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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儒冷笑了,道:“讲理?好个讲理的土匪!那我就和你讲个明白,那些粮草是我帮县令库存的,现在衙门都烧了,一纸协约都没了,这些粮草就是我的了!你说过不会动百姓的钱财,我看你怎么把这理给我讲翻过来!”
史进听了,暗中便朝退到一边的金脚板打了个手势。一面缓缓站起来,一面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在你孔儒的心里,衙门烧了,这粮就是你的,可是这个意思?”
“不错!这粮草就是我的,你们这帮土匪想要,那就现在放开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啊呦,快快快,你们先放他起来。”史进说着,连忙招呼黄家的人松手。等孔儒从地上一副狼狈相地爬起来,史进才又继续说道:“孔老板,不打不相识,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只是……现在这粮草怎么个商量?”
孔儒不知史进这是拖刀之计,还当是史进真的被他这歪理给牵制住了,于是又端起一副老板的架子,将头一扬,冷哼一声,道:“商量?刚才是按你的王法来,现在那得按我的理来走!”
“对对对,孔老板真是我辈中人,和我所想简直雷同,要按照你的理来,这不,你瞧!”说着史进望他后面一指。
孔儒顺势望去,那些布置在房上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就撤下去了,但房子里面却明晃晃地显然是起了火,照这个势头下去,不过半个时辰,这偌大的孔记染坊就会陷入一片火海最后焚为灰烬。
孔儒看着心里急的要死,这孔记染坊可是他最得意的产业,是他的横行商界的一张撑腰王牌,如果今个被一把火烧了,那他孔家再想翻身可就不容易了。
孔儒瞧着火光在四面的房里跳跃燃烧,他急的冲着史进就喊:“快救火啊!快救火!”说着孔儒自己便想往井边上跑,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黄家的人一把按住,死死又压在地上。
史进这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道:“急什么,这不是很附和你的理么,一把火烧了,这里和粮就都归我了!”
“史进!你欺人太甚!”
史进见他走到孔儒面前道:“孔儒,你知道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饥渴交迫中挣扎么!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大肆敛财,你的心肠怎地这般歹毒!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那些粮草都是百姓辛辛苦苦生产出来,被那狗官无条件收集起来,却和你这奸商做些这样的勾当!”史进越说越气:“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让你交出粮来,你却这般赖皮,还将粮草霸为己有!你就是奸商中的奸商,该杀!”
孔儒被他这一通话说下来,彻底傻眼了,而身后那房内的火苗已经烧断了大梁,瞬间哄咙的一声,整个房子便坍塌下来,就像孔儒此刻内心最后的支柱,也哄然倒塌一样。
孔儒这下才真正知道害怕了,哆哆嗦嗦地道:“史大哥,我们好商量好商量,你赶紧叫人灭火吧!”
“我不是什么史大哥,我是你嘴里的土匪!刚才还有的商量,现在已经没商量了!”史进说着便背过身去,望着那另一面染坊的房子也哄然倒塌。
孔儒眼看着那噬人的火苗将自己的染坊一间间吞噬,支撑自己强势的产业也在逐渐崩塌,孔家多少年的强盛,就在他贪婪的一念之间被史进一同焚烧在了这烈火之中。
孔儒眼巴巴地望着史进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不住地磕头,苦苦哀求道:“史大爷,史大爷!粮草我交出来,只给我留半成就行,求你了,保住我的染坊什么都好谈!”
史进听他说了这话,估摸着这攻心之术耍的也差不多了,便朝黄二郎递了个眼神。
黄二郎顿时明白,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喝道:“粮草在哪?”
“在那口井里!”
史进叫来金脚板耳语道:“火放的不错,现叫兄弟们灭了吧。”金脚板受了史进的肯定,心下微微笑了,一转身便赶紧指挥少华山的兄弟们开始打水灭火,好在火势被房顶的土瓦一压收敛了不少,再加上百姓心存感恩,纷纷上来帮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火就全部熄灭转为袅袅的青烟。
在这期间,黄二郎受史进的指示,下到另一口枯井下。等见到整齐码好的大批粮草,黄二郎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只见运粮的车进来,就是不见粮草,原来都藏到了地下。而这口井并不像孔儒平日所言,是甄半仙算错了地方挖开的枯井,而是早就算好,在这里建的一个通风极好的地下仓库。等他抓了一把米粮,再被人用绳索吊上来得时候,火也灭的差不多了。
黄二郎见史进等人打着灯笼围在井边,一爬出井口就欢喜地将手里的那把米端给史进看,高兴地道:“史大爷,有米有米,这鬼东西下面真的是个大仓库!”
“好!小金,去叫兄弟们来,运米!”
