表现有些拙劣，到也没什么恶意。慕小楼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她笑了笑，“不会的，我是在十万大山的灵蛇死域里被妖兽抚养长大的，身上有圣君仙境的妖兽王者的祝福，普通妖兽是不会攻击我的，后来墨墨路过那里，才把我带出来的……倒是小恒你出现在这种地方才奇怪吧？”
目的被看穿了……楚开恒这样的大族子弟是特别训练过与人交往的话术的，只是他年纪尚小，还做不到圆融自如罢了，好在慕小楼并没有在意，而她的回答也给出了足够的信息——其一是妖兽王者的祝福，这意味着普通妖兽不会随便攻击他们；其二则是灵蛇死域，能够从灵蛇死域中带出慕小楼，那就证明这位琅邪先至少有着仙境修为……
“我……迷路了……”楚开恒有些尴尬的瞄了一眼慕小楼，好在慕小楼只是显得有些好奇，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我只知道向东走可以到东陵，但是这一路，我又要躲避那些妖兽，又要提防那些不还好意的修士，所以……走到哪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
“那去宁阳，是要投靠亲戚么？”
“嗯，我母亲是东陵洛氏的族人，不过也不能说投靠。”楚开恒想了想，“我想去参加飘渺仙池的开山大比。”
“什么时候？”这一次问话的是桑子墨。
“明年夏至的时候。”楚开恒老实的答道，飘渺仙池是气境大派，但再大的门派也只是气境而已，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气境归墟期，不该是桑子墨这样的仙境修士会感兴趣的对象才是。
“开山大比是什么？有什么要求么？”慕小楼则是好奇的追问。
“修真门派是有自己的山头的，像是飘渺仙池这样的大派更是拥有一个小世界做山门，平日里山门是不会开启的，只有到了特定的日子才会大开山门，这个特定的日子可能是一些门派庆典，也可能是一些特定的事情，最常见的就是收徒，当然徒弟也不是随便来人就可以收的，还需要经过一个测试，这就是所谓的开山大比了。”
桑子墨耐心的给她解释道，“各个门派开山收徒的日子是不一样的，大比的内容也不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飘渺仙池应该是每八年一次，年龄要求在十二到二十岁之间，只要通过考验，就可以拜入山门。”
“修真家族的人还有散修什么的也可以加入？”
“可以，不仅如此，一些没什么实力的小门派也是会把自己的天才弟子送去参加这些大派的开山大比的。”
“那这些人不会反过来往自己家里或者原来的门派捞好处？”
“会，但是在捞好处之前，首先要提升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在修真门派中，想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修为，一种是贡献，但是想要提升修为就需要修炼，而修炼就需要资源，门派中的资源从来都不是白给的，需要通过贡献来换取，所以归根结底，所谓的好处也不过是修士通过自己的贡献换取的，只不过门派大了资源更加丰富而已。”
“真黑。”慕小楼嘀咕道。
“什么？”
“发明这种门派经营方式的人一定是超级大奸商！！”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桑子墨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慕小楼，这种模式能够发展完善到如今这个程度，他两千年前提出的建议功不可没！
也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呢……楚开恒默默的观察着，在心里悄悄的给桑子墨下了评价，他到并不觉得桑子墨的淡漠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这些气境小修士的事情，又有多少能如得了仙境修士的眼呢？又不是家里的亲戚……倒是对慕小楼很好，又温柔又有耐心。
不过，两人的关系很奇怪，一个叫“慕小楼”，一个叫“墨琅邪”显然不是兄妹或者父女，明明看着极为亲密，可又不像是情侣，毕竟慕小楼看起来也只是小孩子而已……
“……楚、开、恒！！”
“啊？！哦……谢、谢谢！”楚开恒愣了愣，急忙回神，只见慕小楼正抓着半只风狸递到他的眼前，急忙接了过来，又慌慌张张的道谢。
“想什么呢，都叫了好几声了……”慕小楼嘀咕了一句，软嘟嘟的腮帮子鼓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上一捏，楚开恒也确实抬了抬手，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又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倒是慕小楼如临大敌的捂住脸颊，“不准捏脸！！”
“噗——”桑子墨直接笑了出声，说起来这可爱又夸张的条件反射还是拜他所赐。
“墨墨！！”慕小楼顿时炸毛。
好在相处久了，桑子墨也知道女孩儿什么时候是不能惹的，好一顿安抚总算让她消停了下来，大约是因为心情愉悦的关系，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跟我家楼儿在一起，有两个小禁忌需要注意，一是绝对不能捏脸，二是绝对不能说她小——我家楼儿已经十三岁了。”
十三岁……应该可以算是少女的年纪了，可看起来却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真的是很小的样子，不过楚开恒却没有当场试验的意思，只是笑道，“那倒是我大一些，我过了露之月就十四了。”
灵界的月份是以扶桑神宫（云陆）的位移位置来划分的，分为十二个月，分别冠以花、春、雨、泉、夏、炎、露、秋、霜、雪、冬、寒之名，而在不同的世界，看到的扶桑神宫位置不同，每个月的天数也有不同，有的世界夏之月长、冬之月短，有的世界则正好相反。
“我是寒之月的。”慕小楼嘟着嘴哼哼道。
桑子墨好笑的戳了戳她的脸颊，“同年的正好做你的玩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