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梦吧,他只是怔了片刻,便不再理会。大概是梦,才会这样毫无逻辑;是梦中的女人,才会这样令人心弦难持;而也只有梦里的自己,才会这样陌生。
带着这样的不安和尴尬,他少见地失眠了,甚至在凌晨时分焦躁不安地醒来,在渐明的曙光中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
谁知第二天醒来,她却全然不记得这一切。
是从这天开始……再也无法忍受她把自己当做一个路人……再也无法对她的刻意回避保持无动于衷。并不是因为骄傲被践踏,也不是因为她无心的欺骗,甚至不是因为她拒绝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是怨恨吗?
怨恨一个不同阶层出身的贫穷女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痴心妄想爱上自己,这理由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而现在,这个被他怨恨过的女人,在毫不动容地拒绝他后,却坐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用着从未凝视过自己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
他紧抿的唇角终于在秦盼盼一声又一声的撒娇中渐渐勾起,声音冷淡却含着宠溺:“不是说了挑好你想要的,把结账交给我吗?”
“乐……”
“还有……”顿了顿,他转过头,凝视着一脸惊愕的秦盼盼,“叫我铖白。”
秦盼盼一愣,声音都结巴了:“乐……乐先生?”
而对方仍旧这样无波无澜地望着自己。她终于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挽起他的胳膊,换上甜腻的笑容:“铖白。”转身的角度,不偏不倚,恰好对上几步外那对试鞋的男女。
第九章 我在想你的时候睡着了
很快,许合子再次见到了这个叫秦盼盼的女孩。
说来也巧,丁小冰的旧客单中突然增加了一大笔货源,中间的牵线人竟是上次许合子跑上游艇大Party送包的美女。
丁小冰歪头夹着手机,一边立着双筷子挑一碗水煮白面,和对方哼哼唧唧着。
偶尔触到了免提,只听对方的只言片语透过手机断续传来。
“正品……刚买没多久……这姑娘傍上的人来头大着呢……你不放心我给她担保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丁小冰只当卖个人情。
“老地方交货。”
说是交货,只能又劳烦许合子一趟。丁小冰如今越发忙了,因为负责了贺宵的帆船代言,从销售员连升两级,跟着客户部的一把手跑前跑后做业务。
海胜的VIP客户遍布中国南方各省,非富即贵。
有钱人见得多了,丁小冰忍不住感叹:“我现在终于发现,命运这玩意儿,对贺宵那样的人,是亲妈;对我们客户部那个靠着饭局拼酒二十六岁就做上一把手的吴经理,是后妈;对我和你这样的,那就是比后妈更讨厌的邻居家七大姑八大婶。”
“你瞧,我现在连吃碗白水煮面的时间都得从海绵里挤出来。”
对这样从同一战壕出来的难友,替她接几个包又算什么呢。许合子当仁不让。
等见了面,两人俱是一怔。对方一眼认出是她,摘下墨镜忍不住在她身旁转了几圈:“是你?”
许合子打开短信确认:“秦小姐?”
“原来你是倒包的?”秦盼盼脸上露出些明显的惊诧,却又很快地收住,一时也不急着交货,将她从头到脚地扫了一眼,终于不慌不忙地开口:“一起喝杯下午茶吧。”
这算是什么?许合子在心底想,竭力收起似笑非笑的神色,无奈地朝她看了一眼:“好。”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坐定,等待的空当,气氛沉闷尴尬。
许合子一向不愿与陌生人多谈,而一向妙语连珠的秦盼盼,似乎也懒得在同性面前撑场,从头到尾只是抚摸着指尖,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这尴尬最终在服务员来了之后才化解。
许合子扫了一眼价格单,最后落在了最便宜的一栏,点毕,对方却抬起眼:“你犯不着为我省钱。”
真是小姑娘才有的脾气,许合子倒是不急不气,慢吞吞地回应:“还是学生吧?没工作前还是不要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才好。”
甫一出场大败。
秦盼盼被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息有点急促:“学生又怎样,我站T台一场三千,拍平面一次五千,Loser才会在乎拿一份死工资。”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1984年确定社会主义经济体制,1990年上海浦东开发,90年代初大批国企领导和公务员下海经商。2001年中国入世。在这些之前,全中国至少有一半的人拿着你说的死工资过了大半辈子。”许合子笑了一声,声音温柔,“秦小姐,你说的Loser是指这些人吗?”
