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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整手术?”诸航out了。
冯坚指指鼻子,指指脸颊:“打个什么针,当然那针特贵,可以保持一年,皮肤变白,鼻子垫高,眼袋没了。思影博士简直是用生命在追求爱情呀!”
“还有这种针?”
“嗯,学生化的人都知道,不信你问问罗教授去。”冯坚一拍脑门,“我又忘了,罗教授调走了,王琦老师也跟着一起走了,他们都是人才啊,宁大损失惨重。诸老师,你说校长要不要反省下,为什么留不住人才呢?”
“真正的人才不会安于现状,他们永远都在接受挑战。”诸航停下脚步,朝报告厅一努嘴,“冯前锋,上!”
二十八天,恰好是整个二月的天数。宁城春再早,夜里还是有一些料峭的寒意,卓绍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远远近近的灯火,同天边的星交相辉映。一弯下弦月,淡淡地挂在深青色的夜空上,倒有些缥缈了。院子里种了一丛竹,衬了月色,在地上画出参差的影子,微风过处,发出簌簌的声响,有一种说不尽的情怀,在心里荡来荡去。
他很少按时下班,多半披星戴月回来。诸航私下和他开玩笑,首长,我俩的关系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客厅的沙发好像移了下位置,空间显得更大了,沙发上有只小飞机,垫子上有两只沙包,这儿是恋儿的地盘。帆帆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包、水杯整齐地放在书桌上,论语看完了,这是史记,扉页上盖着宁大图书馆的戳。怕吻醒帆帆,卓绍华凑上前去好好地看了看睡得肉嘟嘟的小脸。
在客卫洗的澡,等头发干了,才轻轻地掀开被,还没躺下,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手臂习惯地搭在他的腰间,下一秒,诸航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呼吸一顿,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明明晚饭吃得很晚,他突然觉得特别饿。
没有人说话,也许此刻语言是多余的,身体总是比语言灵敏,滚烫的双唇贴上来,两人情不自禁都颤抖了下,那感觉仿佛置身波峰,正被海浪高高地抛到半空。
不过睡了四小时,两个人都醒了,一丝曙光从窗帘下方漏进来,缓缓在卧室内流淌。
“是探亲还是公务?”诸航把首长睡衣中间的一颗纽扣咬得湿湿的。
“是回家。”卓绍华用手插在她的头发里,温柔地搓了搓,头发好像长了点。
诸航嘴角一翘:“首长,网上现在有个对号入座的游戏,号是保罗的那张照片,座是具体的方位,网友们都玩疯了,答案五花八门。”
“那是港城的一处海景。”
诸航撑坐起,愣愣地看着卓绍华。”他在港城?”
“不只是我们发现了,其他国家应该也发现了。港城现在各国特别调查人员云集。”
“他想把资料给到谁?”港城是自由贸易港,有许多特别政策,地位很微妙。
卓绍华摇摇头:“他和几个支持者在一起,不和外界接触。”
“那资料其实给哪家,哪家都等于接了个烫手山芋,各国的矛头全指向他。他跑来港城,不是让我们很被动吗?”
“他不会一直安静的,等!”卓绍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一会儿,这孩子的肩都凉了。”诸航,保罗脱离飞翔的山鹰时是在去年的九月。”
“嗯!”首长特意说这个干吗,去年九月很特别吗,等等,诸航瞪圆双眼,人质事件也是去年九月,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是保罗?
“虽然是创始人,但有些资料也不是全都能接触的,我觉得保罗在山鹰里面可能被孤立。他无意中知道这个资料,无法辨识真实度,他就试了下水。”
“把情报给了第三方,逼出罗教授。确定资料的真实性后,他带着资料消失了。”诸航的声音低下来,喃喃的,更像是在问自己,“首长,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卖了个人情给我们呢?”
“那也太含蓄,如果只为这个结果,直白不更好吗,他这样做我们完全可以不领情。”
是呀,说不通。”黑客做到他这样,算是轰轰烈烈了。”
“后悔了?”卓绍华揶揄道。
“有点,想当年我也曾是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只猪”
“哈哈!”真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沉重的心情烟消云散。
唐嫂早晨做了汤面,汤是新鲜的刀鱼和大骨头一起熬的,用她的话说,喝一碗暖一天。”别看天暖了,这树发芽,细菌也发芽,不察觉就冻着了。”配面条的是四碟炒菜,五颜六色,卖相特好。卓绍华夸了又夸,直说吃来吃去,还是唐嫂的手艺最好。唐嫂不好意思了:“那是您吃惯了,其实也不太好,我就瞎做的。”
恋儿知道“瞎”是什么意思,大声惊叹:“唐嫂好厉害,瞎了还能做饭,我闭上眼睛走两步,摔了个大跟头,很疼。”
唐嫂气得瞪过去:“和你没得聊!”头一扭,看到诸航也咧着嘴乐,心想这母女都不让人省心,首长这些年真不容易。”诸老师,算算日子,你那个朋友该有六个月了吧?”
