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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力,到后来我都不知道说的是我爷爷奶奶的家还是迟家村了。
皇帝陛下是个不太理想的谈话对象,却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我滔滔不绝地讲,像是要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话通通倒出来,皇帝陛下偶尔露出的惊讶或向往的表情就像给我的热情再泼了一桶油,让我的倾诉欲蹭蹭上升。
我一直说到天微亮才无力地摆手,要求中场休息。他也不勉强,我受宠若惊地看皇帝陛下替我拉开被子又盖好,然后目瞪口呆地看他“咻——”的消失。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只有皇帝陛下的脸色如常,其余三人都多少带点睡眠不足的黑气,就连迟浩然这种早睡早起的乖宝宝都如此。是皇宫的建造方式不对?要不要找机会委婉地跟老乡说一说呢?
第二天我和迟浩然依然跟着李公公乱转,尽管憋了一肚子话,但碍于李公公在场,我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再加上昨晚用嗓过度,我也没什么开口的欲望。迟浩然依然很照顾我,但他的照顾多少带了点疏离的味道,目光也总是游走到我以外的地方,尼玛,皇宫真是个诡异的地方。
晚上依然是分房睡,昨天睡得晚,今天又到处逛了一圈,我根本不担心睡不着的问题。果然,爬上床没多久,我的意识就开始混混沌沌,正打算随着一朵朵柔软的白云入梦,却被突然被下陷的被褥惊醒了。
大哥,我真的要给你跪了。
皇帝陛下以昨天的姿势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表情跟昨天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以我多年解读面瘫表情的经验,我毫不费力地读出了他是在暗示我继续讲“小时候的故事”。这是一千零一夜的同人是吗?
虽然不知道一个农村小孩的童年有什么值得可听的,不过人在屋檐下,我只能奉旨唠嗑。可能是今天晚饭的那道草头圈子勾起了我的食欲,我不由自主地讲起儿时的那些美味来。由于爸爸妈妈靠不住,爷爷奶奶也不太靠谱,我儿时打牙祭的东西通常都是邻家大哥们的杰作,比如烤红薯烤白薯烤玉米之类的,偶尔也有邻家姐姐施舍的桑葚野果。
我以为我的经历已经够悲催了,没想到皇帝陛下更惨,他们那时候流浪在外太空,我刚刚说起的食物别说吃了,他们压根就没见过实物。到他这一代,已经有差不多四代人以人工营养液为食了。那些传说中的中华美食、法国美酒早已经随着地球的毁灭渐渐失传,要不是人类历史博物馆还留存着记录芯片,几乎没人
知道食物原来也可以用来享受。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我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被皇帝陛下驯养了。每天睡前都等着他来,跟他交换各自的故事。虽然在我眼里,他的经历更加不凡,短短的三十几年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规模不等的骚乱、战争和暗杀,而我只是个弱爆了的宅男。但他话依然少,我只能从只言片语当中慢慢拼凑。
有一天他突然提到在他们的时代,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有后代,我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一不留神张口问道:“那我呢?是你和将军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陛下,乃不听话,干嘛要跳出来找存在感啊?
亲们,友情提示,徒手切青椒有风险,千万不要随便尝试,俺的手从七点热辣到现在了,好想感受一下辣手摧花啊,可惜房间里没有。。。
☆、前尘往事
我的问题换来陛下难以形容的一瞥,大概介于看白痴和看先知之间,但他再一次回避了我的问题,只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怎么可能?”看皇帝陛下起身欲走,我本能地伸手拉了他一把,很久以后我回想这一天,这举动仍令我后怕不已,他老人家要是猛一点,一刀把我胳膊给卸了,我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不过那一刻“我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已经让我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好奇害死猫,这身体从哪里来跟我杜锦本人其实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可能是我入戏太深。
好在皇帝陛下今天心情不错,并没有做比甩开我更激烈的动作,但他高深莫测的脸色和阴冷的眼神依然吓到我了。
我俩无声地对峙,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准备放弃的时候,皇帝陛下开口了:“你真的想知道?”我默默咽下那句“天色不早了,您早点安歇吧”,垂下头做恭谨状:“是,您就当满足一个科技落后的地球人的好奇心吧?”
继续沉默。
我忍不住抬起头,却意外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帝陛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咦?刚才那句话里的哪一个字取悦了他,爷要天天说!
“你是我和你母亲生的。”
废话!
“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
?!
就这样?
