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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托盘上几只小碟盛着精致的糕点。
可,发烧的人食欲总是被压制在下边,吴邪伸出手指。夹起其中一块粉红的桃花糕。只是抿了一小口之后。便有了饱腹感。
他挥手,将那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到那小碟上。示意王盟将这些东西退下吧。
他轻轻阖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想睡了。他很累。
王盟看着少爷放回的那小巧玲珑的桃花糕,面有难色。
自己并不想忤逆少爷的命令。但是,少爷这番实在是吃的太少了些。一时,他怵在那床边,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少爷…………
张起灵似有叹惜。起身帮吴邪掖了掖被角。
“退下吧”他经过王盟身边的时候淡道。“是……”虽有犹豫,但王盟还是和张起灵一同离开了。
关上房门,王盟去了厨房。
而张起灵则倒身靠在了房门上,仰头抵住了门板。
吴邪……他到底是谁。
那下棋的招数和门路为何会给自己那样的感觉。
当初相逢,又为何让自己有那样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到底是谁。
时间和记忆在最无人的角落里窥视着他们俩。仍然暗暗偷笑。
它们固执而残忍的不轻易开口将真相讲述。留下那当局的二人在那儿缠绕不清。
暮春微凉的夜里。张起灵心里突兀的有些急躁起来。
第二天.
早上醒来时,吴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清爽了不少。
睡眼惺忪的打了哈欠,抬手敷上自己的额头,手背感受到的温度让他知道烧已经退了。
窗外的天色泛着鱼肚白。翻过身,看了看房间里那只西洋摆钟。时针指着3与4之间的某个位置。
还很早。
不过。他再无睡意。
所幸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青素色长袍披在睡衣外边。
然后,推开门,走到了露台上。
在露台的那一段,早有一名黑衣男子柱身而立。形影清瘦。
吴邪愣了愣。提起垂到地上的袍脚,赤脚向那人走去。
走进的时候。那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醒了。”微带着些鼻音的嗓音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句子。
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的吴邪不好意思的笑着:“是啊,看日出么。”他抬头看着那远方喷薄而出的红日问道。
“不是,在听一些东西。”张起灵说着。吴邪才注意到那双狭长的眼睛此时阖着,那眉目在此时更显得出尘的清凉。
吴邪见状,也学着张起灵低头合目。
起初,只是一篇寂静。可是随着心的下沉,吴邪听到了簌簌的细微的声音。
让心再安静些,那簌簌细声开始壮丽起来,排山倒海的向吴邪扑倒。让他有些震撼。
“这是?……”吴邪发问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那片林子。”张起灵仍然阖着眸子。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向前方。
吴邪睁眼顺着那比常人修长甚多的手指看去,见得那片来时瞧见的花林,此刻正整片的在那儿汹涌。
清晨是寂静的,所以那声音被风儿带着清楚的引入了吴邪的耳。
那是花开的声音。是树叶颤动的声音,还有花瓣落地的声音……
这样的声潮里,吴邪心里陡然升起了千般情愫。那千年的时光化作一根丝,将他层层缠绕成一个无形之茧。
破茧而出的,是惊世的悲哀和忧伤。
为何,又难过了呢。
张起灵……此刻,也是悲伤的吧。
邪又阖上了自己的眸子。那声潮恐怕是让他难以自拔。
“断肠声里忆平生。”
吴邪声色一颤。“是性德的词。”是句痛彻心扉的词。
“嗯”张起灵淡淡的应着。
吴邪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是想说的过多,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开口了。生突的噎在嗓子里。
张起灵睁眼望向身边的男子。见他阖着眸子。那睫毛盖在眼睑上,微颤着,似想起了些什么。
这次他才注意到吴邪只穿了两件薄衫,赤脚站在这冰冷的大理石上。不由的自责是自己大意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转手披在吴邪肩上。
感到肩上凭空而来的重量,吴邪望向身后的张起灵。
可还未望定,手又被猛地一拉。
“站到我脚上来。地寒伤身。”张起灵淡道。此时他和吴邪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这样的亲畏,明明应该是尴尬的。两人此时却觉得自然的有些吃惊。
熟悉之情一如既往的被唤醒。轻笑着在两人的心间生根发芽。像是两人从来就是这样一般。
“不冷么。”张起灵问道。
“当脚凉的时候,自己就会很平静很平静。所以,这样去思念一些事情再好不过了。”
吴邪触摸到张起灵手中和自己同样的温度,有些凄怆。竟也冷到这般地步
“是么。”
“嗯。很平静很平静。就像死去一样。”
张起灵垂目看着吴邪。手不禁抓的紧了些。
“我们曾经见过。”
站在张起灵的脚上,吴邪轻笑着问:“哦?你记得?”
