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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生气地辱骂她,何不干脆去当妓女,放着清闲的“好”日子不过,卖什么云吞?
这事传到张大婶耳中(当然是嫣羽楼故意散播出去的)。她义愤填膺找了地方长老来,当场把吴天贵骂得狗血淋头。自那以后,吴天贵就天天巴望着嫣羽楼长大成人,简直到了恨不得打草惊蛇揠苗肋长的地步。不能卖老婆,卖小姨子总可以吧?
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嫣羽楼长是长大了,可她的个性和她姊姊却是完金迥异,不受他的摆布也就算了,还动不动跟他大小声,有时卯起来甚至拳脚相向,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让他丢脸到了家。倘使再不赶快想个办把她撵出去,他迟早会死得很难看。
“有完没完你,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姊夫,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老虎不发威,以为他是病猫?
“不爽是不是?”嫣羽楼搁下碗筷,一拳就挥过去。
吴天贵惨嚎一声,直接跌落地面。
“妈的,小轩,看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可恶,牙齿少了一颗。“一个没教养的恶婆娘!”
“我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嫣羽楼发现自己功力精进,乐得喜孜孜的。”要不要尝尝我的右勾拳?”
“小楼,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嘛。”嫣羽轩为难地站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地规劝,只求能家和万事兴。
“听到没,是我姊姊在帮你求情,否则我今天就送你回苏州卖鸭蛋!”没出息的赌鬼!
嫣羽楼草草吞了一碗白饭,就踅回房里打盹去了,下午她还有一大堆活儿要做呢。
“小楼,你给我站住!”吴天贵虽然打不过她,却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往嘴皮子上争回面子。
嫣羽楼压根儿没把他放在服里。”姊,叫他把臭嘴闭起来,要不然我去拿针线喽。”
“喂,你——“吴天贵装腔作势地追到门边,从里头忽然飞出一锭银子,当即令他转怒为笑。”算你识时务,不然老子——“接着又飞出一只绣花鞋,精准地塞进他聒噪个没完的大嘴巴。”呸呸呸!臭娘们,你给老子……”不骂了。哼!好男不与女斗。摸两把去!
“你又要上哪儿去?”嫣羽轩忙堵在大门口,不让他出去。
“我的事你别管。”吴天贵一把将嫣羽轩推开,正急于离去,却见外头来了周媒婆和四名大汉。
“这里是嫣家?”其中一名大汉问。
吴天贵看对方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马上很孬种地躲到他老婆背后去。低声道∶“要是来催赌债的,就说没我这个人。”
“你又去赌了?”嫣羽轩真会被他给气死。
“听到没?华管事问你话呢。”周媒婆倒是满面春风,一脸喜气。
“是,我是嫣羽轩,各位爷有什么事?”
“那么嫣羽楼是令妹喽!”
“是的。请问你们找她是为了啥?”老天,小楼千万别又在外头捅楼子才好。
“我们是专程替我家少爷来提亲的。”华管事傲慢地走进屋里,示意他身旁的三名家丁把手中提着的红色布包放在桌上。
吴天贵好奇地趋前一看,乖乖隆地咚,竟是三大包白花花的银子。
“这里总共有五百两,是我家夫人先送来给嫣姑娘采办妆奁用的。下月初五是黄道吉日,届时我们将前来迎娶嫣姑娘,并再致送一百两。”华管家话一说完,转头就要走人。
“等等,这事……你们问过我妹妹了?”如果小楼不知情,她也绝不能这么草率地帮她做决定呀。
“哟,你没听清楚他是华家的人?”周媒婆很狗腿地为华管事帮腔。
“男婚女嫁总得双方同意,难不成你们想抢亲?”嫣羽轩深知小楼的个性,她万万不可能同意这样强逼硬娶的婚事。
“那又如何!”华管事阴阴地一笑。
“你——”
“唉,笨婆娘,有那么多钱可以拿,你还管小楼答不答应。”吴天贵像苍蝇见了米田贡,两手紧抱着三袋银两,舍不得放。
“不行,我说过了……”嫣羽轩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七嘴八舌,苦恼得只好大叫∶“小楼,你起来!快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八婆。”吴天贵唯恐嫣羽楼醒来,所有的好事全部付诸东流,仓皇道∶“我答应,钱我收下了,下个月来娶人吧。”话才说完,等不及华管事等人的回应,拎起其中一袋银子就往外跑。
“喂,相公,你上哪儿去?”完了,他准是又到赌场去了。
望着丈夫逃难也似的背影消失在竹子林后,嫣羽轩颓然立在门边,把视线移到了华管事脸上。
“看来,这件婚事就这么‘说’定了。”他若有所思地睇视嫣羽轩清丽秀逸的面孔好一会儿,才率领众人昂然离去。
“不,不——“嫣羽轩惊慌失措地冲进内堂。”小楼,你快醒醒,我们有……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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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哭了。”嫣羽楼一面收拾家当,一面还不时回头安慰她姊姊两句。”像吴天贵那种下三滥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虽然不好,但总是我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让他把我给休了,以后教我怎么有脸去见人?”嫣羽轩为此已经足足哭了一天一夜。
