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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您说得对。”餐厅经理脸上讪笑的神色全不见了,转向小辛诚惶诚恐地道:“小姐抱歉,方才是我的错,我太失礼了。对不起,请您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
“没、没关系啦!”她忙摆手,心虚地笑道:“真的,没什么啦。”
等餐厅经理离开後,至默迫不及待的教训她。
“还说没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受到侮辱?”
“我是有发现他在看著我的时候,笑容有点怪怪的,可是我觉得这不是他的错,因为谁会穿一身清洁工的制服来高级餐厅吃饭?”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衣服。
“算了,随便你。”他没来由的著恼起来,冷下脸色。
为什么要替她感到不平?她被羞辱、欺负、瞧不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他已经破天荒的打破了自己许多的原则和习惯,第一次被差点逗笑,第一次冲动的要约女孩吃饭,第一次因别人轻蔑的眼神而想要赤手空拳的打断什么,第一次替一个傻气的女孩抱不平,第一次深深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至默悚然一惊,胸口瞬间塞满了烦乱无章的情绪,酸、甜、苦、涩,一点点的忐忑、一点点的心软、一点点的狂乱失措……
搞什么鬼?
他揉揉太阳穴。
“对不起,我知道你替我觉得生气,也在为我出气。”小辛小小声地说,目光温柔的注视著他,“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我,我真的觉得很高兴、很窝心……谢谢你。”
他心头微微一荡,胸口像有某个东西渐渐融化,他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也对她微笑,眼神里的尖锐严肃不复见。
“傻瓜,你太容易被欺负了。”他再啜饮了一口水。
体内的烦躁不安奇异的消失了,他凝视著她小巧的圆脸,忽然觉得她顺眼了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爱。
也许不止一点点,当她嫣然笑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瞬间多跳了好几拍。
“抱歉,打扰两位,这是两位的前菜,焗烤法式田螺。”餐厅经理不敢自己前来,特地派出餐厅里的王牌美女服务生,但见她笑意盈盈,神情亲切,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有礼。“请趁热食用,本餐厅还提供了法国面包师父手工揉制的荞麦面包,两位可以再试试……”
“谢谢。”至默连眉也未抬。
“谢谢你。”小辛则是满面真挚笑意。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美女服务生不死心,继续笑得好春风。
小辛在看到他浓眉微微一撩,明显是即将发火的当儿,连忙道:“谢谢,不用了。”
美女服务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至默扬扬眉,“你现在知道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别人的好意心存感激,多得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
她知道他看出了自己刚刚抢著答话的用意,不禁脸红一笑。
“我只是做我认为应该做的,别人不感激也没关系。”她低下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那么多叉子……
“由外向内使用。”他轻描淡写的提醒。
“呃,谢谢你。”她大大松了口气,“我刚刚还在想,到底要选哪一支叉子比较不会漏气耶。”
他耸了耸肩,缓缓吃了起来。
小辛边吃美味的餐点,不忘边学习他的动作,可是无论再怎么仿效,都没办法像他那样优雅到浑然天成。
也许这就是气质的关系吧。
虽然她吃了毕生尝过最好吃、最可口也最满足的海鲜盛宴,但是直到吃完最後一口甜点,喝光最後一滴热牛奶,看著他起身结帐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一阵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小辛痴痴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双颊的发烫和一颗怦然乱跳的心所为何来。
为什么会常常遇见他呢?
坐在四方木板餐桌边,在一盏小小的灯光下,小辛在吃泡面的当儿忽然想起。
“难道真的是跟他特别有缘吗?”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小脸不知是被泡面热气熏得红通通的,还是因为想起至默?
“呵呵呵。”她忍不住傻笑起来。
“小辛,你可以……嗯,方便借我一万块吗?”脸上泪痕未乾,云巧怯怯地走近她,白皙的肌肤更形苍白。
“巧姊,你还没睡?”她一怔,“一万?好呀,可是你借一万块要做什么?”
“那是……”云巧不安的低下头。“可不可以不要问我?总之我会还给你的,等我找到工作後一定还,我绝不赖帐。”
“巧姊,我当然不怕你赖帐,我只是怕你又拿钱给那个男人花了。”这样的情形不是没有过,小辛已经学乖了,这叫防范於未然。
云巧脸上闪过一抹绝不可能错认的心虚。
“巧姊啊,你不要再当冤大头了好不好?给再多的钱,也唤不回已经变了的心,你知道你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堕落,越来越需索无度吗?”她痛心地道。
“我我……”云巧尴尬到最後变成恼羞成怒,“你不借就算了,何必这样消遗我?”
