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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桂芝的房间在最东边,当年是为了一对年轻人的清静,现在变成了被刻意冷落的角落。
赵枚走进去,房间里面很干净,床单洁白,看来佣人每天都过来打扫。
坐在柔软的床上,赵枚怔怔看着整个房间的装饰,试图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
无奈,能够联想到的,只是她时常带在身上的一个打火机,白银质地,镶嵌细碎红宝石拼接的玫瑰图案。
面容和体态,竟然已经模糊了。
她走到旁边的柜子上翻翻找找,找到几个80年代旧饼干盒子,虽然干净整洁,却和这个富贵的大宅格格不入,似乎只能是许桂芝的私人物品。
赵枚打开盒子,看见一本深绿色天鹅绒包着皮的笔记本,两张水墨画的卡片,还有一串桃核。
赵枚打开日记本,前面的很多页已经失去了痕迹,有字迹的只有一张,日期是89年2月。
那是——她死的那年,她死的那月。
字写得不甚整齐,字体也是张扬大气,看上去倒是男子笔锋。
“看着玫玫的脸,一阵恍惚,我和你之间,竟然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做梦都没想到,梁山伯与祝英台能够再次相逢。
你说你日夜思念我,我又何尝不是?
若你死了,我当然绝对不会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赵枚心头突突直跳。
莫非,许桂芝当年之死另有别情?
不是发了疯从楼上跳下去,而是上演一出梁山伯和祝英台双双殉情化蝶飞去的爱情?
赵枚再翻翻日记本,终于发现夹着的一张照片。
不是奸夫,而是两个女孩子。
一个长发及腰,绿色格子高腰长裙,蓬蓬袖白衬衫,温柔似水,柔弱美丽,腰肢柔韧,如花朵般盛开。
一个短发齐耳,穿马裤长靴白衬衫黑色丝绸马甲,长眉长眼,鼻子娇俏如同费雯丽,竟然带着几分英气。
繁绿与桂枝,84年中山。
这两个名字,真真漂亮又相称。
莫非这“桂枝”是许桂芝从事话剧演出时的艺名?
赵枚把照片收入长钱夹,放进皮包,倒也没什么心思去追究许桂芝尘封的过去。
赵枚在许桂芝的房间坐了一下午,兰嫂进来问她是不是要在家里吃饭。
也说不上对夏知礼有什么情绪,只可惜和赵承业的父女亲情,也已经寡淡到只能感觉到淡淡的温暖。
赵枚暗暗对自己鼓气,终究还要自立自强,赵枚又不愿意让司机忙来忙去接送,干脆去报了驾照学车。
宁承业听说她学车,忽然说,“我不走了。”
赵枚一愣。
“你总得有个陪着练车的人啊。”
赵枚笑笑,“家里有司机。”
“你不领情?”
赵枚不再说话,私心里却并不愿意欠他他多情,他要的,她偿还不起。
赵枚拿了书回家里看,脱鞋的时候,细小的回音似乎都在宽阔的房间里回荡萦绕。
凄凉的冷硬袭向整个心房,赵枚闭眼,吸气,吐气。
本来淡家儒新婚之后,去外地出差行政秘书Jean都会给她发个短信告诉她。
那样恭敬的口吻,显然出自秘书。
手机通讯录按26个字母的顺序排列,她只能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一个A,几个号码存在一起,才能让他出现在第一个。通讯录的第一位,“A家儒”。
每次打开通讯录,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都觉得有一种深入心底的甜蜜美好。
赵枚觉得淡家儒对她,确实比以前用心了。
至少,从前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如今,他却已经学会给她报平安。
可是那天之后,他就再没有消息了。
赵枚回到家,没有上楼,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楼下把JudeLaw的电影年份表google出来,然后一个个挑选。
《天才瑞普利》里面风情万种的多变公子哥儿,天生勾魂摄魄的蓝绿色眼睛,简直像凝聚着全世界的海洋和森林。
接着就是《王尔德》里面的风华绝代。
这世上偏偏有一种男人,明明知道有毒,还是不能自拔只能沉溺。
两部电影看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赵枚有点倦意,又觉得有些不对。
——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算一算,比三年还要长。
她已经后悔到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三天前缝上自己的嘴巴。
张婉茹是谁?
淡家礼是谁?
他们与她何干?
书房的台灯散发着黯淡的灯光。
赵枚背靠在墙壁上,听着电脑键盘微弱的声响。
最后还是走到房门口,淡家儒在电脑屏幕的荧光映衬下格外白皙的脸庞,脸颊微微凹陷的淡色阴影,睫毛整齐卷翘地在灯下微微颤动。
坚硬冷峻的侧影,白衬衫整齐扣得整齐。
淡家儒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抬眸看她,不温不火,“回来了?怎么这两天这么晚。”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
赵枚被他这样的态度激起一丝怒意,“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他甚至还在继续敲着键盘,“我不该知道么?”
