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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保首先动作,他拱手在前,态度恭敬道:“敢问前辈是那座山的高人呐?”
老道长须飞扬,如教书先生一样扭了扭脑袋,说:“贫道非高人,无门无派,山更是没有一座,云游仙罢了!”特别是在说“云游仙”这三个字,老道的语气加重了些许,嘴角也微微扬起,显然他对这三个字十分满意。
唐太保故作惊疑,随即吟一句诗:浮空老道一指分流,饕餮般的洪水瞬间碎成无数道小细流。暂时保住命的难民们跪下便拜,大喊神仙老爷。
唐太保也不例外,不过他口中大喊三声扯,拜的也不是浮空老道,而是头顶上那片天。
老道一指破洪水后,转过身来,负手而立,长须飘飘,黑白搭配的道袍,倒是与画中仙无异,就差一只仙鹤。
老道眯着眼,接受着下方难民的朝拜。唐太保看着老道这模样,心里已没了什么好感,虽然他刚才救了同是难民的自己,但是这模样简直就是现世的一些所谓的“气功大师”,忽悠着下方一群傻傻的有钱人跪拜一样。
讨厌归讨厌,事还是要办,虽然唐太保扯淡般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一个月的难民生活,能遇到这老道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机遇,没准能让他把自己从难民队伍里解救出来。
“哈哈哈”唐太保起身,大笑三声,挺着胸膛,与老道同样负手而立,正接受着底下那帮愚民的朝拜的老道,微微睁大了眯眯眼。与下方同样如神棍的唐太保对视,三秒钟后,老道大笑,唐太保也跟着大笑,他不知道老道笑什么,所以心里有些发虚。
笑过之后,老道突然安静,俯视着下方的唐太保,作为一名有志青年,唐太保依旧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心可以虚,可以饿着,气势不能输,想到眼前这老道可能是解救自己出难民队伍的稻草,他也不得不装成一个世外高人。
唐太保首先动作,他拱手在前,态度恭敬道:“晚辈唐太保,敢问前辈是那座山的高人呐?”
老道长须飞扬,如教书先生一样扭了扭脑袋,说:“贫道非高人,无门无派,山更是没有一座,云游仙罢了!”特别是在说“云游仙”这三个字,老道的语气加重了些许,嘴角也微微扬起,显然他对这三个字十分满意。
唐太保故作惊疑,随即吟一句诗:仙人降福泽,结发受长生。
老道手捋白须,不住点头,赞一句:“长生,小娃但是口气大。”然后又继续闭口不言。
只留唐太保在下方尴尬,他腹诽:“这老道是怎么回事?这就完了?不说些什么?比如师从何人之类的,自己好继续编下去,至少离了这恶臭满天的难民队伍再说。”唐太保自己也不想每天两顿清水稀粥,会喝水肿的。
老道依旧保持着安静,难民们抬头看看上方的神仙老爷,又看了看如神棍般挺直的唐太保,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哈”唐太保笑声化解暂时的尴尬,他说:“晚辈流落至此,自认心中有半点墨水,不知前辈需不需要代书道童,晚辈愿毛遂自荐。”
老道微微点头,唐太保心中大喜,能离开这些难民,是他现在最迫切的期望。
无奈老道又摇摇头,说:“贫道观你骨骼惊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可惜却要屈身做个道童,可惜!可惜!”
“可惜个屁,收不收倒是给句话!”唐太保心道,当然表面还是一副乐呵虔诚的样子。
“若前辈不嫌弃。晚辈这块朽木可以任由前辈雕琢。”唐太保说。
老道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说:“贫道修的是心道,你是学武之材,贫道可不敢误人子弟,你还是另谋高明吧!”
唐太保心里暗骂这老道:不肯收就不肯收,说些什么屁话!什么学武之材,屁!都是扯!
尽管心里有万分不满,但是唐太保也不敢表现出来,他不想死,更不想得罪这老道。
只见唐太保乐呵道:“既然前辈愿做自由云游仙,晚辈也不叨扰,晚辈恭送前辈。”
老道打趣一句:“希望下次再遇到你,能是一位白净小生。”
唐太保鞠了一躬,不肯起身,为的是不让老道看到他现在那副要揍人的模样。
老道大手一挥,飘然而去。
唐太保感觉自己在自讨无趣,郁闷地坐下,撑着下巴,瞪着灰蒙蒙的天,暗骂三句“扯淡。”
旁边的一个难民用手肘蹭了蹭唐太保,说:“太保兄弟,没想到啊!居然是个学武之材!他们都说你脑子有问题,就我王二狗不信,我一直认为你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没想到还真是,以后还多多关照一下!”
