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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极力隐忍喷薄而出的情绪,“跟我去趟裴家。”
去裴家?
又要见到郁青蓝,承受她无时无刻都体现出的嘲讽目光。
这次,她可能还会想到裴伯父,被那种愧疚压着,她一分钟都喘不过气。
容箬犹豫了片刻,抱歉地说:“对不起靖哥哥,我回去还要看文件,下次吧。”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回答,容箬抬头,裴靖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灯光下他的面色幽沉,眉宇间拢着一层戾气,危险又陌生,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从七七出事后,她就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跟我去一趟。”
裴靖远抓着她的手,逞凶的将她拉上车,似乎很赶时间,直接拉着她坐进了驾驶室那一方的后车座。
靠近车门的地上,已经零散的落了两三个烟头。
见容箬不太乐意的想抗拒,裴靖远的手压着她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乖一点,别闹。”
他上了车,车子迅速的转了个弯,朝着裴家的方向去了。
容箬见已经没有回旋的机会了,车里太静,车速又快,周围的场景迅速的掠过。
男人俊漠的侧脸映在后视镜里,说不出的孤寂!
容箬免不了心有余悸,想要说几句话缓和气氛,张口却发现哑然无言,好半天才拼凑出一句:“路滑,开车小心点。”
裴靖远叼上烟,把车窗降下一半,冷风灌进来,冷得容箬打了个哆嗦。
平日里一有风吹草动都细心绅士的男人,此刻正一言不发的抽着烟,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容箬深吸一口气,傍晚时分下过雨,这会儿空气中还残留着水汽。
如果刚才只是凭着表情在猜疑,那么这会儿,她百分之百确定,裴靖远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一支烟很快抽完了,烟蒂还没扔,裴靖远又伸手去拿第二支,容箬探着身子,眼疾手快的将烟盒一起抢了过来,“你是气不过我,特么的想了这么个法子想冻死我吧。”
妈的。
一激动,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又没了。
但是,都不能在一起了,她还维持个屁的形象啊!
裴靖远单手扶方向盘,左手夹着燃完的烟蒂,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后,手指一弹,将烟蒂准确无误的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谁教你说的脏话?”
一年前,她是不说的。
容箬‘呵呵’的讪笑,“我冷,舌头打结。”
说完,怕他继续追根究底的叨叨,还有意将冻得跟块冰似的手探到他的脖子下。
裴靖远没有防备,冷得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开了,意识到是她的手,又重新坐正身子,解开了衬衫的一颗纽扣,“放进来。”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却是有些冷漠疏离,“跟陈井然学的?”
这些陋习,的确是在美国的一年,跟陈井然学的。
包括,说那话时,不自觉带出来的痞气。
不知怎么的,容箬莫名觉得自己理亏,坐回去,双手交叠,掌心被他的体温熨得有些滚烫发热!
解释:“听习惯了,捡了一两句。”
后来的路程,裴靖远没有开窗,容箬也没有吭声。
车子行驶的速度很平稳,容箬将后车座上的一个靠枕拆开,变成了一张珊瑚绒毯子。
盖在身上,睡意来袭,渐渐的靠着椅背睡着了。
车子到了裴家,容箬还没醒,裴靖远也没喊她,点了支烟慢慢的抽着。
车窗只开了一条缝,大部分的烟雾都残留在车厢里!
裴家二楼灯火通明,窗户上,投射出几个人的剪影,正在忙碌。
想到上面的情况,裴靖远捏着烟蒂的手微微一重,金色的烟蒂就被他的手指捏变了形。
容箬被烟雾呛到,连连咳嗽几声,睁开眼睛,车厢里满是烟雾缭绕,眼睛都被熏疼了,酸涩难当。
裴靖远闻声,直接降下车窗,把手上的烟头往车外一扔,“七七回来了。”
容箬愣在座位上,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七七?郁七七?
裴靖远打开顶灯,灯光下,他的脸格外的紧绷和严肃,“箬箬,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她。。。。。。状态有点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的意思是?
“你说她现在心理不太正常?”
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心理有偏颇也是正常的,如果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裴家是a市的名流砥柱,被人知道裴家二小姐有心理疾病,免不得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她能理解。
但以裴靖远的能力,如果七七真的只是心理上的问题,他能找到比她更好的、更专业的、且嘴严的心理咨询师。
她问:“七七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点伤疤,所以,你等一下进去,不要太惊讶。”
“我会注意的。”
找到七七了,这是她这一年多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不管怎么样,找到人就好。
容箬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下车,也没等裴靖远,熟门熟路的输了密码进去!
