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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白玉堂的呼吸吐纳,渐渐两个人呼吸的步调合为一体,脉搏的跳动也同步起来,就在这时,展昭的身体一僵,翛然抬起头来,看着白玉堂的眼中,和自己露出一样的惊喜!
地宫深处,隐隐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气!那是在宫中常年焚烧的龙涎香,不管前路如何,他们终于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猫儿,若是我们上去又是万箭齐发、剑拔弩张、百人围困,那可真是殊途同归,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这种时候,白玉堂竟然还有心思调笑,展昭嘴角不禁扬起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微笑。
待到行近檀香浓处,才发现那是一堵和别处一般无二的石墙,同样的青石,不同的是一股暗香在此徘徊。
暗道内虽然人迹罕至,但由鬼斧神工门打造的机括却保持着良好的通风。白玉堂贴着青石板逐一去闻,终于在那片石壁中,探到了香味最浓处。按着那块石板运起真气,似乎是一个开启石壁的机关所在。
百密一疏,想不到这本应是密不透风的石壁,竟然在机关开合处留下只有命运能够渗透的缝隙。
使了三成内力,厚重的青石终于开始下陷,当凹下三寸的时候,终于听得地底轰隆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机括被催动的倾轧之声,一道不同于暗道内火光的光线随着更加浓郁的香气,倾泻而出,与机括活动之声响起的,还有两道惊呼。
外面有人!
闪念之间,白玉堂已经电射而出,待展昭看清那机关暗门后是什么地方时,眼前的景象令他惊讶得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曾经设想过不下百种,却完全没想到,机关打开后,他们来到的竟会是皇帝所在的御书房!而此时,这御书房里仍旧灯火通明,除了徐徐燃烧的龙涎香和被白玉堂制住的皇帝,还有愣在一旁的包拯!
无论是入侵者还是室内之人,皆为这出乎意料的变故愣在当场!
展昭看着眼前站着的包拯,一时千言万语竟不能言语,而包拯的目光中具是震惊。再看一眼被勒住脖子的皇帝,不但震惊而且脸色铁青,白玉堂就算对待当今天子手下也是毫不留情。
“玉堂,我们……”
“皇帝!我也不想来这里!但是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一定是天意!不要问我和展昭的事情,放我们出去,就留你项上人头!若是引来一个侍卫,今日就难保你和包黑子的性命!!”
“白玉堂!你放开皇上!这里不是你撒野的……”
“包黑子!我和展昭都是已经不知死过多少次的人!不在乎这条烂命!但是你和皇帝,哼!那些街上通缉我们的告示和追兵,恐怕都是你做的好事!”
“你们逆天而行,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包拯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着被白玉堂死死勒住的皇帝,他不敢高声呼喊侍卫,只能把目光转向忽然从暗道中出现的另一个人,展昭却在看到他的目光后,移开了视线。
“包拯!你不用再打他的主意!几次生死,我们都已经不会再趟这朝廷的浑水!展昭也不再是您老的带刀护卫!现在他和我一样是通缉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包拯你不用再想利用展昭来影响自己,展昭已经是我白玉堂的,与你再无一点感谢!
“展护卫……”
“……包大人!展昭如今已是一介草民戴罪之身,担不起这三个字!”说完,他目光中含着朦胧的哀戚,不是他如此狠心,但是这个青天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的肩膀再也不能负担苍生黎民。
“咯咯、咯咯……”脖子被勒得实在太紧,几乎喘不上气的皇帝只能翻着白眼艰难的喘气,提醒眼前众人自己的存在。
“玉堂,你轻点,他毕竟是皇上!”没有阻止白玉堂,展昭坚定的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们相视一笑,这一次真的是要以性命相赌!
稍微松开一点让皇帝有个喘气的空隙,却不经意看到御书案上的奏折,八百里加急的战报,熟悉的猩红色虎符,原来战事的紧迫竟比坊间流传的更为危急,所以皇帝才会在这里彻夜找他的包爱卿商谈!
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白玉堂用剑挑起桌上的奏折借力一甩,竟“啪”的一下打在包拯身上。
“这就是你要用我和展昭去交换的结果?包拯啊包拯,从你的梦中醒过来吧!耶律重元根本就是一条吃人的豺狼,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赵灵、为了那个老不死的皇帝?一夜之间集结数十万大军,你真当他们平时没事就练兵玩儿?天真、愚蠢!!满天下的通缉我们,辽军却仍旧势如破竹,拿我们的脑袋换不回和平文书就要让我们去给你的江山拼命?你要杀老子,老子还要救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无耻!老子不干!!”
一阵痛骂,确如醍醐灌顶,包拯盯着地上的奏折看了半晌,忽然噗通一声跪下!
