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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做了皇亲国戚。前些日子,慧般打发人送来了五个卷轴,乃是答应秦王替太王太后所抄的金刚经,如今正供在观音大士座前。
李公公与冯嬷嬷听罢老姑子所言皆目瞪口呆。主持姑子陪着他们来到观音殿,果然见供桌上拿香烛等物供着卷轴。打开一瞧,委实是慧般笔迹的金刚经。李公公遂做主取包袱包好了,告辞而去。
庵堂门口,刘净问冯嬷嬷道:“太王太后今后可还会与她往来?”
冯嬷嬷摇头道:“这般没有佛心之人,主子再不会搭理了。”
刘净回头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那这些姑子的恭敬之心岂不就泡汤了?”冯嬷嬷面色愈发难看,一声不吭抬脚上轿。
他们离开后,主持老姑子回到方丈室。屋中立着一个褐衣农妇,迎着她拱手道:“多谢师父帮忙。”老姑子诵了声佛。女子道,“慧般师父命途多舛,若非与太王太后搭上也不会有此一难。从今往后,菩提庵与王爷全家再无瓜葛,你们庵堂也可清静了。”
老姑子道:“还请施主依诺将慧般的尸首还给小庵。”
女子点头:“明儿就送来。你们就不要告诉她家里了。她在天之灵大概也不愿意再见父兄。”老姑子再诵了一声佛。
青华山不大,可路不好走。刘净等人找了一整日,愣是没找到与地图相仿之处,当晚便宿在卧佛寺。拿着从浮云堂找出来的地图给方丈大师瞧,他亦没瞧出画的是哪儿。
次日,刘净早早起来练拳脚,有个农妇倚在院门外张望。不久李公公冯嬷嬷等人皆起来了。他们都知道刘净是鲁国霸主刘侗之女,见她还会武艺,都围着瞧。一时练完了收住拳脚,众人齐声叫好。刘净微微一笑,作了个团揖。
那门口张望的农妇慢慢悠悠的说:“不过尔尔。”
一个跟着来服侍李公公的小太监喝到:“大胆!哪里来的村妇,还不叉出去!”两个护卫便走出来欲赶人。
刘净道:“且慢!你说我不过尔尔?”
农妇想了想道:“比寻常人还是好些。并非花拳绣腿,招招皆实用。只是你力气太小,顶多唬唬书生小子罢了。稍有点子本事的你都打不过。”
刘净看着她道:“这位婶子想必有些本事,比划比划如何?”
农妇抬头望了眼天:“哎呦~~都这会子功夫了?我还得给下一家送柴火去呢。我走了我走了!”拿起脚来便跑。
刘净好笑道:“大婶且等等!我还有话问你呢!”那农妇跑得极快,跟飞似的。刘净喊道,“烦劳你帮我看张图。如果认得,谢你二两银子!”
农妇立时刹住步子扭头道:“当真?”
“当真。”
农妇便往回跑。
刘净向李公公冯嬷嬷道:“这位大婶显见是山里人。她既忙着给各处送柴火,可知熟络道路。有些偏僻小径倒是樵夫农妇认得,庙里的师父未必走过。”他二人都说“很是,朱夫人想的周全。”
遂领着农妇进了屋,取地图出来给她瞧。只瞧了一眼,农妇便笑着说:“这个你们问旁人必不知道。这是立在三天门顶上往东边瞧的模样,极偏僻的。”
刘净与那二人互视几眼,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房屋问道:“这块儿是什么?你可知道?”
“知道。”农妇道,“那儿本是个小庙,兰若寺。去年秋天,这庙里的和尚忽然要搬家,说是有人出了大价钱急买他们庙。如今已改做了一座庵堂名叫奉慈庵,神神秘秘的,连柴火都只送到门口便不许进去了。有回我好奇,偷溜进去瞧了一眼,只看见了两个带发修行的小姑子,好标致的容貌。”
“你可跟她们说什么了?”
“不曾,有个带发修行的老姑子急跑出来赶我走了。”
刘净思忖片刻问道:“大婶可曾见过里头有男人?”
农妇道:“我们日夜忙着砍柴送柴,哪有闲功夫留意那个?横竖送柴时没见过。”
刘净点头。“请问,这个奉慈庵该怎么走?”
农妇眼珠子转了转,挥手道:“我忙的紧,还得送下一家呢。”
刘净微笑道:“你若帮我们领路,不用耽误你太久,你回来依然送柴。我谢你五两银子。”
农妇拍手道:“果然是卧佛寺与众不同!好生大方。既这么着,我便辛苦一趟,领你们去吧。”
刘净笑拱手道:“多谢大婶,大婶辛苦了。”
遂让这农妇在外头略等等,他们几个人回屋换衣裳。那冯嬷嬷笑向刘净道:“朱夫人好生伶俐。”
刘净正色道:“嬷嬷、公公,回头让她领完了路,给钱便打发她走,不要问她姓名。”
李公公奇道:“这是为何?”