唐太保抬头看着一脸虔诚,听不出好赖话的王二狗,赏给他一个滚。
第3章 念天地之悠悠()
如果说别人的穿越都是一种莫大的机遇,那唐太保这样的穿越无疑是个坑。
本应作为复旦莘莘学子的他,如扯淡般来到这个世界,又扯淡般还在这个世界当了一个月的难民。
“唉!饮一口清粥,道一句世间愁。扯淡呐!”唐太保送一口粥进口,顺便从嘴里拿出一块小石子,对着一抹猩红的晚霞,如一位远游学子。
“太保兄弟,太保兄弟!”正当唐太保端粥感叹这般扯淡的人生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唐太保瞥了一眼,是那位满脸麻子的王二狗,不久前还被唐太保赏了一个滚,此时他手里同样端着一个破碗。碗里的粥比唐太保稀了不少,不过这点倒不值得让他多去注意。
唐太保没有理会他,作为一名有志青年,虽此时沦为难民,但也不屑于与他们同流合污,尤其是这个满脸麻子自来熟的王二狗。
“滚!”有志青年唐太保心情依旧郁闷,浪费那么多口舌,还被那老道摆了一道,不带走自己不说,还扔给自己一个什么“学武之材”的头衔。这种空头衔还不如多加一勺粥来得实惠。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你怎么还不走!”唐太保给了王二狗一个嫌弃眼,本来好好的一个悲情意境,却被这么一个不识趣家伙给搅和了。
只见王二狗抹了一把鼻子,笑嘻嘻说:“太保兄弟,以后这一路上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兄弟我提来,别的事兄弟我不会,但是要说鞍前马后这等活计,兄弟我可是一把能手,不信?我给您捶个背,捏个腿。”
“我就一个需要,我需要你给我滚远点。”唐太保没有好气道,他不知道这个叫王二狗不叫王二麻子的满脸麻子的讨厌家伙,为何会突然对自己这么殷勤,就因为老道那句学武之材?看这人一股老油条的模样,也不至于连好赖话都听不懂吧!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
“这么说就生分了太保兄弟。”王二狗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他喝了一口稀粥,“呸”出一小块石子,这些赈灾的粮食被掺入石子,估计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位大唐皇帝不知道外,整个大唐的人都知道。不过那些高官没有人愿意去点破罢了。王二狗接着说:“太保兄弟,咱都是难民,这一路走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识相逢还是什么?”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唐太保纠正道。
“对对对!”王二狗一拍大腿,“太保兄弟与我这等大老粗果然不同,这一出口,这话说得果然有水平,我王二狗佩服,佩服。”王二狗竖起脏兮兮的大拇指。
“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让我好好想想自己前几年是不是得罪了谁,来到这扯淡的地方。”唐太保说。
王二狗挠挠头,显然唐太保的话与那句天涯沦落人一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王二狗嘻嘻说道:“说句实在话,我王二狗觉得太保兄弟你不简单,那么个高高在上的神仙老爷,太保兄弟你能面不改色跟他说上几句,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有一句话我倒是知道,太保兄弟您是个学武之材啊!”王二狗拍拍胸膛,道:“说句实在话,太保兄弟,这个世道活下来不容易,活得好也不容易,我王二狗没有什么本事,以前在地主老爷家里伺候过一段时日,黄河决堤,我也成了难民,但好歹还活着,既然活着那就要好好地活下去,毕竟这命是老天爷给的。咱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小命丢了是不是,这样多对不住老天爷,话说得有点远了,就这么说吧!太保兄弟,我王二狗打算从今以后跟定你了,别的不敢说,我这看人还是准的,只求以后有你一口吃的,也施舍我王二狗一口吃的,话都说到这了,你怎么看,太保兄弟。”
唐太保被王二狗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头大,自己现在是难民,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活到下个地方,万一再来一次洪水什么的,又没有老道那样的云游仙刚好出现,自己这条小命保得住保不住还得另说。
唐太保喝了一口稀粥,照例从嘴里拿出一颗小石子。停了片刻,夜逐渐变暗,唐太保端着只剩下一口稀粥的破碗,难民们早早地喝完粥睡下,毕竟明天还要赶路,不过有一点与平常不同的是,周围的难民,除了贴上脸来的王二狗,其他人都离他几米远。
他已经逐渐习惯难民队伍里的恶臭,正如王二狗说的那样,唐太保也想活下去。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扯淡了,若是再把小命丢了,那也忒不值了!
唐太保手指挑去了破碗里那颗黑色的小石子后,说道:“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只想活下去,你说想跟我,我唐太保没有做大哥收小弟的命,也不需要你什么鞍前马后,只求路上有个照应就行。”唐太保这一个月来,除了对天打骂几句扯淡和喃喃自语外,唯一和别人交谈的就是那个老道,王二狗是第二个。
他已经认了,毕竟来都来了,再怨天尤人只会苦了自己。
“好嘞,太保兄弟。”王二狗倒也爽快,像唐太保这样的人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