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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他忽然想:她几岁大了?
看她脸蛋,总以为她才十几岁,但此刻一见,却觉得不是,是个成年的女人。
几步之间,突然意外的思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踏进门里时,马上收回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惠在他后面走,却觉得他步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明显是在想东西心里紊乱,不过有了李墨翰上回的警告,她是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看到小惠到了,安知雅要她带张老板去厨房,并且嘱咐着注意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他们现在是住在李家姑奶奶的小洋楼里,在这里曾经老祖宗疼唯一的女儿,给设过一个单独的厨房,但姑奶奶出嫁后,已经几乎废弃,许久没有用。因安知雅搬到这边后,是孕妇,偶尔想自己开点小灶,如今掌管李家厨房的苗雨清特别为她向老祖宗申请,让这里的小厨房重新开启。不特别设厨师,小惠能做几样东西,对厨房是最熟悉的。
交给小惠和张老板去煲药,安知雅放心,回身走到丈夫身边,发现丈夫已经睡着了。
能睡是好事,说明身体在康复。
橘色温暖的灯光下,他额头处有几粒微汗在发光。她没有多想,手指伸过去要帮他擦掉。
“嫂子——”杨朔几个人没想到她突然这个动作,紧张地低喊。
即使在睡眠状态里的李墨翰,依然是只浑身戴满刺猬的勇士。
听到背后几个人一同紧张的喊声,安知雅一怔,手指刚要收回,却是来不及了。
腕处被强力地一扼,刹那骨头快要碎了般。
紧咬住唇瓣,她忍着,即使断了骨头也不希望影响他休息。
他五指收紧,粗糙的掌心接触到的皮肤骨头,柔嫩细弱的美,外弱中干的韵,是一种熟悉到骨子里让他经常疼到心窝里的酸甜苦辣。
心头猛烈地一震,他霍地睁开了眼。
安知雅同在场的人全部倒抽了口冷气。
两颗深如黑曜石的眼底里映出她素净下巴小尖的脸,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众人见他眉头都不皱,脸冷得像块石板,纷纷在心里喊糟糕。
安知雅倒是一点都不舍得赵鹏杨朔等人被自己牵累的,主动开口:“是我要他们送你到这里来的。”
“他们联系你了?”这群不懂体贴他的部下一样是罪加一等,李墨翰像要剥了人皮的目光打扫过在场的每个兵。
杨朔等人自认倒霉。不过,他们当时是没有想太多,只想赶紧将他送到最安全最可靠的地方,然后第一时间凭着直觉将他送到安知雅这里来了。如今回想,的确有些欠缺考虑。要不是安知雅这种遇到危急仍能保持住自我而肃然冷静的女人,这事儿早闹大了。
“好了。”安知雅看杨朔他们个个埋着头的,在中间打和场,帮着拿件厚实的外套披到丈夫肩上,温温柔柔地说,“你知道的,如果你把这事让他们瞒着我,你不回来的话,我都是要挂心一夜不能睡好觉的。”
像是小女人的娇嗔与依赖,让李墨翰想再训斥的嘴巴吃了个闭门羹。耸了耸肩头,向杨朔等人威严地扫过去:“该去做什么都去做什么。我们队里,没有所谓一个受伤,全部工作停止的道理。尤其是当我本人有事的时候。”
这话可真是冤枉。杨朔自认在他受伤后,没有停止安排底下的人继续戒严和调查。可见得李墨翰这话是在借机让他们出去,好和老婆单独相处。一个个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安知雅坐在床边,指尖顺着丈夫的肩膀往下抚摩,意图让他绷紧的脸皮再缓和一些,问:“究竟出了什么事?突然见你被他们背回来,把我给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中弹了。”
听她口气里真显出一丝丝的忐忑,如指尖拨弄他心底的弦,他哑声并带有歉意:“正因为伤的不重,我才不想让他们送我回这里。去到那接杨朔,没有遇上偷袭,只是一些猎人常用的陷阱到处设伏,防不胜防。夜里路黑,又不敢开大灯,张老板踩歪了一只脚,我去推他,没想到自己中招了。”说到最后,摸住她的手背,慎重有力地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反握住他的手,见他情绪安定了,她才敢往下为杨朔他们说话:“你没事就好。杨朔他们,你不要过多责备他们。要知道,你在这事上多责备他们一句,是在为难我,不是在为难他们。你不希望我和他们的关系雪上加霜吧。”
她的话宛如一汩温泉,让他冷冰冰的面具一点点地崩裂,最终是无可奈何地一笑:“你说的都是。”说完,握起她手背放在唇间温存着,想到又严肃地问:“我没有吓到孩子吧?”
