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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性鼻炎,又不太会打喷嚏,只能一个连一个打。”赵枚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回答。
“明天让祥叔带你去医院看看。”淡家儒不着痕迹起身,往浴室走去。
赵枚看着他的背影,眼角余光又瞥见茶几上的汤。
第二天约了邢未羽,赵枚懒得打扮,只随随便便擦了一层乳液,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大两个号的棒球外套,让她看起来很像是国宝大熊猫。
邢未羽的眼光在她身上久久停住,问道,“怎么搞的?你昨天晚上没有睡觉?”
赵枚依旧冷声冷调,“我睡眠质量与否,不劳你操心。”
“狼心狗肺的家伙。”
赵枚撇撇嘴,“多得是愿意给你做解语花的红颜知己。”
“小女孩,你不懂。”
赵枚忽然沮丧起来,“你们为什么都说我不懂?”
邢未羽英俊面容染上几分冷意,“什么‘你们’,那个让你伤心失望不人不鬼的人是淡家儒?”
赵枚一声不吭。
邢未羽冷笑,“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多月以后,淡家宴请200桌,就是为了淡家儒和那个什么伯爵小姐的订婚典礼!你清醒一点!”
赵枚苦笑起来,“我一直都很清醒。”
“清醒地看见自己沉溺?”
赵枚看着那两片和淡家儒相似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无法听进去一句话。
邢未羽的手指在酒瓶上收紧,一饮而尽,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心疼,问道,“你将来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建议我去内地读医科?”
邢未羽突然站起身来握住她的肩膀猛地摇动起来,“just move on; OK?〃
赵枚的眼泪像开了闸门,刷的一声留下来。
邢未羽几乎慌了神,桌上的面纸伸手的手帕全部往赵枚脸上招呼。
赵枚俯身抽泣两声,擦好鼻涕展颜,却带着某种绝望偏执,“我也想要爱上别人。”
“为什么不试着爱上我?”邢未羽英俊漂亮的眉眼近在咫尺,打量着她的表情。
赵枚却闭上眼睛,用手把他的俊脸拂开,“不要开玩笑了。”
邢未羽正色,“你明知道我不是开玩笑。”
赵枚闭上眼睛,吸了口气,“你也明知道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邢未羽不依不饶,“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好?”
“你喝多了,”赵枚站起来,不想继续跟他讲话,“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赵枚!”邢未羽脸色发青,拉住她的胳膊,“淡家儒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他要三妻四妾,你就要三从四德?”
“这是我的私事。”赵枚冷冷地看着他,竟然有几分锐意,“与你无关。”
邢未羽的声音冷下去,“你就这么爱他?他能给你什么?对,淡家是有钱,淡家儒有一副好皮相。除此之外呢?他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
赵枚迅速从包里抄出一本书扔到邢未羽身上,打断他的话,“听着,我不准你说那个字!你再说一句,朋友都没得做。”
她说完这句话,提着包小跑着离开。
赵枚本来就在学校里面名列前茅,轻而易举获得了自主招生名额。
本来想要自己回家到上订机票,淡家儒适时打电话过来。
“赵枚?”
“嗯。”
“我帮你订了去北京的机票,是24号上午,晚了的话我不放心。”
“谢谢。”
“在学校附近给你定了酒店,到时候你可以直接check in,房费已经付清了。”
“嗯。”
赵枚除了“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淡家儒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又似乎夹杂着几分心疼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你会不会害怕?要不我安排一个人陪你去?”
“不用。”
淡家儒身边的人都是何等人物,她怎么敢劳烦他们送她去北京参加一场考试?
