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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臣歉然一笑,“我知道我今夜唐突,只是,我还有些话,想在与你成亲之前告诉你。”微微一顿,浣臣轻轻开口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缓缓开门,若湮含羞对上了浣臣的眼,眸光流转,满脸的娇羞映入了浣臣眼中——
只见浣臣身子轻轻一震,惊然瞧着眼前的红衣,忍不住一阵狂乱地心跳。浣臣怔了怔,突然哑然失笑,恍惚间,喃喃地开了口,“好看……”
“呵……”若湮浅浅低颔,低声问道,“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两个字?”
浣臣仓皇地摇了摇头,伸出了手去,浅浅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容却在脸上漾了开来,“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想跟你说。”
“什么故事?”若湮抬眼看着浣臣的眸子,只浅浅地一笑,让浣臣的心神又是一荡。
“公子……”立在孤筑之外,琉儿抱着一坛女儿红笑然开了口,“雷州有百姓说谢谢公子您为他们修筑城墙,特意送上了一坛女儿红,说如果今夜公子喝了,必然会与南宫姑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浣臣对着琉儿心领神会地一笑,“琉儿,谢谢你,那么晚了还把酒送了来。”
琉儿点头将酒抱了过来,“琉儿今夜先祝公子与南宫姑娘,永结同心。”
浣臣接过了酒,笑道:“难得今夜月色正佳,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小酌几杯,如何?”
琉儿探头看了一眼若湮,“好是好,只怕新夫人不准……”
若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已有了几分醉意,“小酌几杯,也是雷州百姓的心意,若湮怎会不允呢?”
那样的笑映入了琉儿眼中,琉儿都觉得今夜的她格外醉人,只轻轻一眼,便让人觉得有了三分醉意。定了定神,琉儿悄悄看了一眼一边的浣臣,虽是女扮男装,可是那清朗的脸庞上都是一抹掩不住的温润,虽然看上去身子有些微瘦,但是与若湮并肩而立,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二人当真般配。
“那……我去取些酒杯来。”琉儿拍了拍手,忽然发现这里也是第一次来,转头问向若湮,“这里哪里有酒杯?”
若湮轻轻一笑,深深瞧了浣臣一眼,“还是我去取吧,你们先在亭中等我。”
“好……”浣臣点了点头,与琉儿一同走进了小亭。
看着若湮走远,浣臣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女儿红,“琉儿,这药量你下了多少?”
琉儿开口回答道:“公子放心,只放了一点点,伤不到南宫姑娘的。”
浣臣微微舒了一口气,正色看着琉儿,“琉儿,明日你怕不怕?”
“我肯定是不怕啊,只是公子你要跳入巨浪之中,我反而有些担心公子安危,毕竟你是个女子啊……”琉儿忧然瞧着浣臣的脸,忍不住心底的一阵酸意,“琉儿一想到今后不能照顾公子,就觉得有些难过。”
浣臣舒眉一笑,抬手拍了拍琉儿的肩,“有聚总有散,你也该有你的人生,哪有人做一辈子小丫头的?”
“可是……”琉儿还想说什么,浣臣却已笑着摇了摇头,抬眼瞧向了缓缓执杯走来的若湮。
若湮将三只酒杯放在了亭中石桌之上,浣臣将女儿红酒坛打了开来,斟满了三只酒杯,放下了酒坛。
只见浣臣执起其中一杯酒,敬向了若湮,“但愿天从人愿,若湮你能够百病全消,快快活活地过这一生。”
若湮同样执杯,笑意盈满了杯中的酒影,“我只愿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孤鸾之命不会伤到你,能够真正地嫁你为妻,听你每天都念那一句,不负流年不负卿。”
浣臣心中一暖,淡淡地却有了些酸意,“不负流年不负卿,就为这一句话,若湮,我敬你。”
“浣臣,我只想用心而活这一次……”若湮深深看着浣臣,浣臣,陪我走完这辈子,好不好?就算流年有限,能与你共结连理,我也无怨无悔了……若湮仰起了头来,唇瓣才触及那酒汁,顿时脸色微微一变,这酒里……怎么会……
不敢相信地悄悄看了一眼执杯不饮的浣臣与琉儿,若湮的心顿时凉到了极致,苏浣臣,你为何会在这酒中下了迷药?你难道不想娶我吗?
心凉地喝下了这杯酒,若湮轻轻坐倒在了石凳之上,装作了有些微晕的样子,“浣臣……这酒……有些……厉害……”话音渐渐模糊了起来,若湮侧身倒在了桌上。
“若湮,若湮。”轻轻地唤了两声若湮,浣臣看见她没有回应,低低地叹了一声,“若你能躲过这一劫,若你能接受我,我今生今世,绝对不负流年不负卿……”
“公子……”琉儿错愕地看着浣臣脸上的悲戚,你难道是动了心吗?
