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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府。燕山方向音信全无,种师道却派人把劝降的圣旨先送来了。朝廷圣旨之上,盖的却是一枚私章,印章赫然便是那“宣和主人”。什么都明白了,那个老昏君要复辟,对当今陛下忠诚的势力当然都是打击的对象。韩世忠当着使者的面把那道圣旨扯的粉碎,乌龟王八蛋全都骂了出来,句句还都加了一个“老”字。骂完之后,军旗一转,调转大军前进方向,对着屁股后面徐徐压来的张叔夜就摆开了攻击架势。
韩世忠的脑子相当清醒,论战力,三部当中就属张叔夜的实力最差。除了那两万胜捷军,其余的基本上就没怎么上过战场,最主要的是,韩世忠看得出来,一旦京师局势不明,张叔夜部转头南下就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反正也是困在这,那干脆就拉着张叔夜一起待在这里算了。
韩世忠这番拼命的架势一摆出来,可是让张叔夜头疼不已。开封方向催其返京弹压局势的军令一封又一封的传来,可这边又碰上这么一个不怕死的浑人,如果此时大军回撤,那可就不单是给韩世忠开了方便之门,而是把自己的后心亮给了韩世忠。思虑再三,张叔夜分出了两万部队,让宋江领着急返京师受命,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部队和韩世忠对峙。
“兄长,公明哥哥可曾来了?”见到花荣进来,燕青赶紧上前询问。
“我没敢对大哥直接讲你在这里,只是探了探他的口风。大哥把我一通臭骂之后,又转而笑了起来,留我吃酒。我太了解大哥了,他定是猜到了什么,要稳住我后派人来拿你。我推说行军乏了,便急着赶回来说于你知。快些走,不然就迟了。”
燕青微一皱眉,刚要对花荣说话却突然打住,转而扬声冲帐外大声说道:“已然迟了。大哥,小乙在此,你可是拿我来了?”
燕青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兵士们手中的火把把黑夜照的通明,借着火光,燕青扫了一眼把花荣的帐篷围了起来的一圈弓弩手,猛吸了一口冷气。弓弩手中拿的赫然全是燕山连环弩。
一个面色黝黑的矮胖中年人站在十几步之外,一身金甲满脸温和笑容的说道:“燕青贤弟,别来无恙乎?贤弟高来高去的功夫着实了得,愚兄无法,只好借用这些燕山送来的玩意留你了。”
第一百二十八 章万里烽火起云烟(二)
燕山送往汴梁的守城利器,今日却转向对准了前般的战友。燕青惨然一笑说道:“大哥,你要造反,兄弟们跟你。你要受招安,兄弟们从你。如今为何要再反,能否对兄弟们说个明白?都是皇帝,为何你却要选那个昏聩贪婪之人?”
“住口!谁是反贼?尔等才是!江烈小儿欲反我大宋江山,实乃天下间最奸邪悖逆之人。汝不思忠君报国击杀此贼,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今日还敢在这里挑拨我等兄弟感情?”
“江烈要反?当真是天大的笑话。是谁在燕山顶住金兵一半大军?是谁兵出居庸,西击大同?是谁不忘京师安危,送人送物回京协防?又是谁在国家存亡之际,力挽狂澜?没有燕山的援助,这些兵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吗?……哈哈哈――小弟明白了,说的再好听,也只不过是为博那从龙之功,以求来日飞黄腾达之资。哈哈哈――这就是我一直敬佩的大哥,这就是我舍弃了一切也要保护的大哥,哈哈哈――”
燕青仰天长笑,眼中却是泪如泉涌,心思已经飞向了开封。浮华东京梦断处,芳魂袅袅难再寻。燕青缓缓的把眼闭上,只待了却这般痛苦。
久久没有听到弓弩的声音,燕青诧异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花荣站在了宋江的身边,一把匕首逼着宋江的咽喉,匕首正握在花荣手中。
“花荣,你疯了?快放开大哥。”李逵猛吼一声,犹如平地炸了一颗雷,两把板斧也操了起来。
花荣却不为所动,哽咽着说道:“都不许动,放小乙哥走。大哥,小弟不欲见到手足相残的惨事。我也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我只想让小乙平安离开。为了咱们弟兄,小乙做了什么,大伙都不知道吗?就连李娘子最后一面……大哥,小乙哥安全出营之后,要杀要剐全凭哥哥做主。”
……
铁打的汉子,一个在马上飞驰,一个被缚营中,热血男儿泪,尽情挥洒。
“花荣,一定要活下去啊。”燕青马上默念了一句,扬鞭催马向东奔行而去。
……
燕青回到了阔别三年多的东京汴梁,繁华之上,却是风起云涌。斡旋宋江部的努力失败,听到消息的王贵,鲜血再次从腹部的伤口处渗出来。随军军医的手术保住了他的命,但由于条件有限,伤势处理不完全,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基本宣告王贵以后再也没有上阵领兵打仗的机会了。
城外宗泽所部,虽然赶走了刘光世,但又冒出来了一个张俊,领着一部军士作乱,城外又是一个新的对峙局面,依持王彦大军向叛军施压的计划暂时行不通了。此时此刻,宋江又领着两万大军来搅局,京师情势已经危如累卵。
许久没有开口的王贵,突然阴森森的咬着牙说道:“釜底抽薪,架上大炮轰。龙德宫轰平了,也就没得争了。”
一句话把屋中人全都惊呆了。弑君,泼天的罪过,但――却是快刀斩乱麻,直击对方要害。火炮,只有燕山来援的燕军会用。