24号早晨,她6点就起床收拾行李。
淡家儒前一日不知是应酬还是出差,并没有回家。
在淡家,赵枚一向不好意思叫别人等。
她本来出了房门就要下楼去,二楼的小客厅大灯没有开,四周珍珠白色的灯光朦胧地点着。
丝绒沙发上,能够看到一个人黑玉的发色。
赵枚瞬间脚步停顿。
昨天晚上来知会她会送她去机场的还是钱易,那么这个人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人背对着赵枚,似乎是抚了抚额头,这才转过身站起来。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暗雕花的修身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的真丝围巾,越发显得脸色苍白,逆着光,有些阴郁的冷漠俊俏。
他手撑着沙发,白皙手腕松松地带了一块棕色皮带的手表,腕骨凸出,十分瘦削。
赵枚从转角小步快速走过去,“家儒,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家小玫瑰今天要出远门,怎么能不回来?”他嘴角微牵,似乎扯动了一个笑容,可是看不太真切。
“钱易说你在台湾开会。”
淡家儒掩住口,打了个微小的哈欠,“回来了也可以再回去。“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拍了拍赵枚的肩膀,”陈妈做好了粥,下午喝一碗再走。”
淡老太太作息一向有规律,早睡早起。
赵枚和淡家儒刚刚坐好,老太太已经下来了。
早晨天有些凉,一楼餐厅没有打空调,喝一碗热粥,肚子里面热烘烘地,出了点汗,老太太的态度也格外和颜悦色。
赵枚不知道淡家儒和淡老太太说了什么,不过临上楼的时候,淡老太太嘱咐,“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赵枚受宠若惊,赶紧低头答,“我知道了。”
如同以前任何一次旅行,赵枚背着双肩书包,拖一个20寸的白色登机箱。
淡家儒停下脚步,伸出一只胳膊,“书包给我。”
赵枚把书包递给他,看着他的背影,他不用司机帮忙,直接接过箱子放在后座,又在赵枚上车之后把书包塞进她怀里。
赵枚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
他似乎累极,司机开得平稳,他一下上车就合上了眼睛。
阳光充足,赵枚能够看清他眼窝里淡淡的一层青色。
红绿灯,因为后面车的喇叭声急停了一下。
淡家儒睁开眼睛,揉了揉额角。
赵枚心疼道,“要不找人来接你回去睡一觉,家里的床比较舒服。”
“可是我只请了半天假。”
赵枚算一算,他凌晨从台湾飞回来,现在送她到机场,大概要直接飞回去。
既然这么敢,为什么要回来?
赵枚想起来他说,我们家的小玫瑰要出远门。
就为了送她,就这样颠簸劳累。
赵枚真的无法再从他身上奢求太多了。
☆、15Chapter15
临上飞机前,淡家儒握着赵枚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的话找钱易或者秦沐。”
“嗯。”
“去看看那个古老的北方城市,看看外面的天空。”
淡家儒吐出这些话时的神情,仿佛是在放飞一只鸟。
赵枚如愿以偿,接到XX医科大学提前录取的通知书。
临床医学,本博连读8年。
她一个人去北京念书,就好像是一个减重的人,花光自己所有薪水,仅仅为了无法控制的食欲。
她还年轻,她还有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不能沉溺在淡家儒给她的一切中,不可自拔。
钟心怡抗争不过,最终还是被家人送到英国读书。
不过她适应的很快,不久之后就和一个丹麦的小伙子打得火热。
钟心怡说,“丹麦,有什么不好呢?他们有安徒生。“
赵枚说,“没错,他们有安徒生,可是我们也有叶君健。”
“那么我有他,你呢?”钟心怡邪邪一笑,“你的邢未羽?”
赵枚说,“说什么呢?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钟心怡叹了口气,“淡家真是财大势大,光是一个订婚宴就摆了200桌,真不知道到了结婚的时候要如何。前些天朱家办婚礼,娶了知名模特,结果愣是到了晚上10点才开席,我又饿又困,简直坐如针毡。”
赵枚知道钟心怡对自己和淡家的关系也一定有所耳闻,她一向直肠子,话说到一半又转变方向,应该是怕自己伤心。
或许是曾经有什么痴心妄想,都已经不得不破灭。
现在她反而能够心生平静。
“你到底是在英国读书还是在香港做名媛小姐,取笑人家婚礼,是否在考虑自己的婚礼在哪里举行?”
钟心怡娇嗔,“赵枚!你好过分。”
“是你太像思春少女。”
“我圣诞节的时候去北京看你。”
“小心冻死你。”
赵枚挂掉电话,看见身前偌大的一张俊脸,不由翻了翻白眼。
“小心吓死你。”邢未羽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学赵枚和钟心怡讲电话的语气。
赵枚倒不是特别害怕,习惯了他这样每隔几个月出现1次。
赵枚吃过午饭,收拾书包,决定回寝室睡一觉,下午还要上一节医用无机化学。
邢未羽说,“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对我就不能和善一点?”
赵枚对他微微一笑,“你不用上课么?”
“我已经大四了。”邢未羽笑了笑,“你晚上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跟人大的联谊?”
万圣节舞会,赵枚的学校,北大医,人大,北理一起搞的联谊舞会。
舞会这种东西,赵枚一向没有多少兴趣。
小时候淡家老太太在客厅里悠悠喝茶看资料签文件的时候,她不得不跟请来的老师一遍一遍走舞步,在童年和青少年都留下不少阴影。
苏灵灵是赵枚的学妹,挚爱这样的社交活动。
她有本事在兼顾学习的时候同时参加3个社团,并且都混得有声有色。
“要不要我陪你?”邢未羽弯了眼睛。
赵枚心里生出几丝不忍,她实在不明白邢未羽对她为何如此执着。
“你明明知道,你不是我的那杯茶。”
“可是你的那杯‘淡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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