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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安顿好之后,那周大又端了一杯水,放到他的面前,笑道:“小哥儿,喝水,要坐一天呢,到时候可累,这杯子很干净,是我新买的,还没用过,你放心喝吧。 ”
王杰有些坐立不安,忙向周大道谢,周大笑着道:“不值当,不值当。 ”
两人互道了姓名,周大也坐了回去,认真的倒起糖饼来了,王杰见他不时的抖抖停停,没多会儿就倒出了一个形状,极为精巧,赫然正是伦敦的大笨钟。
他惊讶地道:“周大哥,你好厉害,居然会用糖倒出大笨钟的样子。 ”
周大咧开嘴笑道:“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
这时在另一边一个做剪纸的人搭了个腔,道:“小哥儿,您是没见着周大地手艺,在法国的时候他还用糖倒了个长城,那些洋人,在旁边看着,直夸了好几个时辰呢,后来那个长城还被一个洋人用了20个金币给买走了。 ”
周大忙红着脸道:“王兄弟,莫听他说,黄大哥也很厉害,他的剪纸,那可是顶好的,许多洋人花了重金,拿回去收藏的。 ”
王杰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实巴交地人,他从未想到过,这些东西在国内根本不值什么,而且他们这些人,在大清可说是没什么地位的,可是如今却在这异国他乡,如鱼得水。
这时那个给剪纸黄笑着对王杰道:“小后生,听说你们那帮书生里头,有人很瞧不起咱们手艺人,才会有今天格格让你们上街挣钱的约定?”
王杰听到这话,有些脸红,喏喏地道:“是有这事儿。 ”
周大以为王杰因为自己的同窗里有人瞧不起手艺人,而感到脸红,笑道:“王兄弟,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 这几千几百年都过来了,我们手艺人也的确是没什么身份,没关系,我们已经习惯了。 ”
剪纸黄也好心的劝道:“是啊,没事的,不过你今天可要好好加劲了,就算没挣到多少,只有有钱。 也不算输的难看,我刚才出去转了圈,真是让人没想到,那位苏公子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地,没想到啊,烤的肉倒是好吃,我还尝了一串。 那叫一个香啊,不过听他说。 还是以前格格在陈大人地府上教他们地,不只他会,还有好些个学生哥儿都会呢。 ”
王杰的有些讪讪地道:“苏学兄地成绩一向优异,所以常有机会跟在陈先生和格格身侧,可是在下却还差了许多,所以并没有多少机会跟在他们身侧。 ”
周大听到他如此说,也有些怜他。 道:“王兄弟,不用太介意,我记得以前我刚到京师的时候,心里一直不踏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上,只觉得自己这次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后来在离京前。 和大伙见了格格一面,这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我还记得她当时说了一些话,说劳动者才是最光荣地,不要小看我们所会的这门技术,在别人眼里,我们不值什么。 可是在她地眼里,我们这些没什么身份的手艺人都是无价之宝,你可不知道当时我们有感动。 ”
那剪纸黄也道:“是啊,我这么大岁数了,原以为这一生只要能养家糊口便不错了,谁会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机缘,不但能出一趟洋,还能挣到这么多钱,最最紧要的是。 那些洋人还真拿咱们当人看。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这么彬彬有礼的。 有时还会向咱们这些小人物行礼,怎么就会来跟咱们大清朝开战呢?”
这时周大却向他解释道:“咱们这次是友好访问,是要跟各国打好关系,他们也有些想要以和平的方式,在大清可以赚到更多的钱,才会对咱们这么好,不过最重要地是,他们很佩服咱们的手艺,说这些都是艺术品。 ”
说这话的时候,周大脸上骄傲的神情,很明显,剪纸黄匝了匝嘴,道:“你又懂了,还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 ”
周大得意的看了眼剪纸黄,道:“那是我懂,是杨先生懂,他老人在皇上面前可都是有座儿的人。 ”
剪纸黄听到周大提到杨先生,也是赞叹道:“那倒是,也就是杨先生才会有这样的见识呢。 ”
王杰自然知道他们口中地杨先生是谁,这些话他也在出国后,听到苏迪他们说起过,可是自己却有些不敢苟同,认为那些洋人尊敬这些手艺人,不过是一时好奇,贪图新鲜而已,所以,在之前那几个国家的开办中国节时,他并不在意,从来没有来看过,也从来不屑于来看,自小父亲教育自己的就是,这些东西都不过是奇yin技巧,君子应远离才是。
可是现在听着他们说这话,虽然有些不赞同,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就只盼着,今天能有洋人来找他买他的字画,回去了之后,也免得被人嘲笑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都已经吃过了午饭,可是人流只是在他的摊子前晃了晃,便离开了,而周大和剪纸黄的生意却是极好地,可说是人流一直没断过。
这时剪纸黄见他一直就这样坐着,却没有动一下笔,便知道他是个不会揽生意的,便好意提醒他道:“小后生,你若是要卖字画,得要写要画的才行啊,这么干坐着,自然没人会来照顾你的生意,那些洋人不会明白你这是要干什么,说不定还以为你是帮咱们算帐的。 ”
王杰一愣,道:“怎么会?”