“哪个朋友?”诸航把长长的面条咽下去,擦擦嘴。
“送我丝巾那个,你忘了?”唐嫂责备地看着诸航。姚远,诸航想起来了!“我最近都没遇见她,她和你常联系?”
“就打了几次电话。我给她孩子做了身衣服,你去看她时一块带去。”
诸航不太记得自己怀孕六个月的样子,诸盈说她“怀相”好看,就长了个肚子,腿和胳膊还是瘦瘦的。姚远显然是另一种怀相,整个人像发酵的包子,以前的姚远只做了个馅。
“你这是怀了几个?”诸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姚远的肚子,这要是足月,还得长多大。
姚远招呼着诸航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一个。医生说宝宝不是很大,是我长胖了。可我又不敢少吃,怕宝宝吸收不到营养。”
诸航觉得怀孕的姚远周身都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她不自觉地肃然起敬。”你现在就开始休假了?”姚远家不大,布置得很温馨。诸航看到桌子上有胎教的书、童话故事,有各种古典音乐的碟,她没看到电视,也没看到电脑。
“脚和腿肿得厉害,上班也是给同事们添麻烦。”姚远抿嘴一笑,看出诸航的疑惑,“电视、电脑辐射太大,对宝宝不好,就是手机我也不用的。我在书里看到,n年之后,留给我们最美丽的回忆,不是智能手机、多大屏幕的电视、高科技的各种设备,而是春天、秋天,林子里的小鸟,天上飘的云,黄昏里的雨我要带宝宝多多亲近大自然。”
诸航端起茶杯,佯装喝水。姚远的话若是换个人说,她会说矫情,可是听姚远说来,她动容了,还产生了共鸣。现在的生活已经无法离开高科技,它会让生活便捷,却不能让生活幸福。”你变化很大,我的意思是母性十足,很慈祥,很温柔。”
姚远笑了:“怀孕确实让人改变,以前很多想不通的事现在全释然了。比如周文瑾”
诸航僵住,一时间很想起身告辞,可是看姚远一副娓娓而谈的样子,她又无法打断,只得痛苦万分地听着。
“在国外的时候,班上就我们两个华人,又跟的是同一个导师,很多时间都在一起,也谈得来,爱好差不多,相爱是件很自然的事,可他对我却没有特别的想法。我以为需要时间,或者他是个对爱情态度严谨的人,恋爱必须是以结婚为目的。我愿意等待。然后回国,我们在同一部门,甚至住进同一幢楼,可他还是不喜欢我。我现在才明白了,爱情是将就不得的,哪怕像远古时期的伊甸园,世界上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会照顾她、保护她,却不会爱她,因为她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姚远脸上没有遗憾,只有明了,语气也不带惆怅,她是真正走出来了。往事里的那个女子是叫姚远,却像是别人的过去。”他真的是个好人,特别细心。读博的压力很大,夏天晚上我们都待在图书馆。图书馆很老旧,外面是个花园,蚊子特别多,每次他都会带上清凉油,很多学生都向他借。其实蚊子很少惹他,可能是血型的缘故。”
爱惹蚊子的是她,两人坐在北航操场边吃冰淇淋,蚊子围着她嗡嗡地叫,咬了满身的包,他刚打了球,穿了件背心,胳膊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后来夏天一到,只要和他一起,他总会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盒清凉油,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抹。小艾说她一开口讲话,都有一股清凉油的味。
从姚远家出来,春天的阳光能有多晒人,诸航走着走着,却有点恍惚了。遥远的过去隔着经年掀开,很多都模糊了,那些画面如同岁月里的流沙,在台风夜早被刮走了,这街道,这树,这些高楼,这些高声响着喇叭的车,才是真真实实的。
一个男孩儿懒洋洋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黑毛衣,格子围巾,长发,他轻轻拨弄着怀里的吉他,似有似无的音符惹得经过的女孩儿不住地回头。他是好人吗?诸航站着认真打量。
国产大片里,好人都有一张国字脸,端正的眉,眼神凛然正气,坏人三角眼,笑容猥琐,好与坏如同白与黑,一目了然;老电影里,好人是拯救地球或者宇宙的大英雄,出身普通,却被委以重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像打不死的小强。坏人一开始或是斯文败类,或是翩翩贵公子,或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主宰者,无论哪种,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虽然结局总是正义战胜邪恶,却让人感觉是好人出于羡慕妒忌恨对坏人下了手。还是法国影片温和、从容,好人坏人从外表上看上去差不多,行事也没多夸张,两人坐在一块,喝着香槟,聊聊哲学,谈谈人生,输的人输得很有尊严,赢的人则有点惋惜,以后这么了解自己的酒友没有了。
被这两道目光注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