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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五城兵马司。之前是他们和武警双执法,责权利不明。”贾琮道,“从指挥使赵承到下头的衙役捕快都得再培训。衙门的名字直接改成燕京市公安局。”
“六部呢?”
“六部的名头先留着,横竖已经完全变成我们的模式。京城已差不多了,下一步便是州县。扩展开去。”
林黛玉又在思忖。詹鲲忙说:“林相别想太多,越想越瞻前顾后。”
林黛玉笑道:“罢了,一步步来吧。我还是觉得稳妥些好。”
贾琮道:“已经够稳妥了。横竖我们放弃改造老年人,只要抓牢年轻人就好。”
遂开始商议细节。说了会子,有人送电报进来——吴小溪明日进京。她是红骨记大掌柜,常年四处跑动,难得回京。这回她来是有件要紧事:严重质量投诉,连续四单。
前两个月她卖给齐、陈、宋、晋四国一批火。枪,全都说质量有问题、时常打不出子弹来。派了工程师到闹得最凶的陈国去查,工程师说枪都好端端的。吴小溪觉得里头定然有哪里不对,遂决意亲自来一趟。这四国离燕国都近,吴小溪也有日子没回京了,便打算先来一趟。
贾琮拿着电报嘀咕道:“从没出过这么厉害的质量投诉,哪儿出问题了?得好生查查。”
次日下午吴小溪抵达京城,风尘仆仆直奔政事堂。林黛玉笑道:“也不先洗个脸。你可是大人物。”不由分说轰她收拾去。
吴小溪笑道:“也是,不急在一时。”便上后头梳洗一番。
回到会议室,大伙儿都已就坐。女士们看见她纷纷点头:“这才像样。”
吴小溪乃道:“这批火。枪的事儿还有一个古怪之处。他们买的全都是流星六号。这种可不便宜,才刚投放市面不久。晋齐略强些也便罢了,陈国虽小国力不弱;宋国也就比绿豆大一点子,哪里来的钱?晋齐陈齐刷刷买了一千支,跟约好了似的。宋国也买了五百。宋国要拿也拿得出这钱,然宋王素来不大看重火器。”
贾琮点头:“明白。一个月入五万银子之人拿出五百两来买古董稀松平常,一个月入五十两的人也拿出五百两买古董且从前不大买中看不中用的物件,便有些奇怪了。”乃看着詹峤冯紫英,“怕是得查查。”
冯紫英思忖道:“这四国若有什么瓜葛,这事儿也做得太蠢了,白眉赤眼摆在明面上。”
吴小溪摇头:“红骨记素来对客户信息保密。我若不告诉你们,你们上哪儿知道去?”
“那就是肆无忌惮了。”冯紫英奇道,“风马牛不相及的四国,谁有本事扯到一起去。”
数日后,吴小溪动身往那四国而去。才刚出城门不到半日的功夫,忽听后头有人高喊“吴大掌柜留步!”忙停住车马。掀开车帘子一瞧,四五匹马飞跑过来,马上骑手风尘满面,领头的正是天津知府葛樵。
葛樵笑道:“亏的赶上了。吴大掌柜走得好快。”
吴小溪打量他片刻。葛樵身穿官袍,神色疲惫精神却好。乃问道:“天津出了乱子?”
“眼下没有。”葛樵正色道,“过几日就不好说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吴小溪打开一瞧,上头画了把火。枪,乃是颇为标准的机械制图,画了三四个角度,还标出大略尺寸,注明“目测”字样。葛樵道:“你的人能看出这是什么型号么?”
吴小溪细瞧了片刻,问道:“谁画的?怎么画的?”
葛樵道:“一位制图工画的。看过之后依着记忆画的。”
原来,今日一大早,一伙黑衣蒙面的持枪劫匪闯入天津赵氏船厂。见他们个个拿着火。枪,船厂的人不敢反抗,帐房还老老实实指了藏钱的保险柜,只是他并不知道密码。将值班的保卫、早来的工人帐房管事悉数赶到外厅之中。几个管事帐房眉来眼去了半日,猜度这些人可是想问船厂的机密。不曾想劫匪们冷冷一笑,围着这些人站了个半圈。
忽然,首领一声令下:“开枪!”不待船厂众人回过神来,劫匪齐刷刷举起了枪。虽蒙了面,眼中皆露出狼一般的杀机。船厂众人懵了,直愣愣立着。
耳听“咔嚓咔嚓”数声,劫匪纷纷扣动扳机,却并不见子弹射出来。有个劫匪喊道:“这枪怎么回事!昨儿还好好的!”劫匪们又扣扳机,依然唯有咔嚓声,没有子弹。
船厂里已有人明白过来了,大吼道:“他们想杀人!火。枪坏了!”率先转身逃跑。旁人立时跟着跑,犹如受惊的兔子。恐怕过会子劫匪的枪会变好,没人敢留。劫匪在后头追,因并不如厂里人熟悉道路,且逃命之人跑得极快,没有追着。
有个保卫溜到了门卫室,从架上取下报信的烟花。探头半日没见有劫匪过来,便将烟花搁在门卫室门口,掏出火柴点燃放了。彼时有个工人正藏在一间库房里,耳听外头有仿佛是劫匪首领的声音:“不好!有人报信了!快走,不然武警要来了。”旋即吹起长哨。外头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安静下来。又等了许久,有胆儿大的工人走出藏身之处四面张望,委实没有劫匪了,遂喊旁人出来。