周大笑着,边倒糖饼,边道:“怎么不会?有一次杨先生坐在这儿,就被洋人误会是替我们算帐的。 呵呵……”
两人担到这件事,都笑了起来,王杰有些木木的道:“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应该画些什么啊?”
“唉,画景也好,画人也罢,你总得动笔,别人才会来看,看了自然才会有兴趣买啊?你要见了那李家的后生就知道了,人家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可是他会画洋人的画,还画地很好,我听到有好些洋人冲着他直夸‘good’了。 ”剪纸黄笑着对他道。
这些艺人们,来到洋人这儿日子也有些久了,所以一些简单地英语。 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说你好啊,你很棒啊,再见啊什么地。
画洋人地画?王杰想起来他说的是谁了,李家后生,那自然是指那个李鹏举了,不过他有些瞧不起他。 他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妹妹是跟在格格身边侍候的吗?若不是这样,他连个屁都不是。
想到这儿。 他极是不服气,看着剪纸黄的神色也有些不郁了,剪纸黄道:“小兄弟,你不要不信,他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摆摊儿,你可以过去看看,你地东西就放这里。 咱们帮你看着,保证丢不了。 ”
王杰听他如此说,也来了劲头,便道:“那就有劳大哥了,在下就去看看。 ”
王杰两步并作一步,看到了李鹏举,果然,他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手里端着西洋画儿用地画板,上面夹着一张纸,正在画着,他认得,那叫素描,又看到他对面站着一个洋人。 戴着高高的礼帽,身材瘦长,若不是那金发碧眼,王杰倒觉得,这个洋人很有些威武之相。
李鹏举很快便画好了一幅画,那个洋人看着极是满意,一直不停的夸奖着,又递给了他一张纸钞,那是英镑。 王杰有些傻眼了,他没想到。 在他看来。 不过是个废人的李鹏举都挣到钱了,可是自己呢?
就在这时。 他远远地瞧见了一行人,正在往李鹏举的摊子走来,他眼尖的看到了格格那张脸秀气的脸,忙躲在了边上,在一个卖小吃地摊位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面条,却把耳朵尖着,想要听清楚格格会跟李鹏举说什么。
几人见面,寒喧了几句,就听格格笑着道:“李大哥,怎么你也要参加这个比赛吗?”
李鹏举笑道:“小人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如今这洋人,不过是看着小人是个中国人,可是对他们的西洋画这么精通,有些新奇,才会找小人画像的。 ”
听到这句话,王杰心里很以为然,不错,正是这样,他才能挣到钱,并不是自己不如他,想到这儿,他心里松了下来,可是紧跟着他们的一段对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只听格格笑着道:“李大哥,咱们出来,一路都没停的,可是却是来向你报喜的。 ”
李鹏举意外地道:“这,喜从何来?”
桃红的眼角眉梢都充满着喜意,同时也有些羞怯,这时晓茜好笑的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地大笑姑婆,对李鹏举道:“李大哥,你们兄妹俩还真是,这件事儿瞒了我们这么久,要不是今天人家学校送来录取通知书,咱们大家还不知道呢。 ”
这一下,就连李鹏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道:“这个……这个,其实是我怕自己考不上,所以就没敢说,你们不要怪桃红。 ”
晓茜哼了一声,推了桃红一把道:“怎么,当初跑去考试的时候怎么不害臊,这会儿臊个什么?”
我好笑的看着这两兄妹,李鹏举有些意外的道:“我为什么要害臊?关妹妹什么事?”
桃红这才吞吞吐吐地道:“哥哥,咱们俩都考上了剑桥大学。 ”
李鹏举手里的画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惊愕地道:“什么?桃红你也参加考试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晓茜笑道:“好了好了,李大哥,快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太坏了,瞒了咱们那么久。 ”
我笑着帮桃红解围道:“李大哥,桃红知道薛宏他们陪着你去考了剑桥,可是怕你万一考上,会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很不放心,便也去考了剑桥地格顿学院,真是没想到,桃红平日里看着跟傻蛋没什么两样,居然也有本事进剑桥,真是让我意外啊。 ”
桃红错愕的看着我,没想到我竟然直接叫她傻蛋,有些不服,谁知道我又说了一句话,两兄妹直恨不得扑上来揍我一顿,我笑着道:“不过算了,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住了,唉,你们兄妹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这时媚娘再也忍不住了,道:“小姐,你才多大?对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