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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看了他一眼:“那是火药,声势浩大,对奇袭有用,尤其对骑兵最为有效,只是威力有限,若是刘将军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便让人送一些火药给你。”
虎威将军道谢。
两个人这几句交流,让身后跟着的众多将领忍不住松了口气。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谁做元帅的位置,而是军中不稳。
叶榆林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敲响了警钟。
——
秦铮如何处置叶榆林的事情,谢谨画没有去看,有些事情她能够参与,有些事情,她不能够参与。
叶榆林犯的错误太大,他的身份又太敏感,秦铮要处置叶榆林,只会在军中高层之间。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这期间谢谨画也没有闲着,去了伤兵营那里。
今日一战西元又是一场大胜,却也不可能没有损失,短兵相接,再顺利奇诡的谋划,总会有牺牲。
谢谨画不是什么神医,但是她在医术上确实有两手,起码止血包扎这些手段她还是用的很好。
伤兵营里的人本来看到谢谨画都有些愕然,甚至想要阻止她进来。
在他们想来,谢谨画估计就是好奇想要进来看看。
直到谢谨画直接上手用银针止住了一个一直血流不止的伤病的伤口流血状况,帮着有些忙不过来的军医包扎了两个伤者。
动作间毫不生疏,灵活轻柔,甚至比军医的动作也是不遑多让的。
“我正好会些简单的医术,在这里只是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谢谨画头都不抬,手上身上沾染了鲜血,却毫不损及她的容貌,甚至在许多人看来,比起先前的美貌,更多了些真实。
谢谨画会银针止血,会包扎,会急救,她还将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郑千秋帮着她准备的极好的药丸药粉也贡献了出来,包扎急救的时候她丝毫没有介意那些鲜血脏污,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军医一般,而不是什么貌美无比的郡王爷身边的女人。
一时间,伤兵营里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了些不同,她的美貌虽然是无人能及,但是她的性子作为,却是真正的得到了这些最底层士兵的认可。
秦铮从大帐里出来的时候,侍卫先和他说了谢谨画的去处。
谢谨画身边明里暗里一直都放着人保护。
对方询问秦铮是否要去叫人,秦铮想了下,没有让侍卫直接去叫谢谨画,而是自己过去了伤兵营。
一到伤兵营外面,便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
士兵们绘声绘色的和谢谨画讲述着他们在西北边境的驱使,讲述着一些不怎么风雅的笑话。
谢谨画不时的一句是吗?原来如此,哦。
没有多说什么,却让那几个受伤说话的士兵大受鼓舞,讲的越发的来劲儿了。
所以在谢谨画或者其他的军医突然动手拔箭,洒酒消毒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秦铮掀起帘子一角,对着看到自己想要出声的士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望着谢谨画,望着她的动作神态,眼神中的凛冽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方才因为叶榆林而起的烦躁也渐渐的缓和。
幸好,他身边一直有谢谨画的存在,让他不会有一日落到和叶榆林一般的样子。
为了权力疯魔。
秦铮想要权力,追求权力,却知道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权力。
他收的住手。
因为谢谨画便是他的缰绳,他心甘情愿被套牢。
第193章 安慰()
谢谨画正按着一个士兵要给他包扎伤腿,对方腿部伤处极深,几可见骨,即便谢谨画说话分神,也还是疼的忍不住颤动。
谢谨画正要再用些力按住对方,另外一只手按住了那个士兵颤动的身子,然后在谢谨画讶然的目光下,动作极利索的上药包扎。
比谢谨画的动作还要顺畅。
谢谨画眼中的讶然收起,转身帮着另外一个人包扎。
只是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营帐中昏暗,秦铮穿着一身平常的袍子,一时间居然没有人认出他来,谢谨画处理不了的伤患,他便上手去接过。
两个人一个消毒一个上药,一个按住人,一个包扎,配合的极默契。
到了后面有个士兵因为离的近,认出了秦铮,下意识的张嘴要喊。
谢谨画偷偷的将手指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士兵下意识的便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却亮亮的,便是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
秦铮来到西北军的时日尚浅,可是他一连两次胜仗却足够让士兵们对他敬佩认同起来。
秦铮的身份又是郡王,居然来伤兵营为士兵们包扎,一时间,这个认出秦铮的士兵心中动容。