早知道是这么悲伤的故事,我就不追问了。这小杜锦命真是够差的,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是这副样子,只比没有略强那么一点,我叹口气,好在还有将军疼他。
“那为什么将军好像很疼我?”
“因为你母亲是他庶出的妹妹。”
如果我带了眼镜,现在一定已经碎了一地。
“我长得不像你,难道是像将军的妹妹?”
“哼”,皇帝陛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以小声但可以让我听清楚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幸好你除了长相,其他地方都不像她。”
“……”明明出轨的那个人是你,干嘛搞得像怨夫一样?
睡前听这么狗血的爱恨情仇,对睡眠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既然我睡不着,那迟浩然也别想睡了。这几天这小子装傻充愣也够了吧。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的呐喊,在寂静的夜里传了好远。
“……”
我干脆放开了,在一干侍卫和侍女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向迟浩然的房间。这小子还算识相,没等我抬脚开踹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你这几天在干嘛?”喝着迟浩然递来的凉茶,我尽量克制地发问。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在躲我,要不是爷忙着跟皇帝陛下打好关系,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看来这小子
还不算忘本嘛,住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还想着家里的小破屋。说起来我们出来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恐怕那帮猴孩子们的文化课又得重新打基础了。
“什么时候放榜?不如我们放榜之后就走吧,我那天听人说,由于这两年提拔的年轻官员比较多,也顶了不少肥缺,这届科举的进士多数会安排到比较冷的衙门去。要是这样,咱们不如回去教教书种种地,你说呢?”
“我也不打算留在京城,不过这一切都得听陛下安排,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放心吧,我去跟皇帝说,人家抢着要当官,我们不要官,这话还不好说吗?”
迟浩然狐疑地看我一眼,大概是惊异我什么时候跟皇帝这么铁了。不过穿越时空这种事还是不要跟迟浩然讲了,万一这颗古董心受惊过度,产生点不良反应就糟糕了。
我冲他神秘一笑。你就猜去吧,猜出来了我跟你姓。
解决了是走还是留的大问题,我觉得我和迟浩然之间的小问题也该摊开来谈一谈了。
“迟浩然,为什么躲我?”
“我没躲你啊,你这些天不是跟将军下棋就是跟陛下聊天,分明是你躲我。”
居然恶人先告状,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妈的谁先勾引谁啊,这会儿勾引上了又不承认了。我正打算说点什么,迟浩然又抢先开口了:“好吧,就算我躲着你好了。这几天我想清楚了,咱们还是继续当兄弟吧。”
“?!”居然抢我台词。
这混蛋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继续:“以前是我不对,只顾着自己喜欢,一点也没考虑你的感受。我自己生来就是喜欢男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我不想害了你。”
我正想说“你知道个屁”,迟浩然又继续哽咽道:“我从来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可是你那么信任我,我不能把自己的私欲强加给你。”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说从来没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别人?王先生呢?”
“我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那时候爹娘先后过世,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先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他像是我的父兄一样,我很依赖他。他答应爹娘会好好照顾我,我那时候几乎把他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依赖?父兄?那不就跟我们一样了?
“正是因为这样,小锦,我不能害了你,可能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跟王先生在我心里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我不能仗着你的信任而欺骗你。”
行了吧,我跟你可不一样,爷比你大了好几岁,知道自己对你是父兄之爱还是基友之爱好吗?
“我看你那时候很独立啊?王先生没怎么照顾你吧?”照顾到缸里没米了?
迟浩然陷入回忆里,苦笑了一下:“那时候他打算接我到他家去,我已经答应他了,准备把后事办完,再多陪爹娘几天就走。没想到遇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会有人连饭都没得吃了还这么淡定。
“看来是我耽误你了?”想到当时自己苦哈哈地帮忙种地就不爽,也亏得他当时那么积极配合。其实只要说一句“爷已经有长期饭票”就好了嘛。
听我语气不善,迟浩然耐心解释道:“那时候你来了,而且什么都不记得,我不放心丢下你,但是没有得到先生同意,我也不能冒昧带你去他那里,只好先照顾你,等你想起来。”
算你有良心,不过这注定只能让你失望了,我没失忆,只是不敢找别的理由而已。我不禁想到,当时迟浩然捡到我之后,如果不是选择给我一个身份并且养着我,而是将我带到王先生家做一个杂役或者让我自生自灭,我的生命应该完全不同,至少我不会对他产生任何不纯洁的年头。根据我过去二十多年的经验,我对苍老师的感觉可比对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