对方终于撑不住,露出了小姑娘的较真:“真是有意思,这世道变了吗?一个倒包的来指责起大学生的不是。”
许合子不急不恼:“出了这校门,社会中人人都是你的老师。”
“少来这些说教,思修课我大一就过了。”秦盼盼似乎想从包里摸烟,顿了一顿,手上动作停住,眼睛仍盯着她,开门见山,“你和乐先……铖白,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会让我自己结账付了这杯咖啡钱吗?”许合子想了一想,居然这样反问她。
对方笑容勉强:“也许。”
话音未落,许合子已抬起眼,看着她:“我和乐先生之间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
“如果你希望,我大可编出一些故事来骗你。骗你这样的小姑娘并不是难事。”她的语气平静得似乎一丝涟漪也无,“那样的话,我该对你说,是。我们之间曾经深爱过,他爱着我,我爱着他。后来有一天,两个人之中忽然有一人不再爱了。我离他而去,和别人在一起。他的心里却仍然惦记着我,每分每秒。”
他的心里却仍然惦记着我,每分每秒。
说到这里时,许合子忽然顿了一顿。这句话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令她短暂失神。
秦盼盼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她终于淡淡地继续说下去:“而你,你不过是一个替身。年轻、美貌、乖巧……和这些你原本安身立命的东西统统没有关系。你的存在,只是因为我存在。秦小姐,你想听的就是这些吗?”
“你胡说!”秦盼盼大怒。
“当然是胡说。”她竟然丝毫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朝她露出一点点笑容,“胡言乱语又何必理会。”
小姑娘眼圈渐渐泛红:“你胡说……你全是在胡说……”
许合子没想到她会这样娇气,忍不住微微皱起眉。
秦盼盼已经低着头,从大包中胡乱掏出几个小包,一股脑地堆到两人面前的桌上:“都是正品,不放心就拿回家验了再打款,我赶时间。”
“不用。”她也站起身,“乐铖白那样的身份,不至于拿A货骗女人。”
“你对他倒是一清二楚。”秦盼盼冷笑,随即她很快站起身。许合子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忽然低低出声:“等等。”
“包里的烟不要被他发现。”她出声。
对方怔住,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许合子索性好人做到底:“就算已经渐渐喜欢上他,也要控制住自己。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善始善终。这个人……他将来的情人不止你一个,将来的妻子也并不是你,他没法只属于一个女人。这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对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这一回,许合子沉默良久才出声:“认识两个月的陌生人而已。”
出门时正对着新百乐广场。旋转门一推开,秦盼盼在前,她在后。
万万没料到,世界之大,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乐铖白。许合子抬头时,那人正半降下车窗,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她似乎怔了一怔,而他的眼神浓烈而沉默,仿佛一汪深海要将人淹没。一旁走来的秦盼盼只作毫无察觉,半俯身在车窗前,身子恰巧挡住投来的视线,明眸巧笑:“怎么想到来这里接我?”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肤白胜雪,秦盼盼今天穿的是低V领,春光大露。可他却望向别处,余光中,那女人毫无停留地转身便走。
乐铖白转过视线,对上秦盼盼的眼,声音淡淡的:“你从前练过跳舞?”
秦盼盼很是愕然:“你怎么知道?”
乐铖白没有作声,唇角勾勒出的笑意很是淡薄。
大约这类女孩都是一样,胸大肤白,腰很细,大波浪的长发盘起,像是放在玻璃橱柜中的娃娃,精致到无可挑剔。而那女人只是瘦,瘦得近乎单薄。
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停住,乐铖白一脚踩下油门,加速度令秦盼盼一下子靠在了副座上。车速太快,她的脸色开始泛白。
好在不一会儿,对方已放慢了速度。
“吓到你了?”他问。
秦盼盼连忙摇摇头。乐铖白并没有转过头,因此没有看见这个小姑娘从车镜中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出着神,渐渐地又垂下头的动作。
他带她去了天鹅湖饭店。
饭店在跨海大桥的另一边,挨着西区唯一的天然湖畔。背靠千米旷大草坪,仿佛坐落在无穷无尽的一张碧茵绒毯上。正是十月的清秋天气,南国天空瓦蓝,秋空高远。落花拂径,湖中天鹅婉转啁鸣,湖畔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喂黑天鹅,一派天然野趣。
引餐员为他们开路,走到风光最好的一处露天餐桌边立定。
秦盼盼是南京小门小户长大的姑娘,这做派只听人提起过,亲眼见到却是头一次。
一旁穿白衬衣扎领结的服务员已替她拉开了椅子。
“会吃法餐吗?”他坐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问。
她懵懂点头,他便对一旁的服务员吩咐:“加一份法式鹅肝,其他的照旧。”
那人走后,秦盼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