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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低眉思忖片刻道:“很不必,同他说实话便好。他打小不知欠下我多少人情,横竖这辈子还不清。”
贾琮惊喜!抚掌喊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立时站起来替二人都斟满茶水,“以茶代酒,世子,我敬你。”世子轻轻摇头,含笑举杯一饮而尽。贾琮也已饮尽了杯中的茶,复又斟满了。“这一杯,我祝贺世子打开心扉。为人主者,能得一全心信赖之人,不论是兄弟、爱人、朋友,生命不会孤寂。”世子见他笑得眉眼儿弯弯,不禁又举杯饮了。贾琮再倒第三回茶。“这一杯,祝福世子有朝一日能觅得真爱。爱情之事可遇而不可求,不过你身边的女人极多且肯定都很优秀,遇上真爱的几率很高。”
世子又吃了茶,放下杯子道:“我哪里能如你们那般任性。”
贾琮拍案道:“青春年少不疯狂一回,岂不白来世上走一遭?”
世子微笑摇头。过了会子,他问道:“天师道在京城的细作,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贾琮摆手:“我不知道,是冯大哥查到的。”乃解释道,“我们家的马行不是有邮局么?冯大哥要邮局帮忙查那人的信函。给你的那封本为冯大哥托我送来蜀国的,燕王想必点过头。不然,那么要紧的东西哪能落到我手里。”
“原来如此。”世子暗自松了口气。
贾琮接着说:“此事天知地知你们家知他们家知,要不要告诉别家王爷你们两国再商议。世子如若愿意,支会过王爷之后与燕国世子司徒岳商议也行。”
世子挑眉:“如此说来,燕国世子不会有变了?”
“估计不会有什么大变数了,燕王那几个小儿子暂且看不出有特别出挑的。前阵子闹得凶的就是老三,但那人有几分心术不正,燕国一众要员不愿意拱卫他。”
世子思忖片刻问道:“贾先生看,我比阿岳如何?”
“你比他强。”贾琮爽利道,“但并没有强到能灭了他的地步。你们将长期共存。既然如此,多一个朋友岂不是比多一个对手强?燕蜀两国都在扩张,日后还不定有多少国际事物要合作呢。多边共赢、强强联手才是王道。”
世子含笑瞧了他会子:“吴国世子呢?”
贾琮瘪了下嘴:“没见过。从眼下的消息看,比燕国世子差了点。”他哼道,“日后整个吴国都是他的,他竟如硕鼠一般。绞尽脑汁敛财,不是从他爹的库房里搬钱到自己的小金库、就是从吴国商贾百姓身上搜刮,哪里有身为继承人的觉悟!”
世子点点头:“这一节我竟没想到。”
贾琮道:“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认为燕国三殿下没机会的。他做的事件件针对老大。殊不知,纵然他把老大弄下去了,难道椅子就能轮到他?”他乃微笑道,“世子,从这一节上,你的弟弟们统统差了你十万八千里。你比燕国那位还稳。”遂又斟满了茶举起杯子来。世子展眉一笑,二人同饮干了第四杯茶。
世子不禁抚了抚心口长出一口气:“好久没这么舒坦了。”贾琮呵呵而笑。
因婚期只剩十几天了,世子立时打发人请正主儿去;司徒岑旋即拍马赶了过来。他见着贾琮先是大惊,世子略说了前因后果,三人遂密议起来。
次日,司徒岑给未来的小舅子下了张帖子邀请他来府中做客,只说“有事相商、要紧要紧。”裘家二爷捏着帖子好悬没掉眼泪。裘三老爷得知此事,特喊他过去仔细叮嘱了半日。裘二爷只垂头应“是”。末了,裘三老爷长叹一声,张了几回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下去了。终哽咽道:“我何尝不心疼你姐姐!”
裘二爷眼睛直勾勾看地上的青砖:“咱们家当年暗暗与六王爷交好,不也是参合了夺嫡么。”
裘三老爷道:“当年唯有六王爷手里有兵,其余那些连太上皇在内都是没兵的主。”
裘二爷道:“他有的不过是军功罢了,虎符又不在他手。再说姐夫分毫没有那个心思。”
裘三老爷道:“你懂什么?当年众人瞧着贤王又何尝有那个心思?一味赤胆忠心的辅佐太上皇……如今世人皆知太上皇就是被他关了这么些年。”裘二爷紧紧闭嘴不言语。他老子长叹一声,挥手打发他出去了。
裘二爷闷声回院子换衣裳,拉马到了司徒岑府上。司徒岑欢天喜地亲自出门迎接准小舅子,拉着他里三圈外三圈的转悠,献宝似的给他看自己精心预备的种种物件儿。“这个你姐喜欢!”“这个她指定喜欢!”“这个她打小就说想要的,你们家说是男孩子玩的不肯给她买。”“这个就是依着她的画儿定制的。”“贤弟呀,你看这个……”
裘二爷忍无可忍,嘶声吼道:“这些她都不喜欢!”司徒岑闭了口。裘二爷咬牙攥紧了拳头低喊,“东院里住的那个不是我姐姐!”
