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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坐一辆马车,虽面对面而坐,却没有任何交流,红蔷自不必说,她一直都对唐太保十分冷淡,唐太保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没有再去自讨无趣,能不与她说话就不说,免得又受几次白眼。
唐太保被红蔷直接领到华平安的住处,只见太师府的独苗,华大少爷此时正撅着屁股,趴在台阶上看蚂蚁打架。身边站着一位扎起一束头发,腰间别着一柄古朴大刀的少侠,之所以说是少侠,是因为那柄看起来不下五十斤的大刀,让唐太保不得不认为他就是他,而不是她,虽然这位长着一副比女人还要女人的脸的家伙看似柔弱,可是经历了之前一些事的唐太保绝不认为这家伙是个简单的人物。
唐太保与这位貌若天仙的公子互相点头致意,同是太师府的客卿,唐太保有与他同起同坐的资格。他转头看向撅起屁股朝天的华平安,笑嘻嘻地走过去,没大没小地拍在他的屁股上,问道:“看啥呢哥们?”比唐太保还要男生女相的梨花海棠伸手按住刀柄,红蔷瞪了他一眼,这位太师府的客卿这才把手放下。唐太保只觉察到背后突然有一股子转瞬即逝的冷意,面容就依旧镇定地看着华平安。
只见华平安回头,嘴边有些水迹,也许是刚刚流的哈喇子,唐太保笑了笑,道:“看蚂蚁打架呢?”华平安嘿嘿嘿哈哈哈地笑起来,偌大的太师府,也就华太师与唐太保能让华平安这般嘿嘿哈哈地笑。就连跟随在华平安身边多年的红蔷尚且办不到,太师府的客卿梨花海棠眼神怪异地看着这个绣花枕头,同是武道中人,他岂会不知唐太保的深浅,只是不知华太师为何要招这么一位绣花枕头作为太师府的客卿。
“起来吧,怪脏的。”唐太保笑道,华平安嘿嘿哈哈地起身,直接给唐太保来了一个熊抱,唐太保离开太师府有些时日,这位在太师府唯一敢跟华平安没大没小的教书先生,现在的客卿,华平安怎会不想?被力气仿佛生来就那般大的华平安举到空中,唐太保也只是笑了笑,同样在笑的还有嘿嘿哈哈的华平安。
唐太保示意这位弟子把他放下,华平安也就乖乖地把自己放下,唐太保不知道自己对华平安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自己倒是挺可怜华平安的。身为江东第一大家的少爷,天生心智不全,纵使有再多的富贵有如何?
唐太保替华平安拍去身上的尘土,然后转头看着红蔷,问道:“就单单把我带来见少爷?”
红蔷道:“只是少爷许久未见你,有些想,就带来你来见一见,其实是老爷差我带你来的,此时老爷正在大厅。”
唐太保点点头,拍了拍华平安宽厚的肩膀,道:“少爷,下回要见我记得备些酒!”华平安仿佛听懂,留着哈喇子点头,唐太保笑了笑,便跟着红蔷来到大厅。
大厅上高高挂起的那对“庙堂大栋梁,江湖小台柱”的打油诗,此时华太师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叶,太师府的账房先生赵德兴双手插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唐太保,唐太保上前,拱手作揖道:“唐太保见过太师。”
华太师放下茶杯,揉了揉膝盖,想必这些日子又不老实,眼睛到处乱看,给华夫人知晓了后又给罚跪了,最后还不是连累了下人,唐太保也庆幸自己现在住在烂陀寺,不然指不定又得陪这位“妻管严”的华太师站几回。
华太师如一座肉山,笑着对唐太保道:“此番少爷要去孤镇看看,你回去准备准备,十日后便出发。”
唐太保的腰低了几分,道:“唐太保万死莫辞!”
华太师笑了笑,道:“唐客卿不必担忧,此番有两位太师府的客卿陪同前去。”
唐太保的腰又低了几分,华太师看得出他的心思也不奇怪,细雨流花的高手还未曾出现,这是要让华平安出门,岂不是有些羊入虎口饿意味,只不过唐太保也不信华太师真的舍得让华平安涉险。
唐太保道:“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保护少爷周全!”
华太师摆了摆手,道:“保护少爷的事自有其他两位客卿在。”
“那属下的责职是……”
华太师道:“孤镇为江东的一个重镇,有五千甲士,都是些北境退下来的兵油子,要你去是怕少爷在那里吃了亏,让你到时候多帮着少爷点。”
唐太保了然,原来是要他去耍嘴皮子,这比拼杀来得要简单得多,唐太保心里一阵庆幸,然后说道:“属下绝不让少爷吃亏!”
华太师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起来,见到一向精明的唐太保依旧躬着身子还未退去,华太师皱眉问道:“唐客卿可还有事?”
唐太保毕恭毕敬道:“有事!”
“说来!”华太师道。
唐太保正了正身形,道:“属下只求不用再与少爷同床共枕,想来少爷也没有什么断袖之癖!”
