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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枚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淡家儒将一张卡片推到她面前。
赵枚惊讶地看着他,那熟悉的卡片上写着:我想要淡家儒。
那年的万圣节,那年的雪,她用一百块钱买的许愿卡片,那年他的怀抱温暖。
“怎么会在这里?”
“有心的话,自然不难。”
是啊,赵枚几乎忘了他是淡家儒。
无所不能的淡家儒。
赵枚苦笑,“这曾经是我最大的奢望,如今早已经被绝望代替。我已经要不起你了。”
他给了她太多的寂寞黑夜,太多的冷雨清光,不知道要多少明媚阳光,多少缤纷灿烂,才能烘暖那一颗心?
思念层层叠叠,徘徊不去。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那么眷恋呢?
绕树不去的眷恋,在岁月里面凋零的爱,又该何去何从呢?
☆、56、Chapter56
56、Chapter56
赵枚打开笔记本电脑;百度,淡家儒。
内事问百度;外事问谷歌;房事问天涯;说的一点都不错。
最上面一条是百度百科,接下来是各项新闻。
赵枚咬住嘴唇,上面写着,“DS集团全球总裁及首席执行官淡家儒先生在养和医院召开新闻发布会;淡家儒先生亲口否认病危传言。”
视频加载地很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苏格兰格子的休闲西装;白色丝质衬衫;线条优美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男士细条丝巾;掩映在衬衫领子后面。他嘴角带着公式化的笑意,坐在套房会客厅的豪华座椅上,微微抬起下巴,神情轻松自在。
赵枚从视频看不出当时的具体情形,但是攒动的黑色人头可以证明当时房间里挤满了记者。
闪光灯不停地映照在他的脸上,他微不可查地浮现出一抹倦意。
钱易坐在淡家儒的旁边,拿起话筒说,“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关心,淡家儒先生今日忙里偷闲,召开记者发布会,以解开大家的疑惑。不过淡先生公务繁忙,所以只能回答五个问题。”
钱易熟练地应对媒体,先点了一个长发女记者。
“我是《新闻报》记者,淡先生您好。淡先生看起来精神很好,请问淡先生最近身体状况如何呢?”
淡家儒瘦削面孔冰冷疏离,“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在进行关节移植复健,难免要忍受物理治疗中的诸多疼痛。除此之外,可能要小心感冒?毕竟最近天气转凉。”
他竟然开了个俏皮的小玩笑。
但是关节?
赵枚的心中突突一跳,他是什么时候换的关节?
“淡先生的两年前的关节手术之后在葡萄牙发生车祸,请问那次车祸是不是严重影响了您的身体健康呢?”
“托养和医院的诸位医生并周静南医生的医治,我很幸运地自那次车祸中康复。”
车祸?
赵枚脑中仿佛滑过一道晴天霹雳。
这两年,她一直尽量避免他的消息,大陆媒体的报道大多针对商业举措和娱乐绯闻,很少去关心他本人的健康状况。
她竟然都不知道他竟是从死神处走了回来。
一灰色马甲男记者站起来问,“淡先生,今日船王钟世荣的大房长女钟心凝与同性恋人公然结婚,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淡家儒道,“我不对他人感情发表评述。”
“请问淡先生若是与同性往来,是否会对公众坦白?”
香港正规报纸也足够八卦犀利,竟然是在怀疑淡家儒是gay?
淡家儒面色不动,“这个假设不成立,我三年前已经结婚。”
画面立刻对准他左手无名指。
一圈无比熟悉的素戒暴露在镜头面前,那是她曾经在夜半抚摸过的戒指,那是她在神父面前和他交换的戒指,那戒指内侧还雕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那是——他们的婚戒。
媒体因为他骤然公开自己的婚讯炸开了锅,另有记者急忙站起来问问题。
赵枚再也看不下去,匆匆关了窗口。
邢未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枚,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失魂落魄?”
“没事。”赵枚掩饰一笑。
邢未羽问,“是他?”
“什么他啊。”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自那日在上海见到淡家儒,你情绪一直不对,你是不是打算回到他身边?”
“怎么可能?”赵枚苦笑,“当初千辛万苦才离开,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你一直魂不守舍。”
“我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与你何干?”