有秦铮加上谢谨画这两个身上好伤药极多,动作又格外利索熟悉的人帮忙,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伤重的士兵基本上都包扎好了伤口,剩下的都是轻伤。
谢谨画和军医招呼了一声,和秦铮像是来的时候一般,悄无声的出了伤兵营帐。
秦铮亲自给谢谨画端来了一盆水:“洗洗手。”
谢谨画双手上还满是鲜血。
谢谨画看到秦铮端来了水,伸手便要去搓洗手上的鲜血。
水沁凉,谢谨画的手没入其中,只觉得从手指处开始都舒坦了。
秦铮的手握住了谢谨画的手。
谢谨画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铮手中出现了一块皂角:“我帮你洗。”
他的动作很细致柔和,握着谢谨画的手,仿佛握着绝世的珍宝一般,用皂角,干净的毛巾一点点的将谢谨画手上的血渍尽数清除干净。
一边帮着她清洗,一边轻轻的按动她的指间关节。
谢谨画没有内力,昨夜频频拉弓,射杀了许多人,手指负荷过大,又在伤兵营帮着包扎了不少个伤病,莹白的手指关节处,可见的有些红肿。
他做着这般细致的事情,丝毫没有不耐,周身的气息甚至是格外平和的。
“叶榆林死了,死在元贞的手中,元贞将他手中的半块兵符给了我,若是没有意外,这个暂代元帅的位置,我算是坐稳了,还有异族联军,他们久等不到粮草,必然要退,我上次劫掠粮草的时候便已经让人在他们回归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布置,想来经过这一次之后,异族有一段时间会元气大伤,不敢轻易涉足边境了,这段时间,足够休养生息,也足够。。。。。。”
谢谨画望着秦铮低垂着眉眼,絮絮的说着这些事情,突然开口:“阿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没有人会比你现在做的还好。”
“便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做的比你更好。”
谢谨画伸出了手,捧起秦铮的脸:“我去伤兵营只是想要做些什么,不是要责怪谁,想要得到什么,便必须付出什么,我先开始支持你去争,便不会怪责你争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何况,阿铮,你已经在尽力保全了。”
秦铮不是个心软的人,即便这些死去的士兵,他会遗憾,却也不会后悔用现在的手段,若不是用这些计谋,正面对上的话,死的人便远远不是这么几个人。
秦铮此刻和谢谨画解释这些,为的只不过是担心谢谨画会介意罢了。
他喜欢谢谨画是个这样的人,该下决断的时候下决断,该柔软的时候,却比谁都柔软。
正是这般的谢谨画,让秦铮从一开始便入了心,再也难以容下其他任何一个人。
所以,秦铮会对着谢谨画解释这些。
谢谨画却误会了他的心思,反过来开解起了秦铮。
秦铮先是有些愣,下一刻,忍不住的想笑。
不是嗤笑,而是从心底而出的柔软的情绪让他想笑。
也只有谢谨画,到现在还会将他当做一个需要安慰的需要仔细小心情绪的孩子。
大多数的时候,他希望谢谨画将他当做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可是有的时候,她将他当做那个小小年纪还太过弱小,需要怜惜保护的孩子,秦铮其实是喜欢的。
谢谨画看秦铮眼中点点的笑意,松了口气。
秦铮从怀中掏出一个还带着些温热气息的馒头,递给谢谨画:“姐姐定然也是一晚上没有用饭了,先吃个馒头随便垫垫,等会儿进城,我带姐姐去城中酒楼好好吃一顿。”
谢谨画肉眼可见的瘦了,秦铮现在便是想要让她吃点儿好的,也不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整个军营中都是这般。
秦铮眼中一时间带上了点儿歉意与自责。
他想要将她照顾的好好的,可是事实上,她其实更多的在照顾他,便是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之后,也还是如此。
谢谨画顺手接过秦铮手中的馒头:“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来的挑三拣四,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享福的。再者说,白馒头平常士兵可还吃不上呢。”
轻笑一声,将手中还带着温热的白馒头一手掰成两半,小的一半自己收着,大的一半递给秦铮。
军中大多数士兵的伙食也就是馒头干粮罢了,还是黑面糠面馒头,将军级别的有肉食供应,却也都是些味道格外重几成黑色的熏肉或者是腌制的过火的咸的有些发苦的咸肉,谢谨画虽然不怕吃苦,却是真吃不惯那些东西,所以最近吃的大多都是馒头,若是不瘦才怪。
秦铮拿给她的,起码还是白面馒头,不是粗粝的黑面馒头。
秦铮拿着手中的半个馒头,望着谢谨画一口一口将剩下的小半个馒头掰开吃掉,望着她认真的样子,眼中的情绪很柔和。
何其有幸,今生有这么一个人,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
叶榆林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元贞的手下,如同他勾结异族军队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一般,他死在元贞手中的事情,也只有那些个有资格在大帐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