“丈夫如衣履,破了犹可补;姊妹如手足,断了无可续。比较起来当然是我比较重要喽。”收拾完毕,她吩咐托运工把所有东西全部搬上雇来的马车。
横竖她和姊姊就要搬离这间暂时租宿的小屋子了。她用一部分华家送来的聘金,在|Qī…shu…ωang|城内帮羽轩买了一栋虽不大,但绝对够三、五个人住的小宅院,并且还为她在集市顶下了一个摊位,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卖她最拿手的云吞面和什锦糖了。
“吴天贵虽然不长进,但是人并不坏呀。”
“是,他很好,他只是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奸佞狡诈狼心狗肺而已。”这样的人犹不觉得坏,监牢里还能关谁?瞎子都看不上的货色,她竟巴着不肯放,中邪了也不是这样。
她该庆宰有她这么一个真知灼见且慷慨大力的妹妹,想得出用一百两帮她买回自由和一辈子的幸福。再和吴天贵搅和下去,只怕被榨干抹尽,最后仍得流落烟花柳巷。
“瞧你把他说得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嫣羽轩立在檐下,依依难舍地再三回顾这间她和吴天贵住了三年的茅草屋。
“他本来就是,何须我说。”嫣羽楼拉着姊姊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
“你真无情。”嫣羽轩望着她,有感而发地说。
“提不起放不下,拖泥带水,婆婆妈妈就是有情?”嫣羽楼不以为然地撇着小嘴。”做人哪,永远要向前看,不必浪费时间往后瞧,改变不了什么的。”
“难道……你一点不难过?我……昨儿到市集,听人家说,华家那少爷才十三岁,你嫁过去其实只是去……”嫣羽轩伤心得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儿的抹泪。
“去当免费的丫鬟!”她扬扬眉,表现得一脸不在乎。”反正都是要劳我筋骨,饿我体肤,换个地方继续受老天折磨而已,做什么还不都是一样。”她说得云淡风轻,然两剪熠熠生辉的水眸却闪烁看苍凉的星芒。
十三岁?他才十三岁?嫣羽楼脑中浮现那日在溪边见到的大男孩,个头比她还要高呢。他为什么要娶她?周瓶儿说她才十五岁,根本没资格当妻大姊,姓华的小子娶她,莫非是要报老鼠冤?
嫣羽楼下意识抚着至今仍微微发疼的胸口。狗东西!这地方连嫣羽轩都没摸过,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的面非礼她。
当然啦,她也没吃亏就是了。那臭小子的伤想是不怎么严重,华家的人才没来找她算帐,只是突然下聘,又不禁令人疑窦丛生。敢情是个陷阱?
果真如此,她以后的日子势必不会太好过。但,谁怕谁?要打架她也不见得打输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姊姊脱离吴天贵那个吸血鬼的魔掌,其余的,就改明儿个再来伤脑筋吧,以她的凶狠泼辣,那姓华的狗儿子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小楼,是姊姊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天贵输掉了一百五十两,咱们还可以抽腿,把这桩婚事退掉。”嫣羽轩泪眼婆娑地眨呀眨,整张脸模糊一片。
“不要再说,也别哭了。我是去嫁人又不是去跳火坑,犯不着伤心成这样。你只要记得,绝绝对对不可以再和吴天贵那丧尽天良的人在一起,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呸呸呸,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我答应你就是了嘛。不过,你到了华家凡事可得多忍让,千万别逞一时之快强出头,须知退一步海阔天空……”
“省得了,省得了。”嫣羽楼受不了姊姊的唠唠叨叨,头枕在椅背上,两眼合闭,作假寐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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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戌时一刻,嫣羽楼在十六人大花轿及二十四名喜娘的簇拥下,无奈地嫁进了华府。
新房内红烛高燃,掩映着床沿上枯坐着的绰约身姿,一声声长吁短叹,从喜帕内隐然传出。都子时了,那王八羔子怎么还不进来?想害她在这儿僵坐一整晚吗?嫣羽楼越想越火,“唰“地一声把红丝巾从凤冠上扯下。
“干什么?”这吼声冷不防地自斜前方传起,赫然吓了她一大跳。”那么迫不及待想和我圆房?”华仲阳不知何时进了房门,端坐在摆放着合卺酒的云石桌旁,包藏祸心的盯着她。
那样的一张面孔,很容易使人心生胆寒,至少华府的佣仆们就怕他怕得要死,嫣羽楼却全然没把他当回事。
“圆你个大头鬼,凭你这小不点,想圆房?等着吧!”她伸手粗鲁地把大红嫁衣一脱,倒在床上就准备睡他个昏天黑地、日夜无光。
此举把华仲阳大大的惹恼了,冲到床边使劲将她拉起来。”不准睡,起来陪我喝酒,再侍候我宽衣就寝。”
“我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你这么大个人了,连脱个衣服也不会?”嫣羽楼甩掉他的手,倒头又要睡下,华仲阳却抢先一步,把脚踏到软榻上。
“你把床踩得脏兮兮的怎么睡?”没教养的坏小孩。”不能睡就不要睡,快起来陪我喝交杯酒。臭女孩!”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