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装浑不在意的端起海棠泡来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娘您不忙啦?怎么这会儿还有闲心卖关子说这许多闲话?您还是快直接告诉我吧,我爹他究竟请了谁去说媒?”
柳氏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自己还有一大把的事情要做,便没好气的站起身,戳了女儿脑门一指头道:“我还不是怕你这个小冤家想多了,才慢慢给你分讲的,你个不识好人心的,居然还拿话来噎我。其实不妨明白告诉你好了,你爹是请了县里的宋教谕去李家提的亲。这宋教谕是你六姐夫的亲姑父,有你爹出面去请,他一准不会推辞。
按规矩所有的秀才都得受本地的教谕监督考核,听说考核连续三年不合格的秀才,还会被革除功名。这宋教谕可是李小五正经的现管,我想李家的人只要脑子没有坏掉,他就不敢得罪宋教谕。再说了提亲的女家又是咱们家,住在两河镇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你爹是谁的,所以我和你爹都觉得这事准成,你就等着明儿拜堂就是了。”
听到这里,吴淑娴没敢再说怪话,她心知今日这事要怎么发展,已经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半分,遂低声叹气嘀咕道:“咱们家以势压人,李家人心里难免不服,就算是李小五万般无奈的被他父母送进了我们家,只怕也是心气难顺,以后我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柳氏冷哼了一声道:“你怕什么?上门的女婿按习俗就得改了姓从咱们吴家的姓,他若是有胆子敢给你气受,就不怕我和你爹收拾他?”
吴淑娴刚想开口和自家老娘说,两个人关起门过日子哪有这么简单。只是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丫鬟禀报说,吴家寡居的吴大姐,带着十三岁的女儿柳叶来了,遂忍了忍将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话说这吴大姐也不过三十三岁,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出老的厉害,现在的她和柳氏站在一起,倒是活活像两姐妹似的。
想当年吴大姐成亲的时候吴家还没有发家,所以她便听任父母之命,嫁给了柳家庄家境还算好的农户柳成的二儿子柳二勇。本来柳成家只有二个儿子日子还过得很不错,不曾想吴大姐嫁进门还不到两年,先是柳成夫妇相继生病去世拉了一身债,三年后好不容易等柳二勇他们兄弟把债还清了,柳二勇却又得了一场急病,没几天他就丢下老婆女儿撒手人寰了。
吴大姐遭逢这么大的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在吴大姐的心里,男人就是老婆孩子的安全感和她们的倚仗,而自己这会儿是既没了安全感,也没了依仗,她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散了,人顿时就灰败了下去。再加上人都说是柳家这样是她命硬给尅的,她更加一气病重了几分。
当时上门吊丧的吴家爹娘,一看见大女儿这样心疼不已。两人一合计一咬牙,便在丧期后将大女儿娘两给接回了娘家。于是吴大姐带着女儿柳叶就此在吴家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十年。
☆、4第四章
清河县学里中午下了课,清清瘦瘦的李泓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书,然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已经走出了教室的安教授。他先是恭恭敬敬的向安教授行了礼问了好,随后才虚心的请教自己刚才没听明白的经史疑问。
安教授本身也是贫苦出身,自然从内心里很欣赏李泓这种家境贫寒却又好学的学子,遂不顾腹内饥饿,耐心的又给李泓讲解了一遍刚刚课堂上讲的书。
等搞清楚疑惑告别了安教授,李泓方才发现同窗们都已经走光了,就连教室里负责打扫卫生的方伯,也差不多要收拾好了。于是他忙提了自己装书本纸笔的提盒走出了县学。
话说李泓家居住的两河镇,离清河县城本不远,若是骑马坐车的话,也就是一刻多钟的路程。如李泓这般没车没马的年轻人走路算呢,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所以李泓每天都是早早的在家里吃了东西出来上课,中午下了课,不吃饭又慢慢的走回家去,这样多少能为家里省一顿额外开销的午饭钱。
离县城不远的清河边,是两河镇有名的周大户家的桃园,只因这一处风景极好,所以每当桃花盛开,就会有人租了这园子办宴会。这一天李泓途径这处桃园的时候,也正好有人家在里面办宴会。里面丝竹之声伴着饭菜香和酒香不时的顺风飘出来,饥肠辘辘的李泓闻到了园子里飘来的饭菜香和酒香,顿时腹鸣如鼓。
李泓不是不羡慕富贵人家的这种悠闲生活,只不过他从小就知道,这生活离自己很遥远,于是他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好好的用功读书,以使将来有一天,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也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很骨感,李泓他废寝忘食的努力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才终于考取了这个秀才。
说心里话,能考取秀才进了县学,李泓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里面上课的教授,都是有些真本事通过了考试的,县学教授的水平和两河镇的私塾先生比,简直是没法相提并论的。只是后来李泓一报道才知道,合着就是能进县学的秀才们,原来也是分着廪膳生和增广生两种的,而自己恰恰不幸,只是一名自费的增广生。于是一夜之间,李泓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战战兢兢中。他一想起,父母和哥哥们还要竭尽所有的供自己念书就心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报全家人的热切期望。