“包大人,您这是……”
“猫儿!别理他!就算他求我,我也不会放开皇帝!”白玉堂阻止展昭去搀扶包拯的动作,把人拉回自己身边,拽着皇帝又朝着窗口退了几步。
“慢着!白玉堂,我不是求你!”包拯膝行两步,抬头看向被钳制着的宋仁宗。
“皇上!微臣有一议,如今太原城中战事吃紧,朝中已经无人可用,当年白玉堂曾任龙启将军,驻守边关捷报无数,压的辽军不敢犯境,何不让他们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的性命就算交与那辽国恐怕也不能让耶律重元退兵,只要能将辽人赶出我大宋国土……望皇上三思!”
“呸!谁要给你这狗皇帝卖命!为了你猫儿死了多少次!还有我、还有我!你们想弄死我也就罢了,别再沾上他!!”
“包大人!请您放了我和玉堂!如今我们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百姓,我和他都已经……累了!”
包拯忽的看着展昭,一双眼中竟隐有泪光,黝黑的面孔掩饰不住他眼下浓重的阴影,恐怕是已经为了这事几天都未曾合眼。
他看着展昭,看着被白玉堂护在身后的展昭,看着面上含着悲色的展昭……也许,这一次,展昭会恨他,白玉堂会恨他,但是为了皇上,为了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宋将士和正被战火屠戮的大宋子民,他不得不这么做!
“展昭,老夫求你!请求你和白玉堂再为国家效力,救太原城于水火之中!!”
“包爱卿!”
“包大人!”
“你……!!”
包拯此言一出,举座震惊。
“包爱卿,你何必如此!这二人不但是朝廷钦犯,如今更大胆夜闯皇宫挟持于朕,其罪可诛其九族!”宋仁宗此刻只恨自己如此大意,为了和包拯密谈下一任将军的人选,竟然屏退左右,才让这些乱臣贼子有机会挟持他!
“姓包的!你别妄想用猫儿威胁我!他……”白玉堂话没说完,就看到展昭坚毅的面孔上,划过一道透明的水痕。
屋顶是朱漆碧琉璃瓦,天上更没有下雨,那一颗,是展昭的眼泪。
“展昭!就当是为了太原城、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牺牲的军士,老夫求你!!”包拯这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震得就连御案上的筒灯盏都在嗡鸣作响。
嗡鸣过后,室内一片死寂,几乎能听到几道宫墙外四处搜查贼寇的声音。
“玉堂……”
展昭的声音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无力,他只能看向身边的白玉堂。他知道,白玉堂为了他可以去做任何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包拯,似乎看到了自己。他知道包拯跪的,不是正被白玉堂挟持的宋仁宗,而是为了岌岌可危的太原城、为了太原城后的万里疆土和千千万万的大宋百姓!
玉堂,你叫我,如何是好……?
当展昭第二颗泪珠掉下来的时候,白玉堂放开了宋仁宗,当展昭脸上划过第三颗眼泪的时候,他接过了宋仁宗手中的虎符。他心中明白,他什么都明白……,所以他不能拒绝展昭的眼泪,无论因公或因私,展昭是为天下苍生在流泪。若是国将不国家不再有,那他们还谈何退隐南山?这一滴慈悲的眼泪,烫得他的心中满是痛楚和无奈,烫得他怀中的宝莲灯似乎都在燃烧。
第八章 瀛洲玉雨
“展大人!将军他刚说要去三条街那边的铁匠铺那,说是要亲自去拿他订的武器!”
“好,谢谢你,小六!”
“谢什么!展大人,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再次在将军麾下效力,该谢的是我们啊!”
“不谢、不谢!没有、没有……”看着眼前那个叫小六的亲兵热情的笑脸,展昭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将军府出来,一路上见到的都是满脸喜气的士兵和将领,好像他们不是准备去太原城打仗,而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他知道,这些都是白玉堂当年龙麟军里的旧部,皇上不但把虎符给了白玉堂,还把当年他在边关战无不胜、如今肩负皇城守卫的十万大军也一并拨给他,看来包大人是看准了玉堂绝不会背弃这个自己曾经用命守护的大宋江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求于他们,比起死去的区区几个大内侍卫,显然已陷入围城之困的太原城和唇齿相依的大宋心脏在皇帝的眼中更为重要。也许这宝莲灯虽然贵重,但毕竟只不过是藏在皇极经天阁中的一件佛家秘宝,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对现实中步步紧逼的战局都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大宋皇帝也以此为交换条件之一,不管他们盗宝意欲为何,但只要他们对宝莲灯非要不可,那就不得不屈从于皇帝开出的所有条件!
展昭用力的闭了闭眼,眼前晃动的都是那封明晃晃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授命于前龙启将军白玉堂天官拜护国天启将军,领兵十万。并命前追封一品带刀护卫展昭为左前督军随同前往,速在十日之内拔营前往太原城。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七日,还有三天,他们就要离开这仍旧一派升平的京城。他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却十分清楚死亡的残酷。边关战事一日日吃紧,战报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