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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一愣,当即明白过来,望着幼清虽存着稚嫩但已微绽艳丽的面容,这才想起自己的侄女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正好秋翠捧着布匹和簪子回来了,幼清抬目去看,就瞧见水蓝的布里头包着一匹海棠红素心兰的布料,边角勾着金线张扬富贵又不失精致清雅,她微微一愣刘氏已经将那支簪子拿了过来,道,“这是我陪嫁的东西,有一对的,一支在画儿这里,另外一个就给你吧,正好你们姐妹一人一支。”特意强调了一番。
通透的玉簪打磨的圆润光洁,镂空玉兰花的簪托中嵌着指甲盖大小艳红如火的珊瑚,算不得贵重却胜在精致,确实很漂亮。
“娘真是偏心,这支可要比我那支好看一些。”薛思画接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笑望着幼清,“不过正适合清表姐的气质,我帮你戴上。”说着起身不由分说的别在幼清的发髻上。
似乎画龙点睛般,幼清的妆容一下子亮丽了几分。
方氏看着露出会心的笑,她道:“快谢谢你二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你了。”
幼清起身顺着方氏的话向刘氏行了礼:“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她有些羞涩的望着刘氏,“我给二婶做件抹额吧,我女红没有妹妹好还望二婶不要嫌弃。”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刘氏显得很是高兴,“做了正好留着过年用。”
幼清笑着点头。
“娘家的侄儿十一月十四小定。”她笑着和方氏说着,余光却在观察着幼清,“也不知那姑娘有没有咱们清丫头一半漂亮乖巧。”
幼清垂着头脸上微微一红。
方氏却是一愣:“可是刘三公子?”她皱眉想了想,“这都小定了,我竟是刚刚听说,是哪家的小姐?刘二小姐和郑家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前头还没敲定,所以我就没提。”刘氏掩面一笑,道,“定的是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曾毅曾大人的千金。至于彩玉和郑家的亲事还没定,瞧着大约要等开年后了。”
方氏显然没有听过曾毅的大名,不由露出疑惑的样子。
咦?幼清微微一怔,她如果没有记错,刘三公子是武威侯的庶子,确实是和曾毅的次女结了亲,她还随着方氏去武威侯观礼,只是她清楚的记得两家的小定分明是在开年的三月,当时刘氏还在院子里摆了许多各色名贵花中供人观赏,她痴痴的看了一个上午。
刘家的两门亲事,郑家是先皇后的娘家,曾大人又是东厂总督钱宁的干儿子……武威侯也真是迫不及待啊。
只是奇怪,这一次的时间似乎提前了一些。
“也是双喜临门了。”方氏想到武威侯除了这位刘三公子,似乎还有个公子年岁和薛明一样大的,她不由朝幼清看了看,笑道,“到时候我定要过去讨杯水酒吃。”
方氏点点头,掩面而笑起来。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幼清跟着方氏告辞出了院子,薛思琪和周文茵早不见了身影,方氏吩咐春杏去找:“亭子里几位少爷在烤鱼,外院酒席还没有撤,你去和两位小姐说一声,嘱咐她们不要乱跑。”
春杏应是撑着伞带着小丫头去找周文茵和薛思琪。
“你大姐什么时候走的。”方氏和幼清并肩走着低声问道,“谁来喊她的?”
幼清如实的回道:“是春银姑娘来喊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您和二婶就到了。”方氏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幼清想了想笑问道,“姑母这几日都在二婶这边忙着,听说来了许多管事仆妇,还见了好几位家里的大掌柜,您一定累了吧。”
“可不是。”方氏说的随意,“要不是陆妈妈劝着,我还不知道这些事也能这么辛苦。”她说着叹了口气,却又道,“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我才知道原来咱们外头已经有这么多的产业了,年年账本送过来我也没空细瞧,今年走了个过场,到是弄了个明白。”
果然是陆妈妈和她说的,幼清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氏来有她来的好处,即便是走个过场也是好的,将来一旦分家,至少她和那些铺子里的掌柜们也混过脸熟,不至于对面不相识。
“姑母理着中馈,哪里有空事事亲力亲为。”幼清笑着道,“不过以后您若是想经营,到是可以挑几个机灵的小厮出来培养,往后要用也不用手忙脚乱的去找了。”
方氏闻言一怔停了步子,望了幼清半天,笑着道:“你这孩子,平日没注意,没想到你竟想的这么周全。”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就是不放出去,以后你们出嫁给你们打理铺子也是好的。”