上楼时,正好撞见澜医生从楼上下来,看到容箬,点了点头:“快上去吧。”
容箬对魏澜清的记忆还停留上上次被他撞见自己和裴靖远在房间里亲吻。。。。。。
所以,她尴尬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慌乱的点了点头就上去了。
。。。。。。
七七的房间在二楼最里边,向阳、通透,有个圆弧形的露天阳台。
容箬去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难以掩饰其中的兴奋和庆幸,“七七,我是容姐姐,快开门。”
没有动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中了五百万之后,别人突然告诉你,这张彩票是假的一样!
容箬疑惑,打算继续敲门。
刚抬头,门就开了,容箬喜出望外:“七。。。。。。”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她僵硬的笑了笑,“伯母,听靖哥哥说七七回来了,我来看看。”
自从上次送靖哥哥回来的时候和郁青蓝碰过面,这么久了,她们还没见过。
相比上次她让她离开靖哥哥时,单一的气恼,这次更多了尴尬和愧疚。
郁青蓝一脸疲惫,看了眼身后的大床,她身体让开的缝隙,正好方便容箬也看清里面,“七七已经睡了,你下次再来吧。”
“哦,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不会打扰她睡觉的。”
她现在,心情很激荡,想确认一下,七七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要不然,她会睡不着的。
郁青蓝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也隔绝了她探视的目光,“七七这次回来睡眠一直很浅,你的心意我替七七领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
容箬即使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更何况,在面对裴家的问题上,她还有一丝脉脉的,固执己见的骄傲。
这是一种矛盾的,因为愧疚而衍生出来的特别的情绪。
“那我先走了,伯母您好好保重身体。”
裴靖远从楼下上来,正好听到这一番话,“箬箬,你今晚就住这里,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容箬看着走上来的裴靖远,脑海中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填满,连简单的拒绝都想不到完美的措辞!
但是,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郁青蓝也没说话,但是,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尴尬仍在继续,三个人站在长长的走道上,逼仄的空间让人心里发闷。
最后,还是容箬先开口,“不用了,我明天再来吧。”
在这里住一晚,她估计会被郁青蓝的目光戳成筛子。
到时候她给七七打电话,约她出去也是一样的!
“住在这里,我让邱姨给你收拾房间。”
容箬皱眉,对裴靖远强硬的态度有些抗拒,只是,她还没说话,郁青蓝就点头了,“也好,住在这里免得来回奔波,你跟七七是好朋友,多开导开导她。”
说完,便上楼了。
她的语气,更像是在施舍,尤其是,她转身时轻轻睇过来的那一记神情。
容箬心里难受,绷着唇,软着声音道:“靖哥哥,伯母说七七已经睡下了,我明天再来看她吧。”
“她半夜会惊醒,你今晚在这里陪着她,看会不会好一些。”
所以,七七回来已经几天了,他们是无能为力了,才把赌注押在她身上。
并不是为了要让她放心,也不是专程想告诉她七七没事。
她突然就想笑。
“这是正常的一段过程,如果是经历了特别恐怖的事,会有这么一段,你们家属多陪伴,慢慢的情况就缓解了。可能会好,可能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如果想到彻底治愈,还需要找专门的心理咨询师。”
裴靖远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隐约的有一股戾气。
他怎么可能没听出,她突然而起的疏离!
“然后呢?”裴靖远今晚的脾气很暴躁,一点不顺心就容易引爆,凶恶的模样像一头暴戾的兽,“是不是还要说,你不适合,所以,来不来都是一样的?”
容箬觉得今天的他有点无理取闹,估计是因为七七的事情让他情绪不稳。
所以,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靖哥哥,我会来看七七,但我说的,也是对七七而言,目前最好的方式。”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连楼下,邱姨都听到了东西。
以为他们在争执,急匆匆的上来,“少爷,容小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吵架伤和气。”
她以前住的房间就在旁边,裴靖远突然被拽住了手,拧开房间门将她拉了进去。
门被关上。
也将邱姨的声音通通关在了门外。
突然的黑暗让容箬很不适应,她眯起眼睛,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