她嘴角是忍不住微微地翘起了弧度:“孩子没有吓到。弯弯是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那可难说。”
小丫头机灵剔透的性子,他们想对小丫头瞒点什么,都是难于上青天的。所以妈妈被人控制这个事,小丫头都是看在眼里惦记在心里头的,只是不想妈妈爸爸担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他们这做爸妈的,暂时看不出五岁大的女儿能知道多少。
看时间差不多,李墨翰本想趁现在自己精神好,招方真他们进来,继续召开本来今晚上预计要进行的会议。
“我让张老板去煲药了。”安知雅非得让他躺下去再躺会儿,养足精神,道,“迟这一两天没有关系。”
李墨翰听说张老板被派去煲药,肯定是煲的中药,问:“煲谁的药?”
“还有谁的?”安知雅好笑地回他话。
默了会儿,李墨翰像是很无措地叹了句:“我情愿打针。”
惊讶的睫毛飞起,她不是很肯定:“你讨厌中药味?”
“中药的味道难闻难喝,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李墨翰与她辩解,又装作很英勇很无畏的,“但是,我一口还是能喝下的。”
看得出他在逞强,安知雅一刻无语,脑子里突然是闪过一抹奇怪的念头:她讨厌西药,他讨厌中药,是不是正好来个互补了?怪不得他们两人能成夫妻。
药煲好,由小惠端上来,张老板跟在后面。
看到李墨翰醒了,张老板连忙走上前,充满愧疚地问起:“李总,你好点没有?这事都怪我,如果我走路小心一些。”
“千万不要这么说。”李墨翰果断地打断他,带着微笑,“这事说起来还是我们的错,没有事先安排好,让你们在路中间承受了波折,让你们担惊受怕和受寒了。”
张老板听得怪不好意思,心里头却是想:李墨翰这样的人,值得信赖!于是,更是决定今后倾尽全力帮助李墨翰,来报答李墨翰的恩情。
小惠把药端到床前。
安知雅端起药碗,捏了根勺子,看这动作像是要亲自喂药。
李墨翰赶紧按下她捏勺子的手,感觉简直是被张老板看笑话了,抢过她手里的药碗,低头看里面的药液是深褐色,颜色浓却纯正,像是咖啡,看来讨喜并不令人憎恶,闻着药香些涩,但没有以往他一闻中药味要恶心呕吐的感觉,因此心里并不怎么排斥。唇先沾一口药液,竟是润喉,没有多想,咕噜噜,像是饥渴要喝水的人一碗头往上仰,全倒进肚子里了。
“怎样?”接回他手中的空碗,拿起条毛巾给他擦嘴,安知雅有意地问一句。
是不是咱们家老祖宗的东西比西药好多了?
李墨翰失笑:“这个好不好,要看遇到什么样的医生。”
一句话劈中要害。安知雅也没想到要瞬间改变他的观念。好比她自己永远都改不了对某些东西的厌恶。
夫妻之间总是需要慢慢磨合的,然彼此尊重是最重要的。
等丈夫再躺下去睡后,安知雅与张老板走到隔壁房间。方真和张齐亚一直都候在这个房间里等消息。
见她过来,两个人齐齐站起,问:“李队怎么样了?”
“没事。喝完药,今晚应该是不会发烧了。”安知雅故意将口气拿捏得像是小儿科的事情。
她心里即使再惦记丈夫的伤,更没有忘记丈夫肩头上沉甸甸的责任,所以,在他养伤的时候,她必须将他肩头的重担尽可能分担过来一些。
两个人听她这话,再看着她脸色如常,同是心里的石头咚的落地。
如果李墨翰发生什么事情,别说安知雅本人忧心如焚,他们一群人,都觉得是不可想象的。没有其他人,能比李墨翰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可靠了。
方真在意识到内心里这个想法时,吃了一惊: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认可了这个上司。
“都坐下吧。”安知雅自己先了把椅子坐,望向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快三点钟了,把握这一两个小时,我们先自己把情况互相汇报一下,有个整体的概念。”
眼见她是打算为李墨翰主持会议,其余三个人互看一眼,因为都知道她在中药这方面的意见力度其实比李墨翰还要强一些,李墨翰又在伤中,事情不能一直往下拖给敌人机会,因而,都围坐到她四周,进行讨论。
方真率先急着汇报:“自那一晚后,敌方很狡猾,并没有马上上当,而是再三又从我这里窃取情报。幸好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把数据分为了几部分,做得很像机密商业秘密的样子,分别存于几个地方。但是,究竟看了数据后,他们能不能上套,我现在尚未接到任何这方面的迹象。”
可以说,方真这一套,是最首要的一步,然能不能成功,却是都要看敌方后续的动作才能判别。
当初他们设计的方案是连环套。方真第一步,第二步是张老板所在张家为中心,集合一群爱国人士,在国内中药市场上放出烟雾弹。
轮到张老板汇报国内情况的进展:“按照我们计划的,在市场上放出风声,说有人需要高价收购这几种中药。而且,YSS的几大中药供应商,现在都是我们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