“我的行踪也需要向大少爷交代?”
淡家儒的座椅滑轮向后一步。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人在兰桂坊看见你,身边还跟着护花使者。”
“我正常交友与大少爷何干?”
淡家儒的脸色一片森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要注重影响。若是让别家看见,总是要笑话我们淡家的门风。前日何老四房太太被拍到与人亲密喝酒,不知道让何老怎生颜面无光。”
“淡家儒!”
淡家儒撑着手臂从桌旁站起来,胳膊颤动,头部有片刻强烈眩晕。
那一瞬间脑中几乎没有意识。
好不容易缓缓站稳身形,脑中意识渐渐澄明起来。
“算了。”淡家儒疲倦地说,“你去睡吧。”
赵枚盯着她青白的面色,额头瞬间渗出的薄汗,有一瞬间不忍。
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差一刻就要忍不住奔到他身边。
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胸口闷到几乎喘不过来气。
却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小玫瑰。”僵持了片刻,淡家儒终于还是软了嗓子,柔声唤道。
赵枚滚烫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也不管会不会弄脏他洁白矜贵的衬衫,她拖着麻木的腿跑到他身边。
淡家儒轻叹一声,把她揽在怀里。
赵枚抚摸着他的骨头,他的挺立的腰板,鼻尖是久违了的清冽矜贵又茂盛的青色芬芳,“家儒——”
“是我不好。”淡家儒抬起手指抹了抹她滚烫温热的眼角,一个清淡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赵枚微微颤动,淡家儒笼着她的肩膀,“他们算得了什么,告诉那个张婉茹,买647就好”
“她想要圈几百万,都随她。”
他软语温存,赵枚却哭得更欢,“我只不过是同情那个张婉茹而已。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楼下小会议室看电影,我不知道你那么早回来。昨天晚上宁承业来香港,我也只是请他喝几杯啤酒,我想找你,可是我不敢找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
赵枚的眼泪打湿了他肩头的衬衫。
☆、41Chapter41
他揽着她的腰把她半抱着拖入卧室。
赵枚一下子重心不稳倒在床上;淡家儒颀长的身体仰躺下来;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赵枚的胸口。
温热的触感,让赵枚升起一阵负疚感。
她任眼角泪珠滑落;揽着他精瘦的腰部。
“你买了玉石去凌云大师那里开光?”
“嗯。”赵枚愣愣地答。
“那给我看看。”未等她开口;他已经撩开了她套头卫衣的下摆。
碧鸀无瑕的平安扣在莹白的肌肤映衬下韵彩无双,淡家儒的手;抚上她胸前柔软,摩挲着那脆弱敏感的淡粉色顶端;微弱的火花噼里啪啦在皮肤上响起;俯下头,一个冰凉的吻落在那块晶莹的玉色。
那一瞬间;似乎有电流流窜在身体中。
阖上双目;他的身体仍旧压着她的四肢,淡家儒的呼吸温热,喷薄到她脖颈处的细腻肌肤上,赵枚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他果然是在发烧。
赵枚下地,舀电子温度计给他量体温,给他盖好被子,又从医药箱里面找来冲剂和药片。
赵枚在杯口抿了一口,温度刚好,才递过去给他吃药。
干燥的毛巾擦干他额头的冷汗,赵枚再次伸手去感受那里的温度。
“别动。”
手刚要收回,淡家儒的手掌已经贴在了她的手背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近乎奢侈的踏实的感觉,甚至一直强忍着的不适,都要因为此刻的悉心照料而缓解了许多。
因为他唇角的一丝难得的笑意,终究还是任由他把她的手固定在自己的额头上。
赵枚还是担心,“我叫周医生来好不好?”
淡家儒笑了笑,一双黑眸明亮深邃,“我说过,你才是最好的退烧药。”
赵枚呼吸一窒,身体开始热起来。
他低头吻住她娇嫩的粉色嘴唇,蝴蝶的翅膀拍打着皮肤的触感,在她皮肤上留下阵阵颤栗,卫衣不知何时被丢落在地上,修长的食指灵巧而熟练地解开胸前的搭扣。
满眼的莹白细嫩,他忍不住在那里留下属于自己的一个浅红的痕迹。
这是他的,这份娇媚,这份馨香,这份温柔,这份天真,这份柔软,都是他的。
他冰凉柔软的嘴唇吞噬她的红唇,赵枚想起这几日懊恼,咧齿反攻,他力道不变,她的小舌却如同猫咪对倦虎,显得幼小而可爱。
赵枚闭上眼睛,唯一能感觉的是他在身体里的挑起的风浪,不疾不徐,力道并不强盛,却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她仰着头望着他的脸,眼睛澄澈如同水晶。
女性的神秘领域里,他深深地探入其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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