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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林微尘俯身趴在南宫城身上,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小城,对不起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一定会让你难过,可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林微尘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来,又会变成什么样。你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不忍心去伤害。
七年,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了。看到你伤心难过,我会心疼,若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也心甘情愿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那天,当我在公寓门外看到季尧时,我才发现我以为的放下,以为的忘记,皆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不能没有你,可也不能没有他。我相信,你是因为不知道他车祸严重才没有告诉我的。
这些天,我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他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既然大家都瞒我,我也假装不知道,我以为只要不去理会,就能狠得下心,就能问心无愧地陪在你身边。
可是今天他咳血昏倒了,我才发现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我做不到问心无愧。你知道吗,医生说他的器官有早衰的迹象,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我没有办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城。”
林微尘拱了拱脑袋,窝在南宫城心口,“原谅我的自私好吗?你快醒来吧,这样至少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减轻一些。对不起”
林微尘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睡时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南宫城醒来后用机车载着他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城市,载着他去远方旅行。南宫城说要带他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他坐在摩托后座上,前方就是橘色的朝阳,可他忍不住回头,因为季尧在他身后,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一棵常青树旁,笑着对他招手。
“再见”二字,真的很难说出口。往往还未开口,已经泪流满面。
林微尘哭着醒来,病床上的人已无踪影,南宫城不见了?!
大脑空白了一瞬,林微尘忙起身去喊医生帮忙找人,刚跑到门一个转身,头结结实实撞进了某人怀里。
林微尘呆住,仰头望着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对方前额因为手术剃掉的头发短而碎,更突出了他分明的面部轮廓。发丝上沾着几颗水珠,应该是刚去洗手间洗漱回来。他的气色很好,丝毫看不出大病初遇的样子,黑沉的眸子中眼神坚毅,厚薄适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的林微尘一把抓住南宫城垂在身侧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着他,激动地语无伦次,“小城,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对,对了,你刚才醒了怎么不叫我?”
说着说着语调却低了下去,变得心虚而底气不足,因为南宫城望着他的眼神很陌生,甚至带了一些冷漠在里面。
“小城?”林微尘不安地拉了下南宫城的胳膊,“干嘛这样看着我?”
南宫城垂眸看了眼林微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微微皱眉,似有厌恶。他扣住林微尘的腕子将他的手扯开,一句话说出来宛若晴天霹雳:“你是谁,刚才为什么睡在我床边?我们认识吗?”
林微尘感觉命运仿佛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又或者他这一生都是别人眼中的玩笑。在他还挣扎在如何抉择的时候,命运已经替他做好了安排,无论他愿不愿意,是否接受。
南宫城失忆了,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父母,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甚至记得那场他马失前蹄的比赛,却独独记不起林微尘这个人和对林微尘的那份爱。
林微尘把两个人的合照、南宫城送给他的金牌、包饺子大赛的获奖证书所有能证明他们曾在一起过,能证明他们曾相守七年互为彼此的东西统统拿了出来,南宫城却依旧一脸茫然地摇着头,表示自己并无印象。
“哥们儿,你开玩笑的吧,我真的不认识你啊。还七年,你不看看,追我的人那么多,我又哪个谈了超过七天的,别逗了,哈哈!”南宫城勾着嘴角,笑容带着痞气,让林微尘想起自己见他第一面时,他说的那句:“哥们儿,你是要碰瓷吗?我的车可没有刮到你啊。”
“走吧,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他。”南菲拿出一张金卡塞给林微尘,“他能忘了你,对我和他爸,我们全家人都是好事。本来你们在一起,我就不赞成,现在既然他不记得你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了,这些钱给你算是补偿。”
林微尘知道南菲说的对,如果自己给不了南宫城回应,现在的局面最好不过。
对方遗忘,他则离开。
一个永远不要再想起,另一个则永远不要再回头。
一个人的“过去”,无论好坏,都像是一颗扎在心头的钉子。
即使拔掉了钉子,也会留下深刻的瘢痕。
没有人能真正放下,时间也不能。
除了遗忘。
遗忘能医好所有的伤痛。
林微尘没有要那些钱。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作南宫城的人在喜欢着,他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或者你转身,我都在。”
“如果这样的话我愿意用另一个七年,让你相信‘你可以不相信海誓山盟,但可以相信我’。”
“哥,你看!它像不像护身符,送给你!无论怎样,你以后都要快乐啊。”
走出附院大门的时候,他耳边又响起南宫城曾对他说的话,于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微仰着头,往住院部三楼的病房看,他希望那个青年能如最初的承诺那般,在他回头时守在身后。让自己对他说一句,“小城,再见。”
他仿佛看到三楼某个房间深蓝色的遮光窗帘动了一下,可又好像没有。
回到医院,季尧刚被转入普通病房。李卫东有台手术去做,叶知秋守在季尧病床前。
“你你回来了。”李卫东的一番话多少起了作用,叶知秋再面对林微尘时,表情里除了一点点尴尬之外再无怨愤。他站起身,似乎有些局促,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似的直搓手,憋了半天才道:“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不怕回来再也见不着季尧?”
