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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您知道啊。那可是老祖宗的外孙女,您的姑表妹。您说说,这让袭人姐姐怎么拦?她倒是想听您的,还是推搪了,可我晴雯说句公道话,她躲不过老祖宗的三十大板!
咱当妖怪的也不是钢筋铁骨,三十个铁板子下去,骨头都碎成渣儿了。”
宝玉打了个哆嗦。三十大板?真狠!
晴雯斜眼睥他:“您给个话儿,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宝玉来回踱步,不断思量。
他有四个大丫鬟,除了袭人和晴雯,还有麝月、秋纹。那两个是说不上话的,一个乖巧,一个更加乖巧,早躲到了碧纱橱里去。
宝玉踱了几下步子,看见袭人一双俏目盯着他,张嘴就要替他说话,就猛一咬牙。
“去,为什么不去!”他笑得欢快。
躲不过就不要躲,伸头一棒子,缩头也是一棒子,怕卵!
他可是要做大文豪的人。
成圣!
赌是一赌,也要有点筹码不是?
宝玉没奔贾母暖阁,而是借着‘偷瞧林妹妹’的由头,让袭人带他把贾府走了一遍。
他没小宝玉的记忆,要是连自家有什么都不记得,可不在贾母那儿露馅。
晴雯是个尖嗓门的,吵架带她,这时候吧,自然留下看家。
他和袭人出门,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是看惯了的,倒是拐过去的一株报春花颇为奇异,引他多看了两眼。
袭人温言道:“二爷您这都忘了?这是老祖宗的报春花,花不开则春不至,金贵着呢。”
宝玉点头,忍不住再看两眼。这寒冬腊月的,报春花一截碧绿的茎子挂着三五绿叶,头上一朵花苞粉嫩,颇为奇异。
走过游廊是小小的三间厅,对侧是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就是穿堂,两边是抄手游廊。
两人好像赏景一般的走过去,遇见人了,都让袭人应对。
袭人是个会妥事的,得亏有袭人在,不让外面的奇怪。
过了垂花门,遇见的人就多了起来。
好在没遇见厉害的,只有个穿着紫绢打底、纱质对襟的让袭人矮了半头。
宝玉装成副‘不开心不理人’的样子糊弄,这人就笑行了礼,朗然去了。
袭人低声问道:“您连她都不记得了?”
宝玉说大话:“除了吃过胭脂的,二爷都不想认。”
袭人啐了一下,半嗔道:“这是老祖宗身边的红人,做人也好,唤作金鸳鸯的就是她。”
宝玉很无所谓的样子。
心里着实惊了一下,这金鸳鸯可不比旁人,红楼梦有四烈婢这号,除了晴雯、金钏儿、司棋外就是她了。
这贾府的人没见多少,四烈婢就见了一半,晦气。
走了不知道多久,方才看见三间兽头大门,从内往外能窥见两个大石狮子的一角。
宝玉看见门上规规整整布着黄铜大钉,横竖六行,眼神一闪刚要开口就见了娟纱帘的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驶过,浩浩荡荡好大的一排。
袭人笑道:“正是林姑娘的轿子了。正门是不入的,要进西边的角门。”
宝玉点点头,原路返回,径直去了贾母的暖阁。
暖阁的台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忙都笑迎上来:“宝二爷可算来了,得亏老祖宗念了几日。”
也有那玩惯了的耍嘴皮:“老祖宗找了几次都被搪了,这一听林姑娘来,巴巴的就跑来了。二爷难不成喜了林姑娘的胭脂,不喜咱姐妹的了?”
莺莺燕燕,群拱环绕,宝玉推说着急见老祖宗,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栊,一面听见有人回话:“宝二爷到了。”
宝玉颤了三颤。
他想起袭人的话:老祖宗修为高深,对三魂七魄也有很深的造诣。
要是被贾母看破了来路,那是想死也难!
第3章 黛玉进府(求票!)()
宝玉进去,看见丫头们围着袭人出去了,再回头看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霜的老太太迎上来,就知道是他的奶奶。
他还想着怎么应对,早被贾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底下候着的也都陪着哭泣。
一溜儿小丫头暂且不说,宝玉认得两个搀贾母的,一个是有一面之缘的金鸳鸯,另一个既然是有资格的,想来也是贾母的贴心人儿,唤作琥珀的就是她。
果然她最疼贾母,见贾母哭得久了,张嘴打岔。
“宝二爷可是老祖宗的心头肉,这挡了别人也就罢了,老祖宗亲自去了,您也让袭人挡了几次呢。”
机灵,通透。
宝玉心里暗赞,不愧是一等的丫鬟,贾母的贴心人。
这一句话止了贾母的哭,明里暗里也摘开了袭人的不是,生生讨好了他宝二爷。
他被贾母搂着,心里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既然没看出宝玉换了个人,这最难过的一关也就算过去了,只要把字练好,任谁也说不出个二五六来。
他把盘算好的话说出来:“怪不得袭人,是我病好了,心思也通透,这不感应到文山,忙着加把劲不是?”
