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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最后呆着谢谨画去了后院最大的一处厢房中,里面的布置自然也是谢谨画一向喜欢的风格,只是比起外间的布置,这里的东西却是明显贵重许多。
不是看起来华贵,而是每一样都格外的难得。
整块白玉雕琢的屏风,千金难求的鲛纱料峭,能够将人映照的纤毫毕现的银镜,千金一两的螺黛,还有许许多多随意放置的东西,样样都是常人一样也难求之物,可是在这间房中,却是多不剩数。
秦铮将谢谨画放到了矮凳之上,能够将人映照的纤毫毕现的银镜之中,清晰的现出了秦铮和谢谨画的样子。
她坐在矮凳上,他站在她身后,弯腰垂眸,手搭在她的肩头,两个人的脸离的格外的近,恍惚之间,没有丝毫的距离。
“常听人说举案齐眉,画眉之乐,今日我给姐姐画眉如何?”
秦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的沙哑。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吐在谢谨画的耳际,让她觉得有些痒。
谢谨画望见了镜子中男人的眼睛,与方才在府门外他接住她的时候一样,全都是她的影子。
“若是画坏了,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谢谨画这般说,便是应了。
秦铮拿着那千金一两的螺黛,比拿着几石的弓弦还要沉重。
方才就是一时间的冲动想要做些什么,可是此刻谢谨画真的依了他,他倒是有些紧张了。
手中那管螺黛在谢谨画的眉头上不断的游移着,一时是左,一时是右边,一时上一时下的,怎么看怎么不知道该先从哪边下手。
秦铮紧张的额头都微微冒汗。
谢谨画的容颜在他看来无一处不美,正是因为如此,此刻拿着螺黛,往哪里落,都仿佛会损了她的容颜一般。
“怎么,不想画了?”
谢谨画看秦铮那不知从何落笔,从何下手的样子,忍不住笑,她发现自己其实有的时候心眼还是很坏的,格外喜欢看他这么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秦铮虽然为难不知道该从哪里落笔,但是让他就这么放下笔他更加不愿意。
秦铮是真的想要给谢谨画画眉的。
男子给女子画眉,证明两人情意甚笃,关系匪浅。
这样的证明,秦铮怎么会放过。
秦铮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谢谨画看足了他为难的样子,笑也笑过了,不忍心他继续这么为难了,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秦铮的腕子。
“只是画眉罢了,看你为难的,罢了,我就帮帮你吧。”
谢谨画握着秦铮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下压,螺黛染墨了一点眉梢。
“就是这般,继续画。”
谢谨画握着秦铮的手轻轻的描摹着自己的眉。
第一笔下去,第二笔,第三笔便不是多么难了。
谢谨画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而秦铮便这么专心致志的为谢谨画画起了眉。
一时间他忘记了所有事,眼中只有那一弯远山一般的眉,那一弯由自己亲手浸染的眉。
谢谨画望着男人一心为自己画眉的样子,眼中的光极其的柔和。
她两世没有体会过这般的滋味儿,体会过被一个男人,这般全心全意的爱着,在意这,描摹着的感觉。
为一个人心动,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容易。
加深对一个人的心动,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容易。
秦铮落下了螺黛,望着镜子中的人,有些无措:“画坏了。”
即便他画的再仔细,也到底从来没有做股这种事情。
他的手拿惯了刀剑,杀惯了人,画眉之事,若不是有谢谨画的存在,他一辈子也不会去想去做。
谢谨画的眉本来便是一双远山眉,淡抹浓妆总相宜,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丝毫瑕疵,便是不上妆,也是好看之极的,偏偏他给谢谨画用螺黛画上了颜色。
深沉的暗色浸染了那双完美的眉,便像是一张完美的容颜上多出了一点瑕疵一般,虽然不是多么丑陋,却总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谢谨画原来的容颜有十分,被秦铮这么一画,便成了八分。
秦铮越看那双眉越是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的涨红,抬起袖角就要给谢谨画擦去眉头上多余的暗色。
“等到我以后多练练再给你画。。。。。。”
谢谨画伸手挡住了秦铮的手。
“别动,我看画的就很好看,你若是动了我可不愿意。”
谢谨画似笑非笑的从镜子中瞥了秦铮一眼:“再者说,你以后要找谁去练习这画眉的手段?”
