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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喊:“只能胜、不能败!”
潘姑娘举起手中蜡烛:“跟我来!”乃转身大步走入库房。众人工人紧跟在后,眨眼全部进入库房。
约莫寅时左右,潘姑娘领人悄然摸到巡抚衙门左近,吩咐道:“点火把!”郑老三一直跟在她身后,率先燃起火把高高举起。持着火把的工人们纷纷上前,将没着的火把凑到火焰上,一支接一支点燃了,不多时已燃起上百支。潘姑娘望着众人微微一笑,“走。”踏大步拐过弯子,前头便是知府衙门。
衙内之犬忽然大吠,门子提着灯笼出来张望,旋即大惊:大月亮底下,路口涌过来一大群人。虽燃着火把,仍黑压压的如鬼兵临世,乃大喊:“什么人!这儿是巡抚衙门!来人啊——来人啊——”
一队巡逻兵士急急的大门里头跑出来,也吓呆了:来人实在太多。潘姑娘走到衙门口毫无要停下之意,兵士头目立时喊道:“站住!不然开枪了!”
潘姑娘止了步,向巡逻兵士一抱拳:“各位兄弟。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儿是来找戴宪的,不与各位相干。”说话间她身后之的工人齐刷刷动了起来,眨眼便是一片乌黑的枪口。兵士们这才发觉,这些工人怀里都抱着火。枪。
兵士头目喝道:“你们想造反么!”
潘姑娘嫣然一笑:“对啊!”话音未落,她竟凭空不见了!
兵士们一惊,才要四处张望,便听那门子喊道:“在后面!”兵士们一扭头,只见潘姑娘已立在兵士头目身后,手中握了把匕首,匕首尖儿正抵着他们头目的后颈窝。
那头目淡然道:“衙门里头不止我们这么点子兵士。”
“我知道。”潘姑娘道,“我们有三万人,你们多少?”头目愕然。
趁他闪神之际,潘姑娘抬手劈在他后脑上,此人应声倒地。不待兵士们举枪瞄准,潘姑娘身子滴溜溜一转,横一腿竖一掌,眨眼将这十来个人悉数打晕在地。工人们高喊:“潘姑娘好功夫!”
潘姑娘收了招式两步走向大门。门子方才已躲到门里头去了,将大门关成一条缝朝外头瞧。见状动作极快,门缝一合,“砰”的插上门栓靠着门背后喘气。才刚喘了两三口,只觉身后被门板撞了一下,吓得赶忙转回身来。外头有人叩门环,咚咚咚三下。门子不知何故往后跳了几步。便听“咔嘣”一响,门栓断成两截,大门开了。外头一阵欢呼:“潘姑娘威武——”门子转身就跑,再不敢回头。他身后,潘姑娘领着工人们昂首踏入巡抚衙门。潘姑娘命大部人马留在前庭,自己领着五十余持火。枪的兄弟进去救人。
监牢就在衙内,从大堂右角一处照壁拐入。照壁只有一方通道,之内便是狱门。里头有条细长甬道,拐了五六个弯子、每个弯子都有一道狱门,才到达牢房。一路上的狱卒皆让潘姑娘一招拍晕、后头的工人将其捆起撂在一旁。狱卒头目见这小丫头厉害,不敢上前,只躲在柱子后头。
潘姑娘打翻了几个狱卒张望片刻,朝柱子一指:“你出来!”
那头目浑身发颤,一步三挪走了出来,谄笑喊道:“姑奶奶……”
“前几日抓进来的潘喜贵呢?”
头目怔了片刻:“可是一个老头子?”
潘姑娘皱眉:“我爹还不老。”
“是是!潘喜贵先生关在后头呢。”头目躬身道,“我领姑奶奶去。”
潘姑娘微笑看了看他,点头道:“难得有人如此识时务,你想必能长命百岁。”
“谢姑奶奶吉言~~”头目打了个千儿。
他遂立在前头领路,还殷勤提着灯笼。穿过牢房,拐了三个弯子走到后头,两边牢房少有人了。
又拐了一个弯子,便听有人在里头说:“一对圈儿。怎么亮光了?”
另一个人道:“你方才出了一对圈儿。还有脚步声。”
前头那个道:“我四个圈儿拆开出不成么?”
“胡扯,四个圈儿多大的炸弹,哪有拆开出的,你是傻子么?”
潘姑娘跟在狱卒头目身后走着,啼笑皆非,大声道:“爹!黑灯瞎火的你玩什么呢!”
那个把四个圈儿拆开出的立时惊喜喊道:“明漪!是明漪么?”
“是!”潘姑娘鼓着嘴道,“人家领了兄弟们来救你,还当你在牢里吃什么苦呢,合着你在同人打扑克。”她身后跟着的人一串喊“潘先生!”
此人便是潘喜贵,闻听喜不自禁:“倪紫光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了我闺女会来救我吧!”
倪紫光奇道:“你闺女这么大胆子!”