贾母埋怨道:“值什么?合该好好养病才是,这身子骨”上下捏索宝玉的身子,吓宝玉一身冷汗。
“看看,还没好利索不是?这汗水子沁的。”贾母满脸心疼,让宝玉的小心肝一上一下的。他搀贾母落座,还听贾母接着絮叨:“读书么,也可暂且放下。你刚说感应到文山,政儿听了铁定要欢喜的,可我老太太不喜欢。
好好养病,让身子骨儿好了才是正理。咱们贾府偌大基业不是要你来撑,我老归老,用得着的时候还是用得着。”
宝玉想着小宝玉会怎么做,到底含糊过去。
后面还有两位雍容典雅的中年妇人,知道是生母王夫人和大伯母邢夫人。
这点不难分辨。邢夫人看他的眼神透着喜欢,但贾母看不到的时候,根子里儿透着一股子狠劲,要把他抽筋、扒皮,碾成沫儿的实为阴狠。
他陪着小心,跟王夫人亲近了,又见过邢夫人,恰好听见外面有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门外进来一人,宝玉乍看就惊艳了下狠的。王夫人扯他一扯,这才回了神,上前作揖。
等坐下了还兀自失神,好悬把心思扭转过来。
他再看林黛玉一眼,心想不愧是个颠倒众生——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没错!当真没错!
要说晴雯是95分以上的美人,林黛玉就是一百分,一千分,一万分!美得不像是人!
林黛玉和贾母、两位夫人见了礼,又对他坐了淑女节,就是弯起膝盖两手侧着一叠,愣是让他脑袋轻飘飘的像是掉了魂。
宝玉深呼吸,把眼神放在一侧墙壁挂着的图卷上,这才定了心思。
再看下去用不着别人说,他自己就飘了魂一样把底子抖出来了。
林黛玉看他只顾看画,初来乍到的她本就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心里面更牵挂了。
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不讨宝哥哥喜欢?一双妙目不由的连连看过来。
林黛玉跟我一样啊,才十一岁,怎么生成这样?
宝玉心里叫苦,恰好四个奶嬷嬷并七八个丫鬟,簇拥四个姐妹进了厅堂。
宝玉扫了一眼心里更苦,这都谁跟谁啊?
原著里该是三姐妹进来。
贾元春进宫做女史,按说不在府上;三姐妹跟他不是一母所生,使个小性当没看到也就过去了,可贾元春是他的亲姐姐,不打招呼让人奇怪。
宝玉偷眼看了:
第一个一脸雍容,模样极美,美得让人亲近;
第二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模样跟第一个挺像,看起来温柔亲近;
第三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俊眼修眉,见之忘俗;
第四个还没有长开,身量未足。
四人钗环裙袄,都是一样的妆饰。
眼见四姐妹越走越近,宝玉的心里比黄连还苦。
他算是看出来了,贾母、王夫人,这两个是打心眼里最疼小宝玉的。这越是疼爱,他要是露馅了,就要死得越凄惨。
等到了近前,宝玉灵光一闪,笑道:“惜春妹妹,来这坐。”
拍拍旁边的凳子,冲最小的那个笑。
贾惜春年龄最小,而这四姐妹中,明显的是第四个还没有长开。
疼爱幼妹是天地正理,这一打岔让众人笑了,亲近中也就免了繁文缛节,各自坐了笑谈。
宝玉装着看画,耳朵里听她们说话,没一会就把身份搞个清楚。
果然按年纪排的,第一个就是他的亲姐。
贾元春看他只顾看画,笑道:“这副‘远山图’是咱们府上义学里的师长,代儒老先生作的,可是他的得意之作,足可名动一时。”
说着笑起来:“碧纱橱那的‘登山赏景’也是佳作,传扬开来多了名气也是能名动一时的,只是那马屁文人居心不良,想借咱们老祖宗的手让名气更广,却被放在了碧纱橱看着玩儿。更进一步,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宝玉点了点头。
这作画和诗词策论一样,也是分为名动一时、煊赫一方、十城共举、名扬四海、传世五个级别。
要是能够名动,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佳作。
贾代儒只是秀才,能有名动的画作让他意外,更可怜那个马屁文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这才认真看画,只见画中田野一望无际,远山被晚霞裹挟,一行禽鸟随风渐远。气韵生动,山野辽阔。
不由啧啧叹了一声。这儿的文人真了不得,单单气韵这一条就是如此。
现代的画作弄了老些科学道理出来,什么光线、色泽,各种对比,可有哪个能画出好像画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