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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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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那白衣和尚一见蚊阵来袭,立即退出阵外,护往那女子身旁。而蚊阵飞至后,果然纷纷涌往那女子之处,云集不散,仗着白衣僧神功过人,方被击退。”

“这是什么缘故?”

“我猜那女子立身处,必有召唤生灵之类的术法在布置。”

我心上更奇:“这不恰好如其所愿,为何驱赶?”

“平日凿渠,为的是引水,但当洪水袭来时,你还盼着水到家门口么?”

我恍然大悟,点头道:“招财进宝,没想到漫天砸来金子!”

霍锦儿道:“没错!”

我道:“那女子会不会就是千人魔?”

霍锦儿摇头道:“不是的,那女子并非男子所扮,但她既然摆布役物术,定与那千人魔有关系,须得仔细留意她的举动。”

我点头道:“还是霍姨心细!咱们盯紧她,且看她与何人接话!”

说话间,我下体一热,竟又触实了。当然,也不能全怪我,她的屁股实在太翘了,圆臀隆起,像座小山一样,很容易被顶到。

这回霍锦儿终于察觉了,轻叫一声,粉面通红:“你……”

我忙“收势”闪避,树枝一阵轻晃。

这时,忽听得下方有个贞苦士朝这边喊道:“……躲于林中朋友!使这些魑魅伎俩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出来亮个相,藏头露尾算什么?”

我心下一惊,这一动弹,被敌人发觉了?

第七部 前尘有因 第六十五章 玉石结怨

只听林中有个声音冷笑一声,道:“哼,你们怨憎会暗施毒气,又谈何光明正大?”

声音忽大忽小,飘忽不定,正是那青袍人。

原来贞苦士是冲着青袍人与师姐喊话,以为禽虫是两人召来的。

白衣僧此时立于那胖大女子身旁,略一皱眉,提声道:“两位均为当世高人,我等弟兄实不愿轻易冒犯,我有一事不解,两位一路尾随,对张宁穷追不舍,莫是与张宁有何仇怨?必欲得之而后快?”

藏于林中的师姐与青袍人均未作答。

白衣僧眉梢挑了挑,道:“嘿嘿,无仇无怨,却追索不休,想来两位均是别有所图了?”

停了半晌,那边青袍人方哼了一声,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张家昔年窃取本阁的玉石,在下今日非追回不可!”

白衣僧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两位乃是冲张宁的玉石而来,嘿嘿,世间财货,真让人这般动心么?竟能劳动两位高人!”

说着,面露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对身外之物的争夺颇为不屑。

“放屁!我张宁何曾偷过你什么玉石?”

怨憎会人群微分,张宁怒冲冲地挤了出来。

“当然不是你,而是你父亲!”

青袍人冷冷道,说话之际,他的身影在林边浮了出来。

“胡说八道!我父亲早被贾似道这狗贼害死,你污人身后清名,是何居心?”

青袍人尚未答话,全真道士身后的贾似道忍耐不过,怒声道:“张宁小儿!你引人与我贾府为仇,我贾似道何惧之有?你又能奈我何?但你口口声声说张石匠被我害死,可有何据?”

张宁一听贾似道接话,登时弃青袍人不顾,掉转头,侧头摆脑,朝贾似道左看右看,恨极而轻蔑:“证据?嘿嘿,昔年的鼻涕儿当了点小官,果然满口不离官腔,你道这是公堂问事么?贾似道!你当年在我眼里,不过是我一个便宜儿子,你知不知道?”

语毕,哈哈大笑,声愤而狂。

贾似道喝道:“狗奴才!傍着些邪魔外道,人形尚未修成,就敢张狂!”

“哈哈哈……”

张宁狂笑道:“当年你母亲进我家门,你道她夜里脱光了是跟谁睡觉?是侍候老子我!我瞧中你母亲白脸儿,只因那时年岁太小,才借父之名,将被东府赶出的胡氏,[小说网·。。]使了几个小钱弄到手,夜夜搂在怀中奸淫,你不是我便宜儿子又是什么?哈哈,可笑你这乖儿子还一直蒙在鼓里,一口一个哥哥地赶着叫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原来,“杀父仇”杀的是张宁之父,“夺妻恨”夺的也是张宁之妻?

饶是贾似道向来镇静持稳,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宁说不出话,道:“你……你……”

张宁狞笑道:“我什么?乖儿子,你现在补叫一声爹,也还来得及啊!”

随即又狂笑道:“我将你儿子与妻妾捉来,你猜我做了什么?”

我心下一紧,几乎便欲发丸“灭口”只是苦于伏击“千人魔”重任在肩,浑如被绑住了手脚,心道:“这王八蛋要说出来了。”

“二十四……”

吴刚严声喝阻。

张宁却狂而不顾,吃吃大笑:“我将你儿子与妻妾关在一个石屋……”

吴刚瞬即掠至张宁身后,手抓张宁肩上,紧力一收,打断张宁话头,在张宁耳边低语了什么,张宁不由向全真道士瞄去一眼,神情顿然缓了下来。

我初时尚且纳闷,随即恍然:灵儿正在敌手,吴刚多半担心张宁过于激怒贾似道,贾似道失去理智,会拿灵儿来泄愤。

“你这无耻小人!满口喷粪!”