姑母能听进去她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将来嫁人的事……嫁给谁不是过日子,再巧的人也不能把屋顶上过出朵花来,只要父亲能安全回来,她能报答姑母的养育之恩,其它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正如前一世和徐鄂的婚姻,她虽不满意,可日子还是一天一过,女子的选择太少,她唯一能左右的就是自己心。
姑侄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秀峰亭,远远的幼清就听到里头一阵吆喝的欢声笑语还有阵阵酒香飘散出来,恰好薛霭从亭子里出来,见方氏和幼清便出来打了招呼:“母亲那边散席了?”他换了一件宝蓝色道袍,自暖烘烘的亭子里出来面上微醺,声音微哑,沉沉的盖过簌簌的雪声。
幼清微微福了福,薛霭还了礼。
“散了。”方氏朝里头看了看,嘱咐薛霭,“你们都少吃点酒,管着老三别让他胡闹。”一顿又道,“怎么穿的这么少,快进去别受了凉。”薛家院子小,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适合他们玩了。
薛霭应是,因里头有外男幼清又无处避不能久留,便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幼清离开了。
幼清和方氏刚过秀峰亭,远远的就看见薛思琴的乳母赵妈妈几乎是跑着朝这边而来。
赵妈因奶过薛霭和薛思琴,如今身子不好方氏容她回家养着,半个月进府请安一次,赵妈妈在府里待了一辈子,早练的宠荣不惊的本事,很少会有这般毛躁的样子,方氏也不免露出疑惑,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太太。”赵妈妈跑的气喘吁吁,额头上也不知是水还是汗,黏糊糊的在额头上,“您快去外院看看吧,大老爷正要把春银和问兰几人都打死,还要罚大小姐禁闭三个月。”
031 灭口()
薛镇扬虽然严厉,可那是对两个儿子,几个女儿他还从来没有惩罚过谁,更遑论一向稳重聪明的薛思琴,方氏当即变了脸色急着问道:“你仔细说,出了什么事,老爷为什么发火。”
赵妈妈心里着急,可还是顾忌的看了幼清一眼。
方氏见她模棱两可的不由生了怒,喝道:“你快说啊。”赵妈妈一想方表小姐毕竟是太太的侄女,即使知道了也不会传扬出去,便飞快的道,“大小姐暗地里把钟大和春云父女俩关在府中,原本那钟大好好的,早上还吃了一个馒头,可是下午守着的两个婆子不过走开了一会儿人就没了。”事情虽不严重,可却怕传出去坏了薛思琴的名声。
若是妇人打杀了一个下人,外头只会说她治家严厉,可同样的事情放在未出阁的小姐身上,那就非得落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了。
“钟大父女俩?”方氏被赵妈妈的话说的糊涂了,“他们不是送去通州了吗?”话落便拉着赵妈妈一边拐了弯朝外院走,一边急着道,“你仔细说给我听。”
赵妈妈就薛思琴扣留钟大父女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大小姐因没有问出什么,您和老爷事情又多,就打算过两日再告诉您。”说着一顿突然回头朝幼清看了看,“这件事方表小姐也知道。”太太素来喜爱方表小姐,拖着她和大小姐一起,法不责众。
方氏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收,才想起幼清还在这边,她脱口问道:“这件事你也知道?”
幼清心里也惊讶,她想到是钟大出事,却没有料到钟大会这么死了。
只是不知道钟大到底是怎么死的。
“表姐来青岚苑查春云的房间和我说了。”幼清看了眼赵妈妈和方氏解释道,“我也觉得表姐说的有道理,钟大一辈子赶车,怎么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大笔钱,而且这些钱的来路他又说不清楚,所以……”
“算了。”方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这件事等会儿再说,外头冷你回去歇着,有事我再让人去告诉你。”幼清向来胆子小,薛镇扬又在气头上难保一会儿不会惊着幼清。
幼清应是,安慰方氏:“姑母别着急。”
方氏点了点头,带着赵妈妈和春杏几个丫头快步而去。
绿珠见方氏一走,便自岔道上迎了过来,她接过采芩手里的伞贴着幼清的耳边道:“也不知道大老爷怎么会知道的,过去正好看见几个婆子在捆钟大的尸体。”她说着微顿又道,“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钟大身上不像有伤,死相也不难看。”
“请大夫了吗?”幼清朝方氏背影看了看,转身往另外一边而去,“大小姐要请,可是大老爷一开始发了火,要将大小姐几个贴身的丫头婆子都打死,大小姐哪里还有心思请大夫。”
薛镇扬这么做到也不全是罚薛思琴,清了她身边的下人,既隔绝了府里的闲言碎语又杜绝了知情人添油加醋。
“小姐,我觉得钟大死的太巧了。”绿珠满心狐疑,“他虽然身体不好可也没有那致命的病,才关了几天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才关了几天怎么就死了呢,幼清停了脚步,视线就朝二房的方向看去……
冬天天黑的早,全婆子带着小瑜将院子里的灯笼掌上,正院里的芽儿跑了过来,见着小瑜她笑着道:“太太让我来说一声,说方表小姐也累了今儿就不要过去请安了,早些歇息。”
小瑜朝亮着的灯书房看了看,点头道:“我知道了。”又拉着芽儿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