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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雷拓唇畔隐着笑说。
刚结婚时,为了出席一些社交场合,她特地去学交际舞,据老师说她学得很快,但不知为什么每每和他共舞她就乱了步伐,频频踩他的脚,整支舞都在说对不起。
梁夙霏看见雷拓,不只表情冻结,彷佛心跳也停了,小口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他调侃说道,对她在离开他后才展露如此灿烂美丽的笑容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他们的婚姻就是摧残她、让她日渐凋零的元凶。
「不是,你、你怎么……?」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她一颗心慌不已,差点咬到舌头。
这画面,多像他第一次在「查宁手工坊」等她下班的情景——
那天,她和店里几个同事一起走往停放机车的骑楼,听到同事的低呼声才发现一辆跑车停在街边,而雷拓就倚在车门旁,注视着她们。
几个女孩扭捏害羞着不知他究竟在等谁时,他却迈开步伐,直直走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她像被什么定住,傻了,忘了如何用嘴巴发出声音。
直到身旁的同事半吃味、半开玩笑地要他请所有人吃宵夜,这才使他稍稍移开那魅惑人心的黑眸,而她也才得空抚平绷紧的神经。
「有事吗?」梁夙霏拉回思绪,努力摆出镇定的表情。
「带你去吃宵夜。」他微笑道,也想起自己第一次约她的心情。
他从未为女人站过岗,可那天不知为何特别执拗,明明只是有着一张见过很快就忘了长什么样子的有人的平凡女子,却给他一种怀念不已的温暖感受,那一晚,他为了再见她一面,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
究竟为什么,到现在他也仍一头雾水。
「欸……吃宵夜?」她被搞混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站在梁夙霏身边的黎致一把将她勾进臂弯里。「我已经先把小霏订走了,我们打算到夜店庆祝她的重生。」
黎致对梁夙霏前夫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十分不屑。
「庆祝重生?」雷拓挑了挑眉,对黎致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感到莫名刺眼,彷佛两人天生八不合。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老是要勾肩搭背的?
「呃……」梁夙霏很尴尬,这么说好像之前跟他的婚姻生活有多水深火热似的。「其实……」
「我陪你们吧,那种有酒的地方,两个女孩子,还是小心一点。」
「呵……」黎致噗哧一笑,揶揄说道:「你跟行,那还庆祝个屁?」
这个男人果然很白目,婚前不懂好好珍惜这么好的老婆,离婚后才在那里藕断丝连,念念不忘。
「而且,你怎么知道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黎致像非让雷拓后悔到搥心肝不可,继续刺激他说:「以我们小霏的条件,不愁没有白马王子抢着保护。」
「等等……」梁夙霏见两人又快要吵起来,连忙出声缓颊。「对不起,我已经跟黎致约好,所以……」
他低头看她。「至少让我知道你们去哪一间店,安不安全。」
听见这话,她心头一暖,往日的点点滴滴重回脑中……
他看起来冷漠,但在某些地方却极其体贴:夜晚,他从不让她单独出门,必定派自己的司机接送她;每年她双亲的忌日,无论多忙,他都会陪她到塔里祭拜;他朋友多、应酬多,不回家吃饭时会请秘书提前通知她……
他也许不是个好丈夫,但对她并非完全漠不关心。
他曾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她肩上,也曾皱眉看着她说「最近是不是瘦了」……
如果她肯换个心情,不再傻傻期待他的爱,而是用朋友的角度来看待两人的新关系,或许她便不会再那么患得患失,感到那么的寂寞。
他会是个好朋友。
「黎致,我们要去哪一间PUB,能不能告诉雷拓?」她决定从此刻开始改变自己,放下所有执念,用开阔的心胸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
「可是你不怕他眼去勾勾缠,破坏兴致?」黎致很是保护梁夙霏。
「他不是这样的人,真的只是关心我们的安全,而且,通常是女人缠他,他不做这么有失风度的事。」梁夙霏半开玩笑地说。
雷拓不免诧异,没想到她竟如此了解自己。
黎致没好气地睇雷拓一眼。「『画夜』听过没?木栅那里,需不需要画地图给你?」
「不必,我知道。」他去过那间店,里头出入的客人素质不错。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约吃宵夜。」梁夙霏淡定地向他道别,然后勾着好友的手臂离开。
自他身旁离开还是很耗力气的,她需要黎致扶她一把。
雷拓看着两人紧挨着的背影,实在太过亲密。
这些天他陷入苦思,猜测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猜测她其实是不愿意离婚的,所以那天才会在餐厅哭得伤心欲绝。
她的眼泪勾出他的内疚,令他自责不已,所以他来了,为他们的婚姻做最后的努力。
梁夙霏并不知道,在两人尚未到户政机关办理离婚登记前,他们的婚姻关系还在。
但现在看来,他又好像猜错了,她对他根本完全不像念念不忘的样子。
还有,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太失败,让她失望了,害得她性格大变,开始喜欢女人?