一旁的赵德兴轻轻地摇头,笑了笑,不置一词。
华太师抬头瞪了账房先生赵德兴一眼,然后摆摆手,给了唐太保一个“滚”字。
唐太保得令,笑嘻嘻地退下。
直接出了太师府,唐太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这偌大的太师府,真正能与他交心的又有几个?客卿杨松?账房先生赵德兴?想来想去,除了王二狗外,似乎已经没有人能真的与自己掏心窝子说话。想到刚才背后一一股转瞬即逝的杀气,唐太保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自己实力不够的问题,没有资格能真正与这些人站在一个位置上说话。客卿杨松,账房先生赵德兴,大丫鬟红蔷,与自己同时成为太师府最年轻客卿的梨花海棠。唐太保拍了拍额头,还是烂陀寺的那群师兄真的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看,杨松虽然对自己客气得很,但是唐太保知道这只是建立在自己是太师府的客卿的这一层关系上,那些个见到自己表面毕恭毕敬的家丁,又有几人打心里佩服自己呢?唐太保本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是如今正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大都身不由己。”如今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江湖的唐太保,自己知道若真想有一天能带回那丫头,自己就必须有足够大的拳头。拳头大,好说话。这是唐太保从自己那位无赖师父那里领会到的,也是这座江湖的真理,不管有没有庙堂插手。
唐太保笑了笑,走向一位卖糖葫芦的青年,道:“伙计,糖葫芦来两串。”
第94章 都是情()
“整座烂陀寺,也就悟五师兄你最讲江湖义气,是条真汉子!是……”
“不帮,打死都不帮!”悟五对着唐太保横鼻子瞪眼。
“那把东西还我!”唐太保伸出手来,讨要被悟五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却没想到脸皮比起自己来也是不枉多让的悟五噘着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不还!这本来就是我的!”唐太保皱眉道:“这世上哪有收钱不办事的事!吃我的拿我的,好歹也应下我的请求,把这卷新的《金刚证道》给我译出来!”
悟五别过脸,咬下一颗红山楂在嘴里,瞥了一眼唐太保,道:“吃你的?拿你的?不就是一根糖葫芦吗?你知道要翻译出一卷你那本破书有多累!虽说我悟五怎么说也是佛教数一数二的天才,别这么看我,这是师父亲口说的!但是就是天才也不能说随便就能翻译出一卷梵文来,而且你那本破书本就晦涩难懂得很!若是我有头发,早就给掉光了!”说完悟五吐出几颗山楂核。
话里话外都如市侩小人的悟五的意思唐太保岂会不懂?虽说此前跟他打胸部保证要给他找几位女施主过来听他讲一讲经,普一普法,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他放出的卫星,吹出去的牛皮又不像泼出去的水,只要脸皮够厚,说收回就收回,恰好唐太保就是那种脸皮厚到一定境界的人。他嬉笑道:“师兄,是不是还在埋怨师弟我没能给你找几个女施主来?”
悟五不屑地瞥了唐太保一眼,转过身去,看都不看他,唐太保脸上贱兮兮的的笑,转到悟五的正面,却没想到悟五又背过身,只留给唐太保一个肉山般的背影。脸皮厚也是一种好处,比如拉下脸来求人的时候,唐太保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架子,只见他又跑到悟五的另一面,笑嘻嘻道:“悟五师兄,您就再帮帮师弟我一回,师弟我虽然也在学梵文,但是比起师兄您翻译出来的译本,师弟我做的简直是狗屁不通。”只见唐太保露出一个苦瓜脸,唉声叹气道:“您也是知道我那个师父的脾性,别说教了,就是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鬼混我这个做弟子的都不知道,可是他老人家毕竟也是会回烂陀寺,就是不知道到时师弟说漏嘴,跟师父提起这档子事来,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怎么好好地敲打敲打师兄您!”
面对软硬兼施的唐太保,软硬不吃的悟五板着脸,说不帮就是不帮,倒不是他脾气倔,而是这方面的事他做起来实在是为难,毕竟自己翻译的可是释决师叔的秘笈《金刚证道》。所谓秘笈,顾名思义,便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虽然悟五得喊释决和尚一声师叔,可是释空大师已经把释决和尚这个佛门的异类逐出烂陀寺,虽然这为脸皮也是相当厚的师叔有时也会赖在烂陀寺不走,但是对于这位师叔来说,自己也是一个外人。自打上次帮着唐太保译出那一卷内力化外力的《金刚证道》后,虽然没有涉及到秘笈本身的精华之处,但也确确实实记在他的脑中。所以这已经不是几串糖葫芦,几位女施主可以说得过的事。悟五摇头道:“师弟啊!不是师兄不肯帮你,而是这好歹也是一本武功秘笈,切记不可外传!”
唐太保皱眉道:“你可是我的师兄!”
悟五摇摇头,“你不知道这江湖上有多少人为了一本秘笈而手足相残,什么父子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