“我不是消遗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钱要借不借随便你,但是你不能羞辱我的人格。”
小辛无奈的望著云巧受伤的神色,最後还是叹了口气,面前的泡面再香也食之无味了,她的胃口尽失,静静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好,我拿一万块给你。”
“小辛,谢谢你。”云巧的脸色又恢复如常,感激地道。
小辛心底滋味酸涩难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想了。
鱼丸哥的话再度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难道她这样做真的错了吗?她只是在害巧姊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可是在这一瞬间,过去的恩义与回忆再度涌现。
孤儿院的孩子是应该挺自己人的,不是吗?
心情郁闷到不行,为了发泄胸口聚积的不舒服,小卒在难得的休假日早上,骑著脚踏车由松山一路往台北车站的方向冲,在骑经信义计画区的时候,双腿已经又酸又痛,整个人也出了一身大汗。
春天的早晨多么舒适呀,可是对於满身大汗的人来说,风一吹就变得春寒刺骨了。
小辛打了个寒颤,连忙停下脚踏车,赶紧擦汗再说。
“我没醉我没醉没醉,请你不通同情我,酒若入喉,痛入心肝!”
咦?哪里传来的歌声?
她的注意力被老人家的歌声吸引了过去,将脚踏车停好锁上,不由自主地走向歌声来源方向。
原来在不远处的公园里,一群老先生与老太太有的做早操,有的在舞剑,还有的在唱卡拉OK。
是卡拉OK耶!
她心一热,情不自禁地冲过去,兴致勃勃的对站在伴唱机旁的老先生毛遂自荐
“阿公,我也可以点唱吗?”
在距离不远的某一栋别墅门口,穿著黑色V领线衫和黑色长裤的至默缓缓走出来,带著收藏在家中保险箱里其中一把未开锋的名剑“紫电”,走向熟悉的公园。
假日时,偶尔他会到公园教老先生们练剑,在练剑过程中并行练气,虽然这不太像他平常会做的事,也不是他的风格,但半年前他在那儿练剑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热切的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学剑,打从那时起,他就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大群老先生授剑的师父。
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但是……他觉得很快乐。
当至默缓缓走近公园时,听见了一个他此生绝对不会错认的恐怖歌声。
“一——朵小花!小花生长在我家的门墙上……”
他忍不住想掩住耳朵,可是双脚却自有意识的走向那“女妖”般的歌声。
一定不会错,肯定不会错。
“果然是你,又在茶毒生灵。”他喃喃自语,双眸却发亮了起来。
手上抓著麦克风,在那儿忘我快乐的又唱又跳的娇小女孩可不正是小辛吗?
她穿著一套黄色运动服,扎著发辫,小巧圆脸因为又唱又跳而变得红扑扑的,她唱得开心,却苦了一群掩耳东倒西歪的老先生与老太太。
“啊,救命啊!”
“不要再唱了……”
“这简直比“四面楚歌”还要可怕!”
至默好气又好笑,大步走近她,一把抢走她手上的麦克风关掉,然後将她扛在肩上快步带走。
“哇!英雄!”
登时一群老先生、老太太欢声雷动。
“得救了。”
“真是豪杰再世啊!”
疾如电光石火,不到几秒间,小辛便倒栽葱的被扛著离开公园,她完全呆掉了,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传达到她神经的感知是胃……嗯,她的胃被顶得快吐出来了!
“放开我!你是谁啊?”她头晕脑胀又想吐,气急败坏的捶著他结实的腰肌。哎哟,为什么是她的手捶到发痛?
他不痛不痒,一手扛著她,一手握著剑,大步将她扛回了家。
直到被扔进沙发里,晕头转向的小辛猛然坐了起来,强忍住把满肚酸水呕出来的冲动,抬头怒目瞪向那个冒失霸道的王八乌龟蛋——
“到底是谁……早呀,你吃饱了没?”她愤慨的话在瞥见他英俊脸庞的那一刹那,霎时自动变频,心花怒放了起来。
转变之快,让好整以暇想看她怎么发飙的至默一怔,随即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万万没想到,她的矬样实在滑稽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哈哈哈。”小辛也在笑,只是她是乾笑,心底惊疑未定。
他现在是在笑怎样的?是……高兴吗?
打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没看他的嘴唇上扬一点五寸以上过,可是现在他居然在狂笑?!她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想念他过度而出现幻觉了。
“傻瓜。”
咦?幻觉还会讲话哩。
她愕然地直瞪著他。
她的可笑表情更令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笑意再度溃堤失控——
“哈哈哈……”
“喂,够了喔,有笑就好了。”小辛被笑得坐立不安,最後有点不爽起来。
她希望他是对她深情的笑,或是宠溺的笑,而不是这种觉得她很可笑的笑啊!
话说回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喔,令她怦然心动,怎么也没办法控制。
在接触到她天真痴慕的眸光时,至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