雷拓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被重重的罪恶感击得垮了肩。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小霏,今晚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你表现得太棒了。」
「画夜」里,黎致告诉梁夙霏。「要让男人后悔自己不懂珍惜,最好的方式就是过得比以前更好更幸福,你刚刚很大方、很坦然、很魅力,看你前夫一脸错愕,实在过瘾。」
「其实雷拓没那么坏,也不晓得为什么你那么讨厌他,是不是我抱怨过他对我不好?」
「你要是有委屈会抱怨的人,我也不必那么担心。」黎致疼惜地说。「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也够我了解你是怎样的人了,连你都无法忍受的婚姻,那样的老公能好到哪里去?」
梁夙霏感激一笑,对于黎致的关心,感动溢于言表。
上天待她不薄,虽然失去双亲,但成长的过程中遇见许多疼爱她的长辈及朋友。
「不过,你真的别误会他,是我自己没出息、缺乏吸引力,不怪他不爱我……」
「还有呢?」黎致已经快听不下去。这个女人该不会还爱着那种男人?
「还有……」想起雷拓梁夙霏不觉红了脸。「签离婚协议时,他没有为难我,还为我的将来都设想好了,给我很好的条件……他真的不是坏人……」
「但是你一毛钱也没拿,对不对?」黎致玻鹧畚省�
「你怎么知道?」
「不只我了解你,我想你前夫也算准了你不会拿,所以才开出很好的条件,减轻自己的罪恶感。」黎致不禁翻白眼,这个笨蛋,标准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钞票那一型的。
「哎唷,」梁夙霏真的不知要如何扭转雷拓在黎致心中的负面形象。「他真的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不知足……」
「在你眼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大好人。」
「哪有……我也是会分辨是非善恶的……」
黎致笑着饮一口酒,不知该点醒她这个世界多得是丑陋的一面,还是让她继续保有难得的单纯。
两个女人边浅酌边聊天,既轻松快活又没有任何负担。
梁夙霏突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运能拥有黎致这样的知己,而且,工作环境愉快、收入稳定,一个人的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挨了。
这间夜店气氛佳、音乐轻快,来来往往的都会男女亦个个赏心悦目,独独美中不足的是高挑亮眼的黎致太惹人注目,不时有男子前来搭讪请酒。
「你看你,桃花正旺,」黎致对梁夙霏说:「才两个多钟头已经四个人来搭讪,这就是单身的好处,可以心情享受这种被行注目礼的成就感。」
「是搭讪你吧,哪里是我桃花旺。」梁夙霏笑说。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哪里有人胆敢来招惹我,全是因为看见你,温柔亲切,一副不懂拒绝的样子,所以才会一个个都壮大了胆子。」
「咦?是我的关系?」她立刻正襟危坐,以为自己给人轻佻的感觉。「是不是我看起来哪里有问题?」
梁夙霏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但从学校念书时就追求者不断,原因已被黎致一语道破,她外表柔顺、性格温和,没有任何距离感,是那种每个男人都认同的「优质女友」形象。
「别紧张,我们应该用一种交朋友的开放态度,不要假高尚摆姿态,当然也不能来者不拒,刚才那几个太獐头鼠目,所以我就替你拒绝了。」
「呵……」用「獐头鼠目」形容那几个男人实在有点刻薄,但梁夙霏对黎致鲜明的性格很是羡慕。
她总是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两位小姐……」
聊着聊着,又一个前来试胆了。
「有什么事?」黎致问道,一边打量对方的容貌气度。
「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来搭讪的。」戴着眼镜,长相斯文,干干净净给人一种舒服好感的男子,一脸窘迫地说道。
「噢?」这么坦白。黎致不禁莞尔。
「老实跟你们说,我同事硬要跟我打赌。」他转身看向吧柜方向。
因为灯光太暗,黎致和梁夙霏瞄了半天也不晓得他指哪一个。
「我们打赌……只要我能坐下来超过三分钟,我同事就认输。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搭讪,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很抱歉。」
「赌多大?」他老实腼腆的样子挺可爱的,黎致觉得很顺眼。
「一个月薪水。」
「赌这么大?只为坐三分钟?」黎致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