金脚板朝史进一抱拳,便一路小跑下去赶紧安排车马。史进将这水和粮的事情一并解决,心里舒畅的很,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有打道回府的想法,于是朝黄二郎和孔儒一拱手,换了一副口气,很客气地道:“史进今夜叨扰诸位了,咱们就此别过,再会!”说着转身便走。
这时身后异口同声地喊道:“史大爷,留步!”
第七十九章 虐奸商借刀杀人(伍)()
史进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挽留,身子一顿,便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这下可让史进心里有些不解了,一时没搞明白。如果说黄二郎站着,孔儒跪着,这样史进还能顺着前后的情理往下想。但现在的情形恰好相反,按理说,人的姿态和心里的态度以及自己的境遇都是相互挂钩,相互体现的,那么此时此刻的情况,却不是他所能揣测的了。
这时,跪在地上的黄二郎双手在胸前一抱拳,坚定地道:“史大爷!我黄二郎自打生下来,除了我爹我就再没打心底里服过谁,但……”
“别别别,这史大爷,我可当不起,再者别搞得这么煽情,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人。有什么痛痛快快说!”史进一听黄二郎所言,他就晓得那下面一定跟着捧他的话,而史进最烦的就是这一套。
孔儒低眼瞅着跪在地上的黄二郎,心里满满当当全是不屑。眼见他马屁拍到马蹄上,心里就像是逮住了什么便宜似得,幸灾乐祸的,也算小小的为自己解了点小气。
黄二郎吃了史进这小小的一训,头就稍稍低了三分,扭扭捏捏地把话在嘴里转了半晌,这才吐了出来:“大哥,我想……跟你混!”
“啊~你这一跪是为这么回事。”史进这下算是明白黄二郎啥意思了,可另一个呢。于是史进又看向孔儒道:“那你这站着又是为了什么事?”
孔儒一看史进没有搭理黄二郎的请求,而是来关心自己的事,心下就又乐了,仿佛又胜了黄二郎一把。他偷偷暼了眼黄二郎,堂堂七尺男儿这一跪,就显得分外下贱了。他早就说过,如果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那还怎么指望别人来成全你的面子。此刻这话得到完美验证,孔儒就越发觉得,自己和黄二郎简直就是一个圣人一个莽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心里想着便把身板又挺了挺,面带微微的笑意,忍着嘴里的剧痛,将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排场的调调,又有讨好的语气,而且他还不紧不慢地改了称呼道:“史大哥,您是不是该和兄弟们吩咐一下,我那半成粮……”
“呵呵,您那半成粮?现在全城百姓都饿着呢,就算我把这些粮都散下去,每人吃个半碗,也坚持不过两天,你说说,这情况,我都不敢给自己留半成,你说你的半成,能留么?”
孔儒被史进这一通话说得心底哇凉哇凉的,就看史进那诡异的眼神他就晓得,这半成粮史进恐怕不会给他了,这就意味着这一夜之间,他要从歌舞生平的上层社会,落成温饱问题的破落户。孔儒心里有根深蒂固的封建等级思想,史进要分粮和百姓共食,这下他可接受不了了,急忙劝戒史进道:“这粮草本来就不多,你们守城的兄弟都吃不饱几天,你何苦要这样?把粮食分给百姓吃,他们会替你打仗么,不会!等城破了,他们照样是大宋的顺民,那样真当是糟践东西!不如……”
“闭嘴!”史进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打断他的话道:“我看给你吃才是糟践东西!来人,传话下去,这里的粮统统搬走,一粒也不许发给孔家!”说罢,一个少华山的小斯便一溜烟地跑开传话去了。
孔儒一听顿时急了:“史进!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听我的你就等着破城吧!过河拆桥,我就知道你会反悔!”
“我反悔了么?那半成的粮,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你。”史进看着孔儒,眼眸向黄二郎的方向一动,接着道:“是他问你,你就说出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孔儒这下才知道,在史进这里他又栽跟头,于是脑羞成怒地气得说不出话来:“史进,你……你!”
史进本想放孔儒一马,但事到如今,他还是这幅贪欲不止的样子,特别是方才对分粮给百姓的态度,史进不但讨厌,而且还颇有提防。但孔儒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官兵还在城外守着,这外患一时破不了,但内忧却得除干净。不管这城最后是谁的,暂且想的长远些,这战后的修复,首屈一指的便是这华阴县的经济,到重整经济体质的时候,就照这孔儒的心念,必定是条混江龙,不但会出不少乱子,恐怕倒是还要挑起很多事端。倒不如现在为民除害,省得以后他再鱼肉百姓的钱粮。
史进一念打定,便对黄二郎道:“你先起来吧,这孔老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是只管一己私利,视百姓的生死有如草莽,我看他这得的是伤天害理病,你去百草堂开几副药来与他吃,看能不能医得好。”
“伤天害理病?”黄二郎被史进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