躲劫?接受?浣臣,你心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若湮不动声色地任由浣臣背了起来,朝着房中走去。
“若湮,我不能让你有事……”浣臣轻轻将若湮放上了床榻,深深看着她的脸,就算长生陵只是传说,我也想为你去寻这一次生机。
浣臣的话,让若湮微微一颤,浣臣,你可知道,有你这样一句话,我就算现在就死,也心甘情愿啊……
突然觉得一个温暖的唇落上了自己的额头,若湮忍住了眼中的泪水,浣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已当你是我南宫若湮今生今世的良人……
红烛摇曳,浣臣泪然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唇,第一次那么唐突地去做这样一件荒唐之事,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慌乱地起身看向一边早已一脸惊色的琉儿,浣臣开了口,“琉儿,快快换上若湮的喜服,我去看看小珀子来了没?今夜定要让小珀子将她安然带离这里。”说完,浣臣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琉儿轻轻掩上了门去,刚一回头,红烛顿时熄灭——琉儿不由得一阵莫名地惊慌,只觉得颈上已落上了什么冰凉的硬物。
“浣臣究竟要做什么?”若湮压低了声音,甫才开口,便让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竟然没被迷倒!”琉儿颤声开口。
浣臣皱眉看着突然熄灭的灯火,摇了摇头,琉儿你为何换个喜服都要把烛火熄了?难道是……不会的,若湮是个凄苦女子,身患痼疾……而且明明是喝下了那酒,不会醒过来才是……只是,小珀子,为何你还是没来?
抬眼看了看天色,还有几个时辰,天便要亮了,浣臣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开始悬了起来。叔叔,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她们,也不想让你为难,只能走这一步了。
“呼——!”小珀子突然从檐上飞下,焦急地上下瞧了浣臣一眼,“书呆子,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我定然是没事……小珀子,你速速将若湮带走吧,我们一切按计行事,明日看见新娘上了城头,你便引爆海堤火药,我们赌这一赌!”
小珀子惊然瞧着浣臣的脸,“三姑娘真的肯跟我走?”
“琉儿正在里面换喜服,等琉儿说好了,你便进去把她带走。”浣臣深深看着那房间中的烛火再度燃起,听见琉儿的声音说了一句,“公子,我好了。”
“小珀子,若湮就交给你了。”浣臣重重点头。
“可是……”小珀子一想到今日怀冰所说,三姑娘会武功,一般迷药根本拿不下她,就这样被书呆子迷倒了吗?有些迟疑地走了几步,却停在门前,不敢推门进去。
“小珀子,时间不多,你可不能再耽误了……”浣臣一脸焦急地摇了摇头。
死就死吧!小珀子推门而入,门才关上,顿时脸色惨变!——我这是什么命啊?只见穿着大红喜服的若湮已将手中银针顶在了她的颈上,目光往边上的琉儿一扫,轻轻说了句,“带她走。”
“可是书呆子……”小珀子迟疑地开口。
“带她走……”再次重复了一遍,若湮脸上闪过一道冰冷的光彩,“明日是我成亲之日,没有谁能代替我嫁给苏浣臣!”
“额……”小珀子骇然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推了推若湮手中的银针,“好……好……我依你便是……三姑娘,当心你的针扎到我啊!”
若湮移开了手,眼底满是泪水,苏浣臣,你当真要我应了克死夫郎的孤鸾之命吗?若是如此,我宁可你活,都不愿你走这一步!
小珀子悄悄看了一眼若湮,从来都未看见过这样的三姑娘,让人觉得暗暗生寒,走到了琉儿面前,只看见这小丫头早已脸色惨白。
叹了一口气,小珀子摇了摇头,书呆子,你真是个呆子!
远远地瞧着小珀子将身穿丫鬟衣服的女子带离了孤筑,浣臣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润却坦然的笑,喃喃唤了一句,“若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今天下班10点了,比较晚,大家久等了哈~~
卷一结束 卷二准备登场~~
三教九流,寻常巷陌送红颜。孤鸾女生死飘渺,仙觥落迷涧。拾金粒猝死悬。碧波荡、琴箫音璨。谁惹心弦,南海龙舟,月夜辗转。
惊逢故人,细雨迷蒙共执伞。共约鸳盟定生计,飞盗承君言。挑灯夜读书卷。嫁衣红、天罗地网。计略终变,下元深巷,红烛迷乱。
——调寄《烛影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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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城头剑器近 。。。
当小珀子背着琉儿回到了龙船所在山洞,合欢慌忙迎了上来,目光才落上小珀子身上的琉儿,不禁脸色大变,“你不是带三姐回来吗?怎的带了个不相干的女子回来?”
小珀子放下了琉儿,哭笑不得,还未开口,麻穴未解的怀冰却开了口,“定是被三姐要挟了,看来三姐是打算明日在城头之上做傻事了。”
琉儿瞧着眼前的龙船,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慌忙摇了摇头,抓紧了小珀子的手,“飞盗,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你去救救公子好不好?”
“我定是要去救他,只是,要我在巨浪当中一连救两人,我怕我做不到!”小珀子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书呆子,这一回,我真怕让你失望……
“解开我的麻穴,我随你一起去。”怀冰突然开口,“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