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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玉堂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完全是一副有听没懂的神情,展昭不得不又重说了一次,这回白玉堂总算有了点反应。
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不断的摩挲,那里明明还是自己熟悉的平坦和充满练武者力量的柔韧肌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认识了展昭这么久,绝对没有认错,他是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可是男人如何能怀胎生子?
看着白玉堂难以置信,展昭详细的说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和胎儿的来历。白玉堂一面听着,面上的神情喜忧交杂,眼中满是愧疚。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展昭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而自己却不能为他承担哪怕万分之一!这个异胎是上天给他们的罪还是饶恕?如果是罪,那么就让他们一起承受,如果是宽恕,那么他 是不是可以祈望明天?
“你一直瞒着我的事,一直以来自己忍受的痛苦,就是因为这个?”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玉堂,你不相信我?”展昭的苍白的嘴唇已被他咬出一排青紫的牙印,白玉堂,你真的是个混蛋,是天底下最笨最混的大混蛋!
“信,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傻猫!你真是天底下最傻,但是也是我最爱的笨猫……!”欢呼一声把展昭狠狠地挤进怀里痛得他惨叫一声。
“哈秋!”一个喷嚏,白玉堂发现周围竟冷了起来,才发现展昭的体温虽然还是比正常人的高出许多,但是已经不再是烫得吓人的地步,赶紧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被褥拉上来把两个人紧紧的包着,看着眼前也是一副乱七八糟不修边幅头发还纠结在一起的展昭,竟露出一脸的傻笑。
浓浓的睡意,开始包围展昭困倦的意识,但白玉堂却就是让他不得安宁的絮絮叨叨,手还不安分的在他的小腹上来来回回的摸过来摸过去,好像那里已经是怀胎九月赶明儿就要立马生产了似的。
“昭,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成不?”
“可是……”
“没有可是!包黑子我们等了这么久还没有来,估计是皇帝又改了主意换其它人来了!”展昭才想说什么,就会立即被他塞进自己怀里。
现在,不管天上地下还是任何天大的理由,都不能阻止他带走他的猫儿和他的……孩子!不管是蛊毒的后遗症也好,上天赐给他白玉堂的奇迹也罢,他不会去理会什么道德人伦还是为世不容。他只知道,他的昭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失去的人,而现在他最爱的人为他怀了一个孩子,那么哪怕是失去生命失去一切他也要保护他们。
现在,昭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妻,他们之间不再是只能依靠言语来连接的伴侣,而是已经有了真正血肉相连的一体!只要还在辽国一天,他们就永远身处危险之中,只有回到陷空岛回到四位大哥和大嫂身边,他们才能安全,他才能全身心的去保护猫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他要他们的孩子,在全世界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降生。
“猫儿,明天我就去弄一辆很宽很大的马车,在里面铺上厚厚的兽皮和毛毡,让你躺在里面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颠簸。然后用十匹大宛的汗血宝马拉车,赶车的就请……,不,还是我亲自来赶车!”
“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能放心,所以,还是我自己亲自来赶车和照料你。到时候你躺在车里,要是有什么事叫我只要摇摇身边的小铃铛,我就听见了。这样,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穿过大草原。当然,我们也不能太赶,你的身体不好,我计划三个月内应该能找到一个隐居之所,到时候不管在哪里,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宿最好的吃的,把你养的胖胖的,不要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全是骨头,扎得我心疼你知不知道。”
“嗯,好……”
“然后,我们就会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们白头到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说的兴起,白玉堂才发现展昭已经熟睡过去,拢好他散落枕边的几缕发丝,展昭的呼吸平稳自然。大量失血后脸色虽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似乎体内淤积的毒素已随脓血排出体外,原本他一直担心着孩子……苗疆的蛊毒,猫儿,你说的越详尽,就让我越担心,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就算解了你身上的蛊毒,这个孩子真的能够保住吗?你的身体……我知道再多的药都不能补回你失去的血液,我只能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方法来保护你。