“感觉。”张起灵紧锁眉头。擒上吴邪请离的视线,“昨天,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相信那只是场高烧。
“说出来你相信么。我看见两个古衣少年在一树桃花下下棋。可我就是看不清面容。最后。我看清,发现就是我和你。”吴邪笑的有些苦涩。
他大概会以为那只是个梦吧。但是自己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啊。
“因为是你,所以相信。”
“我也认为我们曾经见过。而且,”吴邪顿了顿。“似乎是相处过很长时间。”
张起灵愣了片刻。神情有些复杂的捋齐吴邪有些凌乱的刘海,看见吴邪那笑颜生突的撞进自己的眸子里。
自己早就说过。这男子的笑容明媚的有些过分了。
“明天下午,你有场《霸王别姬》”
“嗯。”吴邪点头,又想起什么来,“那谁来演霸王?”
“下午你自己去戏班瞧。”
“嗯……嗯?戏班?”吴邪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了。
“红儿父亲的戏班子。”张起灵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他转头看了看完全跳出地平线的朝阳。“进屋吧。天亮了。”
点着头。吴邪正欲从张起灵脚上下来,身体却冷不丁的被横抱而起。
抬头见得张起灵精致的下巴。他陡然面色发烫。一时失语。只是顺从的被抱着。
他对自己有些不满。被男人这样抱着。自己为何会觉得天经地义。难道……自己……
难道。一直以来自己所谓的熟悉就是……吴邪没有再想下去,他有些混乱。
“以后不要再赤脚了。”带着些鼻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吴邪生生的应着。
其实。这样挺好……想着,吴邪轻轻的将手环上了张起灵。
张起灵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吴邪翻了一早上的史记,
不见那张起灵出门,不得知张起灵在那房中做什么。
吴邪也不想贸然去打扰。只道无聊乏困了一上午。
倒是午餐的时候热闹了些
那墨玉桀和二月红都来了张起灵这儿。说是下午要陪吴邪的挑人。
当时正在拆着那荷包鸡的吴邪抬头悠悠的看了张起灵和墨玉桀一眼。
作为军官,这两人还真是有点闲……
那二月红坐在吴邪身边,因吴邪要在自家的戏班中挑戏子难免有些激动。
吃饭的时候,不停的问着吴邪各种问题。
“吴邪哥哥,霸王你想挑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吴邪哥哥。你除了京剧。是不是还会唱昆剧?那花鼓戏呢。我就是学花鼓戏的。”
“吴邪哥哥。你是唱什么在杭城里噪声的?”
……
那二月红倒也是讨吴邪的喜。一点都没让吴邪觉得烦。
不仅没觉得烦,那吴邪还一边给二月红剥着虾子。一边侧脸含笑着轻声回答着。使得自己吃完那荷包鸡之后也没再顾得上吃点什么。
反而是后来张起灵的淡淡开口:“红儿,让你吴邪哥哥吃饭罢。”
红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了。不好意思的揉了透自己的头发。瞄了一眼师傅,又转眼撇着笑的玩世不恭的墨玉桀。
努努嘴,正儿八经的转身在凳子上端端正正的做好。听话的拿起筷子,埋头往自己嘴里扒着饭。
吴邪听了张起灵的话,歪头看了看红儿,噗哧笑出声来,在毛巾上将手擦净。摸了摸红儿的头。
这张起灵也真是的……红儿再怎么比同龄的孩子老成,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吴邪抬筷,夹起些剥好的虾子放到张起灵的碗里。“我向来都吃的不多。倒是你多吃点。”
张起灵看着那伸到自己碗里的筷子,一怔。抬眼看了吴邪。举起本已放下的筷子。将那虾子扒进口中。
吴邪眯着眼,笑盈盈的看着张起灵缓慢的咀嚼着咽下。才安心的垂下眼继续剥着自己的虾子。
垂下头去。又想着些什么。拿起一小碟子。划了些虾子,放到墨玉桀面前去。
“谢谢啦。”墨玉桀依然是不恭的痞气。
“不用。这么客气做什么。”吴邪浅笑着回道。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墨玉桀有局外的人的感觉。他深知那般被排斥在外边的感觉是痛苦的。
第9章 第九章
吴邪一完午膳,便跟着张起灵一行驱车到那桃花渡戏楼。
但过了3个多时辰,吴邪几乎瞧遍了整个戏班子。都不见得有适合演霸王的人。
吴邪倒也纳闷了。
虽听那红儿解释说这戏班是个花鼓戏班子。向来只演花鼓戏。这京城人倒也爱看。待演京剧的时候,就不得不去借租戏子了。
而且,那其他的戏班也爱来这桃花渡租场子唱戏。谁让这是京城最有名气的戏院。所以,也就不用去另招京剧戏子。
……
那帮男人们不是太武相,就是白净的过分,跟个姑娘似的。
吴邪心中的霸王是个俊秀而霸气的人。绝非只是一个武将。更不是一个文弱到走路都像会跌倒的人。
以前在杭州。是被卖身,和那些人唱对手戏是迫不得已。然而,这次,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选人。
可不管如何,那花鼓戏也是分生、旦、净、丑的。这找不到适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