从气结中缓过神的贾似道,指着张宁大喝道:“只怪我当年一念之慈,留得你父子二人狗命,致使你这狗贼为祸世间,脏口乱咬!”

“一念之慈?”

张宁冷笑道:“贾似道,你又何必太谦?嘿嘿,不是你未赶尽杀绝,而是我张宁命大!哼,你且放心,昔日你如何对我父子,今日我都会加倍讨还!”

两方当事人正面朝相,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是盯着对方,恨不能吃了对方。众贞苦士与冤士在两人越来越激动的情绪鼓动下,也随之缓缓拢近,向前推进,场中气氛紧绷,情势一触即发,适才因蚊阵干扰而分开的激战,转眼又将展开。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怨憎会贞苦士与众冤士齐声念诵,脚下缓移,四面团拢,人人神情静穆,目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此时恰有一阵秋风吹过,场中贞苦士们的白色麻衣,齐朝一个方向猎猎飘闪,瞧上去,阴气森肃,仿佛怨灵聚合,情形更添几分诡异。

“灵儿!”

双方对决在即,场中一时沉寂,忽听一个妇人焦急的喊声传来,随即一辆马车由南边林子驶出,直驱场中。

众人惊讶间,驾车者跃下车座,打开车门,扶出一个妇人,竟是胡氏。

贾似道大吃一惊,道:“娘,你……你怎地来了?”

随即怒斥道:“龚护院,这是什么地方,你怎地将老太太带到这里?”

驾车者正是龚护院,他神色惶恐,道:“老夫人以死相胁,定要赶来,属下万般无奈,只得遵命。”

胡氏双唇哆嗦,却不理会自己的儿子,在场中寻见张宁,未语泪已先流:“宁儿,真的……真的是你?”

原来刚才那声遥呼,她喊的不是“灵儿”而是张宁。

张宁也愣了片刻,随即神色冷然,恨声道:“贱人!当年我待你也算不薄,你弃我而去,过你的富贵日子倒也罢了,如何叫那畜生反来害我父子?”

胡氏顾不得羞惭,急于辩解:“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也极是挂念你……你们父子。”

说着,面色却是一红。

众人怔怔看他两人说话,只须瞧两人情形,便知张宁所言多半是真了,贾似道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张宁道:“你拿这话哄谁?你养下的那畜生,不仅夺我家产,对我父子百般折辱,逼我父自尽,又将我沉入江底,哼,你说挂念我父子,你的挂念,不过是担心我父子化为厉鬼,找你们索仇罢”

“不是的,不会的!”

胡氏闻言,不住摇头,面色惨然,惊慌地转首望向贾似道:“孩儿,我听到你们在厅中说话,才知宁儿父子跟你结了深仇,你跟娘说声实话,你不是说石匠受了赠金,迁回原籍养老了,怎地……怎地……”

说着,珠泪滑下面颊,神色凄绝:“你……你若当真做下这些歹毒事,娘……娘怎么还有脸活下去啊?”

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子,抵于胸口,眼儿直望贾似道,满面痛切失望之情。

贾似道又惊又急,双手乱摆,道:“娘,千万不要!你莫信他!孩儿……孩儿只派人将他们送回原籍,并不曾……”

忽然想起,朝龚护院喝道:“龚护院,你快说,我派去处置这事,是怎生交代你的?”

龚护院嚅嗫道:“老爷旁的没说,只让我们催张家动迁……”

贾似道不住点头道:“是啊,没错!我不愿张家再来纠缠,故此让你送他们回原籍。”

张宁此际也认出龚护院,厉声道:“原来是你这狗贼!哈哈,苍天有眼!你来得正好,今日正可一道清算!你这狗奴才!当年一路折辱我父子,不仅榨干我父子最后的钱财,还逼使我父上吊自尽,将我绑起,投入江中!”

贾似道一怔,严声道:“龚护院,竟有此事?你……你胆敢如此妄为?”

龚护院神色惊慌,显然极是后悔此行,硬着头皮道:“我……我也是秉承老爷的意思。”

贾似道怒道:“胡说!我何曾让你胡为?逼死他父子,于我何益?”

龚护院神情甚是委屈:“属下请示时,老爷颇是不耐,只挥了挥手说……说‘打发他们回老家,从此不要让我再见到这两人了’,属下也不敢多问,回去后与同伴们推测,约莫老爷不愿明言,其意自然是……”

贾似道挥袖道:“荒唐,荒唐!”

又向张宁喝道:“你都听见了?”

张宁咬牙道:“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我父子一家生命,在你贾似道却是一句话的事!”

惨笑中,其声更愤更厉!

怨憎会众贞苦士与冤士亦人人面露悲愤,齐声怒吼。

这些人大多是因仇家一方势力太大,以强凌弱,个人力单,无力复仇,才会依托于怨憎会。贾似道看似出于无意的造孽,恰恰更显出势强者的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更加激起了这些往昔受人欺凌者的愤慨。

贾似道慌神之余,狠狠盯着龚护院。世间做奴才的,往往比主子更狠,贾似道自觉留有余地,没把事做绝,却没想到手下的人,揣摩主子心意,悄声不响地替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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