“我用自己练习画眉。”
秦铮看到谢谨画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句话脱口而出。
“噗嗤。”
谢谨画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铮,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谨画笑不可仰。
秦铮黑了面皮。
从前被谢谨画说一声可爱他觉得害羞,觉得开心。
可是现如今再被谢谨画说一声可爱,秦铮就觉得很无奈了。
他现在是个男人,不是少年,更加不是孩童了。
“画儿。。。。。。”
男人此刻再也呼不出一声姐姐了。
他可不想谢谨画一直将他当做孩童看的。
谢谨画对秦铮的心思不说了若指掌,却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自然知道他此刻郁闷个什么了,笑容更大:“不过我爱的便是这么可爱的阿铮了。”
一句话让秦铮面上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来了。
外间响起了脚步声:“郡王,宫中来人了,宣您入宫。”
丫头的声音传入。
秦铮抬眸间,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柔软:“让顾妈妈还有王管事进来。”
谢谨画看了秦铮一眼:“难道真的这么快就有指婚来了?”
秦铮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钥匙,钥匙下面是一叠的银票:“这是我所有的家当,这是府中几处库房的钥匙,这是府中所有奴婢放置卖身契的盒子专门的钥匙,还有这把。。。。。。”
秦铮没有再解释什么自己不会娶其他人,只是直接将府中所有大权直接交给了谢谨画。
不久之后便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进来了。
“这是我唯一认定的妻子,最是敬重爱慕不过,过几日我们便要成婚,你们两人待她要如同待我,尽数听从。”
有的男人,说比做的多,比如齐王。
有的男人,无法说出多么动听的言语,却是做比说多的多。
谢谨画抱紧了怀中的匣子
她在意的不是匣子,而是匣子代表的东西。
第171章 我是主你是客()
秦铮府邸中的奴婢小厮加起来只有几十之数,虽然谢谨画和秦铮没有成亲,但是有秦铮先前的交代重视,加上他给她留下的掌家钥匙,没有人敢小觑了她。
只是不到半日的时间,谢谨画便将秦铮府邸中的情况人手尽数记在脑中。
谢谨画对府中情形掌握了个大概便好,她更在意的始终是秦铮的情形。
谢谨画虽然看起来不在意原禹铭的所谓指婚,但是秦铮走了之后,她心中总是难安。
秦铮和她见面后两个人多少说起过他的现状,却没有详问,谢谨画现在倒是有点儿后悔光顾着和秦铮谈情说爱,没有问他更多的事情。
也许是看出谢谨画心中忧虑,更也许是猜测到谢谨画现在必定难安。
顾妈妈和谢谨画主动说起了一些事情。
“夫人是否想要知晓一些郡王的事情?”
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谢谨画抬眸看了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妇人一眼:“能说的,便说吧。”
对方既然敢和自己说,定然是得到秦铮首肯的,谢谨画也没有矫情拒绝去听。
秦铮的事情,她都想听。
想要知道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
“郡王爷是靖王流落在外的子嗣,一个多月前来到了黎城,说起来还算是一桩巧事。恰好那一次是黎城一年一度的上元节,陛下与众位皇子臣工一起出宫与民同乐,却没有想到遇到了有人大逆不道,行刺杀之鄙恶之事。”
“主子恰逢其会,行救驾之事,陛下感其勇武,要赐予主子官位,没有想到在场却有人看出主子与靖王爷之间面貌的相似之处,后来一查,主子果是靖王爷子嗣,陛下直接赐了主子郡王之位,连这栋宅子也是陛下赐下的。”
顾妈妈说着话,一边抹了下眼睛:“天可怜见,主子也是皇家血脉,幸亏这次巧合才得以知晓自己身世,得回该有的身份。”
谢谨画看了顾妈妈一眼,心中有数。
秦铮救驾的事情,也许其中多有内情。
她可不相信只是凭借秦铮是靖王的儿子这一点,这位西元的皇帝陛下就能够直接给他一个郡王的位子。
不需要问顾妈妈,谢谨画也知晓西元除了几位比较有为的皇子封王之外,大多数皇孙都是只有一个皇孙的名号罢了。
从前有一个原禹铭是所有皇孙中最受西元皇帝重视,唯一得封郡王的皇孙,现在多加了一个秦铮。
说其中没有内情,谢谨画都不信。
“陛下对主子格外看重,不止是给了主子郡王的身份和赐下府宅,还有意想要给主子。。。。。。给主子更大的造化呢。”
顾妈妈的话语顿住了下,迅速改口。
谢谨画看了因为失言迅速白了面色低垂下头的顾妈妈一眼,挥了挥手,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没有追问什么,而是直接让其下去。
“夫人,不是奴婢不想说,实在是。。。。。。”
顾妈妈忍不住开口。
“你去和王管事商量一下,调配府中的人开始布置宅子,我过几日和阿铮成婚,宅子总要布置的。”
“对了,让孙晨,就是跟我一道的人过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谢谨画表现的很冷静,吩咐了下去。
顾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