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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贯新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他也曾让我感动到心动,比如那次他穿着病号服跑到我家,帮我打跑坏人。
我曾很自私的想过,如果,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骆向东,那么我一定会爱上纪贯新,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对比,只是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生命中的出场顺序却很重要。
这就好比先喝醉的人,没法送你回家,是一个道理。
我的心已经先给了骆向东,所以无论纪贯新对我有多好,我都始终无法做到全心全意。
我对纪贯新,还是满怀愧疚的吧,所以他伤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心理平衡了许多。我欠他,他伤我,然后我们两不相欠。
天知道我多努力才放下纪贯新,他快一年没出现在我面前,几近音讯全无。我也用眼不见心不想的方式来麻痹自己,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纪贯宁的一个电话,让我彻底丧失了所有的防备。
拿着手机,我似是沉默短短数秒,可往事如潮水一般用来,过往的画面悉数出现。原来,我不提起,并不代表我已经忘记。
骆向东也看出我震惊到空洞的眼神,他翻身坐起,看着我道:“怎么了?”
耳边短暂出现溺水般的鼓噪,我没回骆向东,只是拿着手机,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声问道:“他,怎么了?”
纪贯新怎么了?为什么纪贯宁要用‘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这样恐怖的形容。
纪贯宁却波澜不惊的回道:“如果你想过来,可以问骆向东,他会带你来。”
我甚至能想象到纪贯宁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那是睫毛都不曾眨一下的冷漠。
说完,她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我还拿着手机,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许是骆向东看见屏幕黑了,他伸手拿过手机,却发现我整个人都楞冲了。
伸手摸了下我的脸,骆向东眼神中带着试探和警惕,出声问道:“子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本是看着身前的被子,闻言,我慢慢抬起头来,对上骆向东的双眼。
我问他:“向东,纪贯新怎么了?”
骆向东:“……”
骆向东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躲闪,可他竟然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我心底莫名的一抽,我好害怕,感觉自己像是生生的错过了什么。
一眨不眨的盯着骆向东的脸,我没有害怕到想哭,事实上我的眼睛特别干,因为太突然,让我连情绪酝酿的时间都没有。
我问他:“纪贯新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纪贯宁说他要进手术室,为什么她让我问你?”
骆向东坐在我旁边,我们身上都还盖着红色绸面的被子,看起来新婚燕尔无比喜庆。
他沉默半晌,这才表情淡然的道:“纪贯新有心脏病。”
我眉头骤然一簇……心脏病?
骆向东薄唇开启,声音低沉:“听说是先天性的法洛氏四联症,手术成功的几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下。”
这一回,我清楚的感受到犹如棒喝的滋味。
纪贯新为何会深夜穿着一身病号服出现在我家,他说是感冒引发的肺炎;他时不时的流鼻血还在机场晕倒,张耽青他们说是先天性的低血压。
我还特地跑到网上去查,先天性低血压特别严重的,是会流鼻血。
原来不是我太傻,就是纪贯新骗得我太深。
我跟他认识一年,分开一年,竟是直到现在才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病。
蹙着眉头,我不敢去细想从前的一幕一幕,我只是赶在眼泪没掉下来之前,伸手掀开被子下床。
骆向东见状,他紧随其后跟着我下来。
他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子衿……”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强忍着如鲠在喉的情绪,低声道:“向东,纪贯宁说他今天进手术室,我要去日本。”
骆向东很快道:“好,我陪你去。”
我在进洗手间收拾的时候,听到骆向东给关悦打电话,叫她订两张最快去日本的机票,我们最迟一个小时后到机场。
我弯腰在盥洗池处洗脸,双手鞠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骆向东不知何时进来,他将水龙头调到左边,温水流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这么半天一直在用冷水洗脸。
我一直维持着弯腰的动作,闭着眼睛,用水流去冲刷自己的脸。骆向东就站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得到。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他终是忍不住拽着我的胳膊让我抬起头。我满脸水珠,闭着眼睛,滚烫的眼泪却硬是要从睫毛下涌出来。
骆向东说:“我一早就知道纪贯新有心脏病,后来他去日本治疗,有消息传回国内,也是我让媒体压着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怪我吗?”
怪不怪?怪谁?为何怪?