司徒岑微笑道:“我知道。我又不娶你们家东院住的那个。”他乃指着屋里的东西道,“今儿让你过来就是要你做个证人,日后好向你姐姐证明我预备了这些。她未必能看见。”裘二爷一愣。司徒岑叹着气搭上裘二爷的肩膀,“小舅子啊,你姐和你姐夫说不定过几日就要亡命天涯了。”
裘二爷心下一动:“什么亡命天涯!呸,大成亲的不吉利。”
司徒岑肃然道:“我二人能不能亡命天涯,还得请岳母大人相助。咱们几个一道任性如何?”
645。第六百六十五章()
眼看着养女就要与女婿成亲,裘三太太哭得肝肠寸断。遂青衣素面、哀然跪在丈夫跟前恳求道:“老爷,成亲这么多年,妾从未求过什么。如今……”她拭泪道,“孩子还不定过得去过不去这一关。妾只求去道观中看她一看。虽于事无补,好歹有亲娘在身旁宽慰几声,总强似一个人扛着。”
裘三老爷也难受的紧,叹道:“我知道对孩子不住……”也垂下泪来。
三太太跪行两步扑住丈夫的腿:“丫头性子倔,前几年熬命似的熬过来。若那位主子不回来、或是早早另娶了旁人也罢了。偏生又来这么一出……这是往她刀口上再砍了一刀啊!上回都成那般模样了……妾恐怕会要了她的命啊!求老爷让妾去瞧她一眼,只做她还是个孩子,得亲娘抱一抱也好。”裘三老爷俯身抱住老妻泣不成声。
两天后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三太太抱着四个大大的食盒子坐上马车出了裘府,说是去青城山替女儿祈福,在城门口等了好一会子才开城门;直至三日后关城门前才回来。
离司徒岑与裘大姑娘成亲还剩两天功夫,有人快马进城赶赴城西一处兵营同裘二老爷报事。裘二老爷大急,当即跳上马跑去了他大哥裘良的衙门。裘良闻听拍案而起:“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这位断乎不能让人省心。”
裘二老爷跌足道:“如何是好?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兵马,将道观团团围住。事儿要闹大了!”
裘良在屋内转了两个圈子道:“事不迟疑,喊老三与你一同过去。”
兄弟二人又赶赴裘三老爷衙门。不曾想裘三老爷竟不肯去!黑着脸道:“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裘良等苦劝半日,他只不理睬。无奈,老哥俩自己辛苦一趟,领人赶往青城山去了。
到了那有兵士把守的道观一瞧,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围着许多精兵,略点点人数约莫有上千,个个背上背着火。枪腰间别着长刀,威风凛凛。裘良眯着眼瞧了会子,立时喊道:“不好,上当了!”
他弟弟问道:“怎么了?”
裘良道:“这些人的衣裳虽与军服相似,与我蜀兵装束并不相同,脚下也穿的也是寻常布鞋、且样式杂的很。你瞧是不是?”
裘二老爷定睛一看,捋须道:“不错,委实不是我国兵士装束。我国兵士的军靴都是官中供的。”
“且没有精气神。”裘良道,“全然不像兵卒。再有,他们背的火。枪……我瞧着怎么不真呢?”
裘二老爷失声喊道:“果然不真!是假火。枪!”
耳听有人“啪啪啪”的拍巴掌,只见司徒岑骑着马笑眯眯迎面走来,拱手道:“二位伯父好眼光!”
裘良皱眉:“殿下,怎么回事?”
司徒岑笑往身后一指:“他们是我从市井中雇佣来的闲汉。火。枪和长刀么……那个,二位伯父可知道,侄女婿我才刚买了个顽器厂?这些都是木头做的。”
裘良啼笑皆非:“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没什么,闹着玩呢。”司徒岑霎时敛起笑意冷森森的说,“眼看要成亲了,听说我未过门的媳妇儿还在道观里头还愿。我想着,凭是什么愿也该还清了。是不是得回成都去了?莫要耽搁了成亲的日子才是。”
裘良强笑了下才要说话,只见世子坐在马上从司徒岑身后转了过来,嘴角含笑、目光清冷:“裘大人。”
裘家哥俩赶忙滚鞍下马行礼:“世子。”
世子道:“裘大姑娘也祈福了这么多日,想来三清皆已知其诚。后天就是大日子,新娘新郎还是快些赶过去的好。这门亲好歹是我父王亲赐的。”
裘良与其弟互视半晌,长叹一声,垂头道:“既是世子有命,微臣岂敢不从。”
裘二老爷命兵卒让开,他们哥俩往观中走去。司徒岑要跟着,裘良道:“成亲之前你二人不能相见。”
司徒岑道:“我要看看她可好不好。”
世子笑道:“成亲前新郎新娘委实不能见面。横竖后天就是你媳妇了,到时候想看多久看多久。”司徒岑无奈,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张望。
良久,一辆马车停在道观门口。有个窈窕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手里捏着帕子、身后跟着两个眼睛哭得红肿的丫鬟,缓缓走了出来。司徒岑望着她微笑作了个揖。女子垂头,扶着个婆子上了马车。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