刘净道:“我这两下子比起寻常的女人算好的了,她竟瞧不上,怕是有什么来历、隐居在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二人皆点头答应。
一时换好衣裳,农妇在前头领路,刘净等人骑马坐轿跟着走。走了半日山路,前头忽然出现一行齐齐整整的石头台阶。农妇道:“这路也是去年新修的,原本都是土路。”
拾阶而上,山腰便是奉慈庵。这庵堂房屋破败,显见已多年不曾修缮。屋舍瞧着倒是不少,里头隐隐传来敲木鱼和诵经的声音。刘净在门口站立了会子,取出五两银子给农妇打发她走了。
李公公低声问道:“朱夫人,可瞧出什么来没有?”
刘净道:“寻常佛寺庵堂清早皆会大开山门,她们这庵却大门紧闭。”她吸了吸鼻子,“公公嬷嬷闻闻这里头飘出来的味道。檀、芸、速、沉、麝、茴、苏合、郁金种种皆有,我家都用不起这么多花色的香料;还在如此僻静的地方修了方才那段青石台阶。这庵堂可不是一般的有钱。可你们瞧这大门——”她伸手指了指,庵门原本也是上过油漆的,如今已斑驳不堪。她淡淡的道,“像不像浮云堂的门?”
李冯二人皆倒吸了口气。不待他二人说话,刘净抬起脚“咣当”踹开了庵堂大门大步走了进去。旁人只得赶着跟上。
直入大堂一瞧,众人皆愣了:堂前盘腿儿坐满了带发修行的小姑子。小姑子们惊惶而起,一个赛一个水灵。
第908章()
刘净领人闯入奉慈庵; 看见了一群带发修行的小姑子,年岁左不过十五六七。两个老姑子跳起来断喝:“什么人!擅闯佛门净地。”又喊“来人”。刘净瞧了眼李公公和冯嬷嬷,见他二人皆面色惊疑、互视了一眼。
外头蹬蹬蹬一阵脚步声; 不知从何处涌出十几名壮汉,个个身长八尺以上,虎背熊腰; 为首的吆喝道:“哪里来的毛贼!”话音未落,刘净等人带的护卫,齐刷刷摘下火。枪。壮汉们犹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 骤然止步。
刘净悠悠的道:“一群小姑子里头,有一两个是美人坯子也罢了;个个都是美人; 显见是诚心挑出来的。这地方想必不是做什么正经事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个小姑子厉声喝到:“放肆!”声儿颇具威严。
刘净皱眉:“不过这些女娃儿的气度; 倒是不像……做那活计的。要不先抓到衙门去问问?”
另一个小姑子尖叫:“你敢!我爹是廷尉郭信!”
再一个喊:“我祖父是吴子充!”霎时小姑子们纷纷自报家门,皆为秦国要员家的小姐。
刘净等人大惊!这么多官宦小姐出家做姑子作甚?且瞧她们半分不像姑子。刘净皱眉:“既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为何不好生在家中读书; 跑来当姑子?”
那两个老姑子已走近前来,瞧模样也生的不错。二人诵佛:“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刘净打量了她们几眼; 指了指这些小姑子道:“我们是奉王爷之命来办事的。既遇上,便不能当没看见。贵庵若不能给个合理解释; 我就要疑心你们是诱拐官家小姐了。”小姑子们闻言神色悄变,怒意霎时消去。
老姑子大惊。一个年岁小些,默默往后头退了半步;另一个大些,胸前垂着龙眼大的一串绿檀木佛珠; 诵了声佛上前双手合十道:“贫尼等乃受人托付教导这些小姐,绝无歹意。”
刘净道:“单凭师太一句虚话,我们如何相信?”
老姑子有些为难,低声道:“女施主,贫尼不便在当堂明言,不如请去后头吃盅茶?”乃使了个眼色。
刘净似笑非笑道:“佛门净地,有什么话是不能堂堂正正说的?当真是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小姑子们纷纷垂头,有的咬着嘴唇羞涩忸怩,有的面红耳赤张嘴欲争。那闪避在后的老姑子怒视了她们几眼。
岁数大的老姑子微急道:“女施主,这些小姐皆年幼,还是莫要当她们的面说的好。”
刘净皱眉:“庵堂里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她们这岁数也快要说婆家的吧,跑来当姑子作甚?你欺哄她们什么了?你这般遮遮掩掩的显见预备给我另说一套词儿,与说给她们的不一样。不然为何不敢让她们听见?”
下头一个小姑子急了,喊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不过是来学佛经的。”
刘净瞥了她一眼:“在家里不能学佛经么?再说好端端的千金小姐,既不预备出家,学佛经作甚?为何不学学琴棋书画、管家理事?”
老姑子才要说话,另一个小姑子娇滴滴道:“我们是预备着王爷选秀的。”
刘净大惊,扭头看李冯二位:“王爷要选秀?王爷才几岁就选秀?”
那李公公立时道:“哪里来的谣言?王爷何尝要选秀了?”
冯嬷嬷也说:“老奴日夜在太王太后身边,亦从不曾听说过选秀之事。”
刘净道:“我也没听说过。再说这么点子岁数就……对身子极不好。京里头御医说的。纵然原先有这打算也迟几年吧。”
满堂的小姑子霎时傻了,有惊呼的、有跌坐在蒲团上的,还有哭的。李公公指着老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