鬼门关跑了一趟,船厂的人皆吓得厉害,急忙赶去知府衙门报信。葛樵听说劫匪带枪,头一句话便是:“不可能!他们拿假枪吓唬你们的。”他知道火。枪都是红骨记卖的,他们不随便卖给匪盗。
报案的再三道:“千真万确,我们看得真真。只是坏了。”
葛樵向师爷低声道:“劫匪定是趁他们藏起来的功夫偷保险柜去了。”遂亲领人过去查看。
到了那儿一瞧,非但保险柜安然无恙,连搁在帐房屋里的一卷银票子都没动呢。又细问每个人。有个工人道:“我本来便是制图的画工。他们要杀人时我可巧立在最前头,那些枪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替老爷画出来。”
葛樵连连点头:“你好生画了,我寻行家辨认。”
那工人遂画了劫匪所用火。枪图纸。葛樵知道吴小溪今日离京,急着从天津一路快马赶过来。
吴小溪听罢眉头紧拧,思忖良久:“走,咱们先回京去。”两拨人马遂一道回京。
下午赶到京城,直扑政事堂。林黛玉等人正开会呢,他两个直进去坐了。说完该说的,黛玉问道:“吴大掌柜怎么回来了?”吴小溪从怀内取出工人所绘图纸搁在案头,葛樵说起赵氏船厂遇匪之事。
贾琮听了大惊:“不抢钱只杀人?什么意思?想干什么?!”一个来了这个时空便不曾想起的后世词语悄然跳入他脑中。
葛樵道:“委实奇怪。保险柜也许是他们没有密码打不开,帐房屋里有个钱盒子,也放着少说有三四千的银票子呢。还有这两年咱们新近发行的钞票。皆纹丝没动。船厂有位老工人跟我说,他们当真是想杀人,眼中悉数冒了阴冷杀气,跟恶狼似的。”
詹峤皱眉:“若是船厂东家得罪了什么人,杀些不相干的工人管事作甚。”
“许是为了败坏船厂的名声?甚是不吉利。”
“这个缘故有些牵强。”众人议论纷纷。
贾琮默然坐了许久,抬目看着吴小溪:“你认得这枪么?只有粗略外型没有标记。”
“认得。”吴小溪道,“故此我才和葛樵一道回来。”众人立时安静。吴小溪四顾一回,定定的道,“这就是流星六号。”
贾琮拍案而起:“开什么玩笑!”
吴小溪淡然道:“晋齐陈宋四国都有质量投诉的那种。”
贾琮后脊背一凉:“此事当真不好玩。”乃看着众人道,“这是标准的恐怖袭击。”
众人问:“何为恐怖袭击?”
贾琮深吸了几口气,正色道:“不求财色等物,以平民为对象的无差别杀戮,目的是扰乱社会引起恐慌。一旦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得有挺长时间没人敢在街面上乱晃。”众人寂然。贾琮咬牙道,“谁出的如此阴狠的主意,务必饶不了他。”过了会子又道,“恐怖袭击自古以来就的弱者的手段。晋齐陈三位王爷都天然带着傲气。只不知宋王如何。”
冯紫英做了大半辈子细作,这四国又都在燕国左近,最明白不过。乃道:“宋王是个读书人,并无什么野心。且他本为忠和王府世子,因身子弱,自小娇惯的很,还有点子天真。宗室里头,他是个极省事的。”顿了顿,“比较而言,他还有点子好骗。”
贾琮这会子脑子转得飞快:“有小圣人好骗么?”
冯紫英想了想:“小圣人更好骗些。终究从六七岁便在宫里头,这两年才放出去。跟坐牢也没多大区别。”
他们又议论了几句,吴小溪忽然咳嗽两声:“还有没有人留意流星六号的质量投诉?”
“有!”贾琮举手,“个把枪支有问题也就罢了,哪有四家都质量投诉的。”
吴小溪胸有成竹道:“我们的枪支,连个把问题都不会有。”厅中寂然良久。吴小溪再说一遍,“流星六号都是好枪,不会有一支打不出子弹。”
又许久,杨嵩磨牙:“杨安那个臭小子!”
第832章()
大伙儿正说流星六号质量投诉呢; 杨嵩忽然冒出一句杨安来。贾琮忙问:“安儿如何了?”
杨嵩道:“能把好枪弄坏的,必是自己人无疑。除了安儿还有谁。”
吴小溪立时道:“马来国那边多用这种枪,安儿最熟悉不过。”
杨嵩哼道:“白眉赤眼的他把随身家伙都撂下; 岂能没有缘故?还不定哄谁呢。”
贾琮立时道:“联系他!军人一旦跟百姓打起来就是屠杀,何况他们还有火器。”
杨嵩道:“我联系不上。”乃看着葛樵,“船厂可有线索?”
葛樵思忖道:“我知道吴掌柜今儿要走; 着急过来找她辨枪,没有细查。这就回去将船厂从头翻一遍。”
贾琮举起右手:“先别急,我们理一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