潘喜贵在牢房里头带着铁锁手舞足蹈:“最末还不是得靠我闺女!”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牢房前,狱卒头目掏出钥匙来开锁。这潘姑娘便是柳明漪。前几年让陈瑞锦接到台湾府念书,直将姓氏改成了潘。她遂扑到牢房栏杆前望着潘喜贵嗔道:“您老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到福建来了,我还没赶到你就进了监牢。这是什么地方?行动就死人……”一壁说一壁滚下泪来。
她话未说完,牢门已打开,潘喜贵走出来抚着女儿的脸颊,也垂泪喃喃:“还是我闺女好……”
对面倪紫光喊道:“喂喂,大侄女!这儿还有一个呢!”
狱卒头目赶忙过去欲开门,潘明漪抹抹眼泪道:“且慢。我问你,四个圈儿能不能拆成两对出?”潘喜贵微怔了一瞬,哈哈大笑。
“能、能!”倪紫光忙说,“但凡大侄女放叔叔出来,你爹愿意拆成四个圈儿单个出也成!绝对不是傻子!”潘明漪哼了一声,让狱卒开门。倪紫光走出来瞧瞧潘喜贵又瞧瞧潘明漪,叹道,“我日后必也要生个闺女。”潘喜贵又笑。
戴宪平素不在府衙居住。因明儿就要将潘倪二人斩首,他今晚特意住在后衙。前半夜因莫名心绪不宁,迟迟不得入梦。后半夜将将睡着,忽然听外头一阵喧闹,骤然惊醒喊人。
随身小厮上前掀开帐子道:“老爷,外头不知何故吵吵嚷嚷,仿佛有不少人。”
戴宪猛然打了个激灵:“快快!给本官更衣。”
另一个小厮已燃起蜡烛,道:“已经打发人打听去了。”
戴宪咳嗽一声:“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厮看了看屋里的西洋大座钟:“快到寅时二刻。”戴宪莫名心跳如鼓。
说着有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喊道:“老爷!不好了!外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人,整座府衙让他们团团围住!”
戴宪急道:“什么人!要做什么!章师爷呢!”
“不知道。”
“快喊去!”
不多时,章师爷急忙忙跑进来,头巾都没戴:“老爷,大事不好!”
戴宪跌足:“快说!”
“那个潘喜贵的女儿领了不知数目的工人闯入大牢,已将潘喜贵倪紫光救出去了!”章师爷道,“听说有上万人!”
戴宪大惊:“哪里来那么多人!”
章师爷叹道:“若只是人多也罢了。偏他们手里非但有火。枪,还有火炮,已经在衙门前后门处各架起了一座。”
戴宪急喊:“郑将军呢?”
章师爷低声道:“郑将军纵来了也不好办。大人,您在府衙里头呢。”戴宪一惊。章师爷接着说,“郑将军手下兵马打一些工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可他不敢,投鼠忌器。”戴宪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章师爷忽然觉得今晚此事有点熟悉。
半晌,外头有人进来回到:“老爷,潘喜贵的女儿好生厉害,武艺高得不得了!如今潘喜贵在外头说要跟我们谈判。”
戴宪猛然跳起来喊道:“谁跟他们谈判!杀!让郑大人快来杀个干净!贩夫走卒一个不留!”
忽听有个女声在窗外脆生生的道:“戴大人当真要杀个干净?”屋里众人一愣。听见窗户轻轻开了,潘明漪从外头跳进来,望着戴宪挑起眉头,“不如咱们试试,是戴大人先死、还是我们贩夫走卒先死。”
第815章()
话说潘明漪直跃入戴宪的屋子; 戴宪不觉往后退了半步。章师爷登时往当中走两步,微挡在戴宪侧前方。潘明漪左手转火。枪右手转匕首,笑眯眯道:“戴大人; 当真不跟我爹谈判?”
章师爷立时明白她是何人,忙说:“潘姑娘息怒,有话好商量。”
潘明漪耸肩:“我这不是来商量了?”
章师爷打量了她片刻。这女娃子只穿着寻常的黑色夜行衣; 偏手里握的火。枪连自己这个两任巡抚心腹师爷都没见过。乃试探道:“潘姑娘莫急,我们老爷才刚睡醒,有些迷瞪。这里头想必有什么误会。福建与江西井水不犯河水; 却不知潘先生何故来的福建?”
潘明漪道:“天下工人阶级是一家。既是福建出了事儿,江西这么近; 我爹过来不是最寻常不过的?”她看着章师爷道,“这位先生该不会以为我是江西苏韬派来的吧。那位老爷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
章师爷微笑道:“潘姑娘这火。枪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 是抢的。”从贾桂那儿抢来的。潘明漪想了想,添上一句; “外头兄弟们使的那些火。枪火炮; 一个时辰前也在你们军械库呢。”
戴宪在后头冷笑道:“故此,你们便是一群盗贼了。”
潘明漪耸肩:“戴宪先生为商攫取工人剩余价值、为官截留当上缴给朝廷的税金; 比我们强多了。”
戴宪转身走到大藤摇椅旁坐下,摇椅咯吱咯吱摇晃了半日; 方悠悠的道:“本官乃朝廷命官。”
潘明漪假笑了下:“拉倒吧,戴大人不过是借了朝廷的兵士罢……”
说时迟那时快,耳听“嗖”“啊”两声,戴宪右手腕子上已钉了一把匕首。小厮们扑过去喊“老爷”; 章师爷怒道:“潘姑娘何故伤人?”
潘明漪往戴宪身边走,没人敢拦。几步到了摇椅前,她道:“我总不能……”一面探到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