林微尘没有解释,他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季尧冰凉的手,道:“我不会再走了。”
季尧是夜里醒来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知道这里是医院,也知道自己身边正躺了一个人。一个暖暖的身子靠着他,避开他身上仪器的接口,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脖子,毛茸茸的头靠在他肩头。
季尧想抬手去触碰,又不敢乱动。他怕惊醒了林微尘,更怕惊醒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么?”林微尘觉察出季尧细微的动作,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响在黑暗里带着几分空灵。
季尧一怔,“你咳,你没睡?”
“睡不着。”林微尘道,手绕过季尧的脖子,摸上了他的耳垂,轻轻揉捏着。
“”季尧连呼吸都放缓了。
“以后好好的吧,我又是你的了。”林微尘轻声道,“这次,你可要对我好,好一辈子。”
“我”喉头发堵,季尧眼中涌出热流,声线沙哑:“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体”
“医生不是说,配合治疗能控制住吗?接受器官移植,最后成功的例子也不少。”林微尘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得季尧更紧了一些,“我不管,你剩下的日子,有多久算多久。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行。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呜”季尧把头缩进被子里,一阵压抑地呜咽。
林微尘摸向他的脸,问:“怎么了?”
“没事”季尧把林微尘的手拉到自己心口,闷闷道:“我就是怕,现在我心不好肺不好,以后肾也不好了,你该怎么办?”
季尧在病床上躺了半月,才得以出院。每次林微尘要去上班时,他都有一种对方一去不回的错觉。的确是错觉,因为林微尘不仅回来了,而且回来时手中还拎着特意为他准备的爱心便当。
季尧曾以为老天以及剥夺了他所有的运气,让他一次次与林微尘擦肩而过,同时也剥夺了他所有赎罪的机会,让他们天各一方。而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这七年来的遭遇,无论多苦都是值得的。他倾尽一切,才换了一次失而复得。
林微尘再未见过南宫城。
与季尧在一起时,或者散步,或者照顾宠物收容所里的狗狗,或者躺在天台看星星,他也会时常想起那个阳光一般的青年,想起西雅图的樱花广场,想起包着大白兔奶糖的幸运水饺。他也会对季尧说起,在美国时与南宫城之间的点点滴滴。
每每这时,季尧都会耐心听着。他感谢,甚至感恩,在自己缺席的日子里,曾有那么一个男人,保护了林微尘。
林微尘是偶然间从叶小天口中得知,那家叫做“七色彩虹”的蛋糕店迁址来到大学城,就在新世界百货的五楼美食广场。
半个月前的圣诞,是林微尘的生日,季尧带他去“七色彩虹”买巧克力蛋糕。
也是在那时,林微尘遇到了南宫城曾经的车友,迟早。
两人在寒暄之时,无意中提起了南宫城。
迟早说,南宫城自从出院以后就再也没有玩过机车,也没有立即子承父业回家族公司上班,而是带着南奶奶去了美洲、澳洲去看大峡谷、去看艾菲尔塔他带着奶奶环游世界,趁她还没有痴呆到不语不动,去看世界上所有美丽浪漫的地方。
林微尘说,挺好,知道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2018年的元旦,林微尘收到了房东梅兰妮太太从美国寄来的新年卡片,祝他新年快乐。史密斯教授也发了邮件,说他曾负责的那个实验取得了重大突破,也许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