好不容易走过了清河边的桃园,李泓饿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起来,他好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再往家走,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细布长衫,这还是考中了秀才后,老娘咬咬牙买了新料子做的,他实在舍不得弄脏了它,于是只好忍了又忍,拖着脚步继续往回走。
饿着肚子念书是怎样的一种辛苦,恐怕没几个人体会过,可李泓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们把改变家族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自己从来不敢抱怨什么。但是天知道,这些年来他心里有多少患得患失。书本精贵,家里也没有钱给他买书,他总是小心的去先生哪儿借书回家抄;怕自己总是没钱被同窗看轻欺负,他从来就是一下课就往家里跑;害怕下场考不上会多浪费一份考试报名费,他一直等到有完全的把握才下场。李泓觉得没有吃过这些苦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心中那种惶恐无依的滋味。
李泓就这样一路上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路忍饥挨饿的走回了家。一走进家门,他很奇怪的发现,父母和哥哥们今日不知怎么的都在家。只是父母见自己进门看上去面带忧伤难过,而哥哥们见自己进门却表情各异。如果说大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那么二哥面上如释重负的轻松就显而易见,三哥那脸上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四哥的表情则是一种惯常的无所谓。
李老实夫妇心情复杂的答应了小儿子的招呼,像是为了遮掩点什么,李老实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道:“小五肯定还没吃午饭呢,你还不赶紧的给他拿点吃的来,你呆呆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李大娘闻言眼圈一红,此时此刻,她本来也不知怎么面对自己心爱的小儿子,于是忙低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灶房。
李泓见此情景心中一紧,他放下自己的提盒,顺手拖过一张小凳子,坐在父亲的脚边问道:“爹,家里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大事发生?”
李老实沉着脸,挨个扫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儿子,随后叹了口气道:“是有大事发生,只不过我真是搞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三郎见父亲话音落地依旧愁容不展,很是不满。又看大哥和二哥都不开口,遂忍不住兴奋的冲李泓道:“你别听爹的话,爹这是高兴的有些糊涂了。我告诉你啊,这件事说起来真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今天早上那,吴都保长特意请了你们县学的宋教谕来给你提亲。宋教谕说吴都保长很欣赏你,所以想要你去他家做上门女婿。吴都保长家里有钱却又没有儿子,咱们镇子上谁不知道,你说这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吗?”
李泓一听三哥这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他不敢置信的扭头望着父亲道:“爹,三哥此话当真?”
李三郎不等自己的父亲说话就笑着道:“小五你是高兴晕了还是真没听清楚?吴都保长是何许人?宋教谕又是何许人?三哥怎么能和你开过这种玩笑?”
李泓一听这话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呼的一下站起身,张口就想和三哥辩白清楚。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李老实就抓着他的手道:“小五你先别急,你坐下听我说,我其实细想了想,大概这也不算是坏事吧。”
李泓本来就被三哥惹急了,此时一听父亲这话就更加气急,遂瞪着眼气哼哼的道:“爹您不会真的老糊涂了吧?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去做上门女婿会成为好事了?您难道不知道做了上门女婿的男人,以后在家里事事都身不由己?上了别人的门,就得姓别人的姓,那男人别说这一辈被人瞧不起,就是后代子孙也是会被人说三道四。不然您看谁家有本事的儿郎,愿意改了姓去做上门女婿的?”
眼看五弟不答应,这富贵日子说不定就要飞,李三郎不服气的盯着李泓训斥道:“你还真是读书长本事了啊你?你这是怎么和爹说话呢你?我告诉你,这世上做上门女婿也得看去什么人家做。若是去隔壁钱酒鬼家上门,倒给钱估计也没人愿意去;可若说是去吴都保长家,你信不信只要消息放出去,一准会有人抢着想去。人家吴都保长看得起你有这秀才身份,才请了宋教谕来提亲。不然这镇子上比你长得好的大有人在,比你机灵聪明的人也不在少数,就凭咱家这家境,人家吴都保长为何不选别人?人家吴都保长,不过因为你不是白身高看了你一眼而已,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李二郎他早几年就对全家勒紧腰带供五弟念书有意见了,此刻冷眼旁观了半晌,悠悠的接过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