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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山看了丁宝桢一眼,心想即使是开明如此的臣子都没有体察到人民的苦处,也难怪清廷各地造反是此起彼伏,朝廷抛弃了人民,人民自然也就抛弃了朝廷,这是双向的。
“但愿吧。”杨小山不愿整编,只希望自己这趟差不要出任何问题,大清国已经是积重难返,只有推翻它再建一个为民着想的新政府,才能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大轮船果然很快,在海上瓢泊了八九天后,杨小山一行终于来到了上海。
这个时候的上海远没有前世那么繁华,但洋人在这里建立租界已经有十年了,租界里的洋楼林立,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给人一种来到西方世界的感觉。杨小山刚到的时候都怀疑这里是不是中国的土地。
刚杨小山真正踏入这块土地的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洋人的眼光毒辣。当年中国人还笑洋人蠢,他们要租的土地都不是良田,不适合种地。但其实洋人根本不是要地来种田的,人家是来发展商业文明的,租界沿着黄浦江一字排开,太适合交通运输了,这些地都是黄金地段啊。
下了船,离开了码头,丁宝桢和胡雪岩去了上海县城交换公文,办理各种通关手续,杨小山没有一起去,他换了身便服,来到租界寻找老吴的弟子阿福阿贵,准备打听现在太平天国的情况。
阿福阿贵在租界开的是药材店,这点子还是杨小山当年想的,一方面是利用大宗药材的交易做掩护,把天国境内收缴的鸦片运到这里卖掉,另一方面把赚得的钱购买查尔斯的军火运回天京。
很快杨小山就摸到了如孝药材店,这名字就是取自老吴的名字吴如孝,非常好认。
“客官,你要点啥?”杨小山刚进入药材店,伙计看他气度不凡,打扮也很得体,以为是大主顾,立刻迎了上来。
杨小山不认识这个伙计,不敢暴露自己身份,“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大掌柜不在,二掌柜在。您有事?”伙计疑问道。
“喊他来吧,我有事找他。”杨小山坐在了店里的椅子上。
“好,小的立刻去给您请二掌柜。”伙计说完登登登上了楼。
不一会,二掌柜阿贵下楼来看,“您是?”杨小山换了容貌,阿贵都认不出了。
“我是你们东家那边的人。”杨小山见阿贵认不出自己,说出了当时约定好的暗号。
阿贵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我们东家是谁?”
杨小山没说话,用手指了指天,这意思是天国。
阿贵一看暗号对上了,不敢怠慢,连忙把杨小山请到了楼上。
“您是?”阿贵左瞧右望都认不出杨小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贵,连我都不认识了?”杨小山用的是广西方言。
这一下阿贵终于听出来了,喜出望外,一下子跪在地上:“世子,是您来了啊!你这打扮我都认不出了。”
“是么,我只是发型和眉毛做了点修改。”这罗美莺教给他的易容术真是好用,简简单单弄一下,不太熟的人是绝对看不出的。
“真看不出,现在知道是您了,看上去还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不说世子您的名字,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您。”阿贵很是比较了一番道。
“阿福人呢?”杨小山把阿贵扶起来。
“我哥和查尔斯还有法国领事去上海县城了。”阿贵回答道。
“什么事?”杨小山追问道。
“哎,还不是这里侨民和外面的人发生了纠纷,好像是法国的一个传教士出了租界传教被人打了。查尔斯会多国语言,被法国领事请去和上海县官理论去了,阿福也跟着去了。”阿贵摇摇头,叹气道。
“天京那边有什么情况,有异常吗?老吴那边有消息来吗?”杨小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没什么情况啊,和平时一样。”阿贵回答道。
杨小山放下心来,看来天京事变还没有发生。
杨小山和阿贵正在谈着话,聊着上海这里的事还有生意上的情况。突然外面街道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人们的尖叫。
“怎么回事?”杨小山和阿贵到了楼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街道边上一个孕妇捂着肚子,痛苦的叫道:“救命啊,我要生了,帮帮我。”孕妇一声佣人打扮,看来是给洋人做帮佣的。
众人围着,也有好心人叫来稳婆,帮忙生孩子。
那稳婆跑来,用布盖住孕妇,仔细观瞧了一番,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下面已经有出血症状,怕是要大崩血啊,我老婆子救不了,这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后退连连,谁都怕引火上身,这女人要是没了命,到时候追究起来,都说不清楚。