今后,我决不会再离开你一步,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没说出口的这句话停在喉间,看着安静的展昭在服下血藤熬制的膏药后经白玉堂为他运气让药性运行到全身十二周天,也不知这真的是流尽了毒血还是剧烈的发作就像火山爆发,平息后小腹只剩下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之前骚动不已的异胎也终于平静下来,这么多个夜晚,终于今夜在白玉堂枕边耳语中,一夜无梦。
第五章 相生相克
千里之外。
一个青黑色的瓦瓮里,一只朱红色的十六足异虫正在不停的尖叫挣扎,刺耳的尖锐的嚎叫一如暗夜鬼哭。
从清晨到黄昏,蓝天凰就这么看着蛊瓮里的鞥虫从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渐渐膨胀,就像有人往它身体里注满了什么东西,不停的膨胀,直到变成一个充满蛊瓮的血红色肉球。
流动的红色液体充斥鞥虫的体内,每当膨胀到极限后,虫体身上就会裂开无数条缝隙将脓血喷射出来,直到球大的虫又变回原来的大小,然后再充血,如此反复不断但蛊瓮中红黑色的脓血却一直没有溢出,只是循着鞥虫变化的次数似潮水般涨落。
从这只鞥虫诞生的那一刻起,一直蛰伏在蛊瓮底部直到今天终于起了变化。作为母虫的鞥在诞生下夏耕之尸后,便进入了冬眠状态,直到子虫进入适合生长的环境中变成人类的胎儿吸取养分。
正常的情况下,子虫借由男子的阳精进入女子汇阴后便开始吸取男女双方的阴阳调和之气,只需要月余就能让母鞥诞下新的子虫,才能让这种单脉相传的珍贵蛊虫家族得以繁衍,生生不息。
但展昭身上的子虫……
他万万不会想到当初被不肖的弟子盗走之后,一连串的变故根本就已不是在他能掌握的范围之内。
这在男体中孕育的胎儿,凶悍的子虫没有女子的阴柔之气压抑残暴的习性,就会在成为人胎后肆无忌惮的蚕食母体的精气甚至血肉。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快要三个月,瓮中的鞥似乎一直保持着休眠的状态完全没能从子虫处得到任何的养分。莫非是当初展昭受的伤势让他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子虫的蚕食,子虫也在他身上得不到应有的养分?
如果是这样,那么子虫早就应该将展昭的真气和生命吸食殆尽后飞回蛊瓮中,却为何迟迟不见任何动静,直到今时今日才产生这些他从未见过的异变?
培养一只珍贵的鞥虫,几乎要耗尽一个蛊师的毕生精力,不行,他不能让这只鞥就这么白白的死去!
当年一时兴起救回来的展昭,莫非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喂他吃下各种新发现的草药试验药性,种下各种新蛊相生相克之下反倒把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才让他的体质产生了什么变化?
正所谓一蛊连心,就连他也需要虫笛才能控制剧毒的鞥虫和夏耕尸,展昭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着子虫的毒性并将它一直压抑在体内导致今日的逆流?鞥虫接收到的养分的通道,就像一条被建筑了一道水坝的上游,当水坝决堤的时候就凶猛的涌过来导致母虫出现了充气皮囊般的现象。
黄昏的时候这种现象终于停止,但是母虫也已经元气大伤,如果这样的状况再发生一次,难保鞥虫就不会因为这突然饥饿太长时间后突然而至的大量养分而死亡。如果周期为三个月,他就必须在下一次这样的状况发生前找到展昭,看来他必须远赴辽国,势在必行。
母虫与子虫之间会有特殊的联系,一切只看他能否在这之前取回展昭身上的子虫……展昭啊展昭,不要怪我,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你的造化,看看到底是人定胜天,还是终究逃不过天命。
为了荣华富贵辜负他一生教诲的弟子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但是,他绝不会因为这一个错误,就毁了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基业!世人皆不懂荣华富贵在百年黄土之后,不过是黄粱烟云。只有永生,才是人生追求的至高境界!永远的生命,凭他的一身本事,坐享蓬莱吴娇,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不能让那个不肖的徒弟坏了自己的长生蛊!想和他抢药人?那还得看他这个师傅答不答应!
所谓命运,往往就是这么可笑,你拼命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却将你所有的努力视如粪土。而当你以为你凭借自己的努力战胜天命的时候,它却开始展示它的残酷。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些因为选择而失去的机会。
如果白玉堂知道了在本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发生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时,他,是不是会重新选择?
也许不会,因为展昭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下意识的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以展昭的得失为第一上位去考虑可能的一切结果。那么这一次,他也一定还是会选择第一时间赶回去,才让他知道了那个欣喜若狂的消息,才让他明白展昭一直以来的辛苦和苦心,才让他没有后悔自己终究还是赶得及抱住了危痛中正需要自己的展昭。
而对于那些可能在错失另一个选择之后所要承受的后果,他也会一笑而过,因为只要有展昭还在他的身边,那么一切都可以对付,从今以后,生为展昭,死为展昭,成也有他,败也有他。
白玉堂离去后不久,御厨监。
【苏里,苏里!谁看到苏里那个小子了!】掌勺的御厨转过身要拿裹肉的面皮,才发现面案上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