这几天,事情的经过,也大致弄清楚了。赵佶突然回京,很快,市面上就出现了赵桓得位不正的传言。当日崔灿怕赵桓有危险,派兵入宫护卫,竟被赵佶一方借题发挥,倒打一耙,说是赵桓发动兵谏逼赵佶退位的。接着,赵佶便发布了文告,把谎言说成了事实,同一时间,耿南仲主持的枢府也已经准备就位,发动了兵变。赵桓被驱,借着杨沂中的反正固守闻天楼。李纲、宗泽被诱捕。王贵受袭负伤,潜逃至杨再兴处,振臂一呼领兵和叛军对峙。说到底,这是一场复辟与反复辟的斗争,干掉要复辟的,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其他问题慢慢再处理。此时的民心,肯定是站在赵桓一边。
崔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二哥说的办法是有用,但后果太过严重,而且此事若无陛下许可,日后就是一个心结。最主要的是,老家伙挂掉后,那些人不可能束手就擒,肯定会立即推出新的争夺皇权的代表,三殿下和那个老九可正等着这个机会的,更或许有人就等着见到这种局面。若时,对手定会借题发挥。弑父、弑君,这个对我之民心打击太过严重,后患无穷。虽李唐有前例,但在没有占据压倒性优势,一举荡清对手主要实力的情况下,此议当慎之又慎。”
“那又当如何?宋江部马上就要返回京师,王彦内外受困,定然不支,失去外助,大事危矣。”王贵沉声说道。
崔灿沉吟一会儿后说道:“无妨。据小乙哥通报的情况看,宋江部的战力不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李英兄是梁山出来的,和宋江部的统兵大将兄弟情深,有他去协助王彦,宋江一时半会儿拿王彦没有办法。城外继续对峙,把时间拖起来,就对咱们未必不利。别忘了,咱们还有燕山,等五哥他们腾出手来,对手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燕青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有我在,花荣和黑哥会给我几分面子。”
崔灿笑道:“这个小弟知道,但京师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拜托小乙哥。此前我一直在反思,哪里出了纰漏,让对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串联起来。现在想来,有一个地方我疏忽了,那就是女眷和交际花。很有可能对手就是通过那些游走在各府邸的女眷和交际花来相互交流,此前确实是疏忽了这点。小乙哥你的任务就是从此处着手,尽快摸清对手的实情,只要摸准了对手的脉,咱们就能对症下药。”
见王贵和汤怀对于自己的分析和安排没有异议,崔灿又接着说道:“还有两件事必须尽快办成。第一个是加强陛下那里的防护,只要保证陛下安全,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再一个就是,我需要尽快和陛下面谈。这两点,都要靠三哥了。”
汤怀点点头说道:“侦查的情报已经反馈回来,今晚就可以行动。”
……
金中京道北安州。
出关仅两日,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江烈就拿下了金国中京道重镇北安州。北安州临时帅帐中,燕宁军统制徐庆走进来向江烈汇报情况。“焰天,和你预测的一样,城内的吃食基本全都被金兵带走,只留下满城的饥民,围着咱们的部队要吃喝。还有几波人想抢粮,已经被镇压了。”
江烈低头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说道:“让部队抓紧时间修整,城外侦察营尽量把搜索范围扩大,虽然金兵把咱们困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预防一下。胡总教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江烈口中的胡总教是指本次北上军团中路军的总教导使胡闳休,开封人,原来在东京上太学,著过兵书二卷,在军事上很有才华。在京师时和江烈结识,相交甚欢,江烈出巡燕山不久,他便自请退学北上燕山投奔江烈来了。
徐庆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回道:“胡总教可真不是盖的,带着文工团一通忽悠,那些饥民差不多都对金狗生起怨恨,对咱们感恩戴德。一粒粮食没出,还能拉起一支仆从军。每家出一个壮丁参军,就可以拿到全家去燕山就食的告牌,老实说,这法子可真够损的。一路上得饿死多少人啊?”
江烈抬头看着徐庆说道:“阴损吗?这法子是我出的。”
笑容一下子凝固在徐庆的脸上,瞬间变成了一幅苦相,干巴巴的说道:“啊――这个――不阴损,不阴损,挺好,高明。”
“平时叫你多读些书,提高一下思想水平,你就是不听。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军人不懂政治,不知道从大局着眼,是不会有大出息的。咱们燕山缺人,这北地更缺人,做任何事的基础都是人。这些南下就食的人,可不是真的就放任不管了,燕山方面已经做好了沿途接应的准备。燕山发展需要人力,将来咱们占据这片土地,还需要这些人回来。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