杨小山看到这个情况,不能不管,于是他走到了街上拦住了一辆洋人的马车。
第262章 仁济医院()
一 “你好,先生,能借用你的马车一下,帮助这位快要生孩子的孕妇吗?”杨小山拦住马车,用英语很客气地请求道。
马车上的高鼻子洋人满脸不悦道:“滚开,我的马车不能坐你们这些肮脏的中国人。”
杨小山一听肺都气炸了,他一个箭步就把那名洋人从马车上拽下来,厉声道:“这里是中国的地方,还轮不到你这个白皮猪嚣张。”
那洋人想不到杨小山会如此对待自己,平时仗着洋人的身份嚣张惯了,中国的官员见到自己都点头哈腰不敢得罪,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上来就把自己拽下马车,他一下子呆住了。
“阿贵,给他一百两银票,这马车我买下了。他若是再啰嗦,棍棒伺候,医药费我们照出。”杨小山知道孕妇耗不起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不想和这个洋人多言语了。
阿贵带着几个强壮的伙计把那洋人团团围住,用英语狠狠训斥了他一番。那洋人也是欺软怕硬,拿着银票,头也不回的跑了,因为跑得急,还摔了一跤,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几个热心的老妇把那孕妇扶上马车,杨小山和阿贵坐在前排。
“走,带她去最近的医院。”杨小山吩咐阿贵道。
“好嘞,最近的医院是仁济医院,我来带路。”阿贵一拉缰绳,赶着马车就奔了出去。
仁济医院是一所教会医院,在外面看起来很像教堂。这是基督教新教在上海开办的第一所西式医院。院长雒(luò)魏林是传教士,更是货真价实的医学专家,有英国皇家医学院士职称,医术高超。
医院自1844年建院,从未向病人收取过任何费用,为华人病者服务,一直免费医病,虽然治病中间也伴随着传教,但的确体现了传教者的理想,客观上还是帮助了很多中国人的。
当然杨小山并不了解这些,但他明白大出血可是中药治不好的,必须去西医依靠输血才能救下这孕妇的命。
孕妇很快就被送入产科,杨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产妇的丈夫吗?怎么现在才送来?产妇很危险,你知道吗?”说话的是仁济医院的产科大夫玛莉,虽然她的中文不是很流利,但还是能听懂的。她在杨小山后面拍了他一下,很不高兴道。
杨小山转过身来,一下子有些惊艳,这位玛莉大夫非常年轻,最多二十出头和自己差不多大。她虽然高鼻梁,深眼睛,是典型的西方人,但容貌却很有东方美。她的面部曲线很柔和,目光清澈,头发很卷是棕色的,盘在头上,显得非常干练,一股掩饰不住的贵族气息。
“多谢你啊,大恩人,把我老婆送到医院。”一个码头工人打扮的汉子一看到杨小山,立刻跪了下来,他也是刚听闻自己老婆出了事,赶过来的。
“没关系,都是我应该做的。”杨小山把他扶起来,安慰道。
玛莉的脸顿时通红,知道自己认错人了,杨小山不是产妇的丈夫,而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她不敢看杨小山的眼神,低声道:“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没事,玛莉医生。”杨小山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玛莉?你认识我吗?”玛莉医生觉得很奇怪。
杨小山指了指她房门上的一个铭牌。
“你还懂英文?”玛莉不由又高看了杨小山两眼。
“懂一些吧。”杨小山点点头。
“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现在就去看看产妇的情况。”玛莉说完就要走。
杨小山一把拉住她,奇怪道:“你不洗手就进产房接生?”
“我的手很干净。”玛莉不理解道。
“那也不行,你们接生前必须用酒精洗手,最少也得用肥皂多洗几遍。手上的病菌眼睛是看不到的,万一发生感染产妇会死的。”杨小山说得都是现代医学最基本的知识。
玛莉却听不懂,“您是医生吗?我的手上怎么可能有病菌?”
杨小山没想到这个时代医学还这么落后,看来西医的开始阶段还不如中医,病人来看病是自求多福了。杨小山没看错,在西方这个时代,产妇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一二十,比中国高多了,难怪他们人口一直上不去。
“别问了,必须洗手,你不信的话以后手术前都洗手,病人的死亡率会大大降低。”杨小山说得非常认真。
玛莉虽然不懂,但见他这么严肃,不由也信了几分,洗完手后走进了产房。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哭喊声。
玛莉走出产房,显得非常疲累,她走到杨小山面前问道:“产妇的丈夫呢?母子平安,总算顺利地生下小孩了。”
“他回家里拿钱去了,让我在这里帮忙看着。”杨小山这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帮忙就尽量帮忙到底了。
“我们医院是教会医院,不收钱的,都是免费的!”玛莉责怪地看了杨小山一眼。
杨小山没想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