“我必须弄明白。”
邢未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枚又查了很多报道,大部分报道都是语焉不详,浏览了十几个页之后她终于死心。
钱易来得正是时候。
赵枚历练到今时今日,除了淡家儒,天王老子亦可以应付。
钱易推过来一只乌木盒子。
“这是什么?”赵枚打开来,发现盒中静静躺着一只陈旧的手表,红色丝绒小盒中,是一只镶着巨大方钻的戒指。
曾经被Lisa妒忌眼红的手表,曾经的结婚戒指。
钱易说,“这手表倒是眼熟,怎么会想到送一只旧表?”
赵枚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说,“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钱易国文底子不佳,闻言颇费苦心思索一阵,“你是在说,人还是旧的好么?”
赵枚一下子接不住话茬。
钱易说,“你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他现在如何了啊。”
“我为什么要问他怎么样了?”
钱易表情中夹杂着惊奇和失望,“赵枚你真是跟当年不同了,当年他住院,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让你回去休息怎么都不肯。现在这么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
她若是冷血无情,就不会坐在此时此地。
“他还好么?”
钱易松了口气,“你终于问到了,他这么多年从未换过号码,你为什么不亲自打过去问问。”
钱易自己看着她的表情,“赵枚,你打过去,他会很高兴的。”
赵枚打过去,电话响了一会儿,传来他的声音,“喂,小玫瑰?”
徐缓无力的声音因为惊喜而尾调扬高。
赵枚一时间心酸难耐。
“是我。”她讲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声线颤抖。
“我当然知道是你,”中气不足的笑意。
“最近的新闻一直在所你——”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情。”
赵枚没再说话。
电话两端的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放心吧,钱易在你身边?”
“嗯。”
“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跟他说。”
“嗯。”赵枚匆匆挂了电话。
钱易试探着问,“他说他没事?”
“嗯,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对不对?”
“你真是清楚他的性子,”钱易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接到了病危通知书。”
赵枚只觉得身体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病危通知书,他在ICU住了一个星期。”
“当年车祸的后遗症?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钱易拿出身边IPAD,进入DS集团内部系统,调出当时的新闻稿和杂志报道。
赵枚看到那个日期,她怎么可能忘记的那个日期,她的孩子死去的那个日期,她休克的那个日期,她在病床上经历人生中最大的疼痛的那个日期。
原来冥冥之中,诸事都是相互照应。
那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闯了一次鬼门关。
手指滑过电容显示屏,赵枚控制着自己指尖的颤抖,把惊呼压在喉咙里。
图片来自葡萄牙当地监控的截图。
BBC还放上了当时车祸的视频。
当时两车相距150米左右,车胎在马路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火星。
淡家儒的车子头部直接撞到了卡车下方,由于摩擦力卸去不少重量事故双方都保住了一条命。
现场拍到的最后影像,是他被白色的担架抬走,只照到了医护人员的脸。{阅读就在,Zybook。}
第二日车祸当事人的身份得到证实,引起巨大的反响。
新闻发布会是秦沐开的,同时有其他DS高层及养和医院的医生代表参与,告知媒体淡先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淡先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媒体给出最具体的报道。
赵枚将各家报纸的报道一一查看,终于在角落找到当时医生隐晦地提到由于替换关节移位和心包受创他将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轮椅代步并且需要接受很长时间的物理治疗。
赵枚按了按home键,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
她不停地像催眠一样告诉自己,没关系,都已经没关系了。
没有用,心脏依旧维持着快要跳出胸口的速度和力度。
过了一会儿,她才能开口说话,“钱易,他同意让你这样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这些东西你总能查到。”
“那真实情况呢?”
“报道就是真实情况。”
“那是一部分真实。”
“这你就要亲自问他了。”
钱易忽然叹了口气,“你怎么不问我他为什么会被怀疑是gay?”
赵枚只好勉强笑笑,钱易说,“你知道么?DS集团去年年度报表全球的营业额是100亿美元,荣膺《财富》杂志全球500强公司的第300位,超过了雅诗兰黛。”
赵枚感慨,“他富可敌国。”
“可是这样的人身边连个亲密女友都没有。一个人独居在你们之前在翰林书香的公寓里,离他最近的人竟然是秦沐和我。这样的千金之子,不留恋风月场所,不去夜蒲,没有绯闻,难怪外界要怀疑他是同性恋。其实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甚至要怀疑他压根就是无性恋。”
赵枚只得转换话题,“那关节呢?车祸引发关节移位,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关节手术?”
“当时你不是在法国?”
当时她挺着大肚子在法国待产,他为了公事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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