我摇着头,努力睁开眼睛,因为我已经在强憋眼泪,所以眼球都是红的。
拽过一旁的纸巾擤了下鼻涕,我低声道:“现在别说这些了,我们快点收拾好去机场。”
骆向东也没再说别的,我俩快速收拾好之后开车去往机场。
一路上,沿途经过的各大商场和路边led显示屏上,皆放映着昨晚骆向东向我求婚的画面和经过。
我戴着钻戒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因为以前没有戴戒指的习惯,所以总想用拇指去摸一摸内圈的指环。
此刻我脑中已经不再想纪贯新是为何跟我分手的,无论爱情中谁对谁错,在生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现在只盼望一切都好。
我跟骆向东到机场的时候,直接用身份证取票然后从vip通道登机。期间卫铮给骆向东打了个电话,可能在酒店没找到我们。
骆向东拿着手机,面色淡淡的道:“我们在飞机上,要去趟日本?”
“怎么突然想去日本?”
“……纪贯新今天手术,子衿想去看一眼。”
后来卫铮便没再问什么,我猜这帮人都知道,只不过瞒着我一个人罢了。
从夜城飞东京差不多四个小时的时间。头等舱前两排只有我们两个人,想必骆向东也是憋了很久,终是忍不住问道:“生我气了吗?”
我侧头看着窗外,飞机已经平飞到万米高空,白云尽数飘在身下,让人有种身在天堂的错觉。
闻言,我是隔了一会儿才说:“不生气。”
骆向东道:“你说不生气,那就是生气了。”
我没回应。
骆向东也是过了一会儿才说:“纪贯新那人要面子的很,他不会希望你因为可怜他才跟他在一起。”
听到可怜二字,我心底骤然抽痛。
我是心疼纪贯新,心疼他流鼻血,心疼他晕厥,心疼他经常面无血色,心疼他打架,心疼他天气那么冷还穿的那么薄。
我以为心疼也是喜欢的一种,毕竟我不会随便在大街上看见一个人便心疼。可这才纪贯新的眼里,是可怜他吗?
我兀自侧头看着飞机窗外,骆向东一个人目视前方,低声说:“是我故意瞒你,因为我不敢赌,万一你因为他的病就不要我了呢?”
第五百零五章 他还是他()
从夜城飞东京差不多四个小时,因为东京跟国内差了一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我们下飞机的时候相当于只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
纪贯宁说骆向东知道纪贯新在哪儿。我们出了飞机+场之后。直接打车去往日本东京国立医院。我知道,这是国际排名前十的专治各种癌症和心脏病等高危病症的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拿出手机打给纪贯宁。她没多久便接了:“喂。”
我说:“我们到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哥……他还好吗?”
纪贯宁依旧是那副冷淡又波澜不惊的声音,出声回我:“你跟骆向东一起来的?”
我‘嗯’了一声:“是。”
纪贯宁没说别的。只是报上了住院部的楼号和房间号。
等我挂断电话之后,本能的侧头看向车窗外面。其实我很喜欢日本的街道。即便很多国人盲目的讨厌日本,但是不得不说。日本人特别爱干净。你穿着皮鞋在日本玩上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鞋子上都不会落灰。
这应该是我第四次来日本,以前下了飞机一定会到处转。看周围漂亮的风景。但是这一次。我心情沉重到连头顶的白云都觉得是灰色的。
司机将我们送到国立医院住院部门前。我跟骆向东一起下车。偌大的医院,我俩走了五分钟才到住院部门口。看了指示牌之后乘电梯上楼。自打踏入医院的第一步,我脑海中便不可抑制的浮现出纪贯新躺在病床上。一张脸惨白又消瘦的模样。
纪贯新是偶尔表现出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但是他能吃能睡,平时烟酒不忌,打架泡夜店什么都干,谁会想到他有心脏病?即便他总是把‘差点把我心脏病吓犯了’挂在嘴边。
当电梯门在21层打开的时候,我真的紧张到手指下意识的蜷起。骆向东伸手过来拉住我,半强迫的掰开我僵硬的手指,跟我十指相扣。
我俩迈步往前走,一名穿着淡粉色制服的小护士走过来,用日文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我动了下唇瓣,开口回她:“2100号病房,纪贯新。”
“哦……原来是纪先生的朋友,你们沿这条走廊直走,然后尽头右转唯一的一间病房就是。”
“谢谢。”
“不客气。”
我多希望护士告诉我,这里没有叫纪贯新的病人。我宁愿只是纪贯宁在吓唬我而已。
骆向东牵着我的手迈步往前走,当走到走廊尽头,往右看就是一间奶白色病房门的时候,我忽然有些走不动了,双脚如生根一般扎在原地。
我承认,我害怕了。我害怕看见纪贯新生病的样子。
他该病的有多重,纪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