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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忙道:“父亲,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非常小心的,我绝对没有把敌人引来!”
布鲁塞冷冷逼视着班纳:“那你说,大禹皇帝为什么要放了你?他是怎样说的?”
“他说……”班纳迎着父亲的冰冷的目光,如坠冰窟,“他说给我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他说他知道我是您的儿子,所以如果我想要复国的话,就必须要仰仗着您的帮忙……他可以给我机会……”
“啪!”
话还没有说完,班纳脸上便挨了重重一个耳光,半边脸都被打偏了,脸上迅速浮起紫红色的五指印,隐隐有血迹透出。
班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牙齿都松动了,他知道父亲这一巴掌下手没有留情,他急忙跪倒在地:“父亲!这是儿子唯一的机会!儿子总要试一试!您以前也跟儿子说过,只要有一线机会,也不能放弃!儿子这就是按照您说的做的啊!”
布鲁塞慢条斯理卷了卷袖子,“班纳,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沙匪并不拒绝这个带有侮辱性的称呼?”
班纳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布鲁塞本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出来,自顾自说道:“因为我们身上本来就有一股匪性!我们残忍,嗜杀,我们掠夺,所以我们才能更好地生存。
“一旦我们沦为被掠夺被屠杀的那一方,我们便不能继续存活了。班纳,其实你答应大禹皇帝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也只是一丝而已,而且倏忽即逝,快得叫人无法察觉,“我的确曾经跟你说过,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可却没有叫你这样愚蠢的把敌人带到我面前来。或者换句话说,我没想到你竟会把我带到敌人面前来。”
班纳分辩道:“不!我没有!父亲!您知道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没有一次被人发现过!父亲!这一次也一样!为什么您不肯相信我?”
布鲁塞居高临下看着他,冰冷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你以为大禹的军队能像月华国人那样愚蠢不成?还是你认为你的聪明智慧已经超过了大禹皇帝?”
“他……”班纳辩解道,“那个大禹皇帝年纪也不是很大,而且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他之所以能够攻下西域三国,不过是仗着手下兵精将猛而已……”
“砰!”
布鲁塞一脚蹬在班纳胸口,“愚不可及!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儿子!”
班纳傻了。
布鲁塞大步往回走,利落地翻身上了骆驼,重新戴好面具,摘下斩马刀往空中一举:“弟兄们,杀!”
班纳觉得自己的父亲简直不可理喻,自己明明甩掉了追踪的人,他非要认为自己带了敌人过来!他竟是这般的多疑吗?以前完全没有发现过!
布鲁塞从上了骆驼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班纳一眼。
他之前从来不曾教导过班纳武功,也没有指望他懂得打打杀杀这一切,但他一直认为,生在王宫长在王宫,班纳自然会懂的一套生存法则。
将来就算他得不到王位,也能衣食无忧过一生。不必像他一样每一天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是今天,他发现他错了,如果当初他把幼小的班纳带进了沙匪大本营,那么今日的班纳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身经百战的战士?起码他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对于沙匪而言,每一次打仗都是与死亡过招,赢了名属于自己,输了就没了一切。
眼前的情形是,自己这一次虽然带了一批人过来,但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大禹军队的强横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沙漠,在没有交手之前,谁都不能预料生死如何。
如果这个时候再去顾及班纳的话,自己这条命也将保不住了。
所以班纳想要活命的话,只能祈祷自己这边获胜了,如果自己输了,不用大禹军队动手,自己人就能将自己斩杀,到时候,班纳自然也是活不成的。
而且,就算是自己这边赢了,班纳作为把危险引向沙匪的罪魁祸首,也是活不成的。
对不起了,儿子。
淳于野是等着沙匪们到了之后才悄悄带人摸上来的,看到沙匪这般警觉,他也不再隐藏身形,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出现在了夜幕之中。
班纳浑身发软,怎么可能啊!这些人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或者从沙漠里钻出来的不成?为了躲避他们,自己甚至冒险从流沙带边上经过,这样竟然都没能甩掉他们!
“父亲!”班纳绝望地向布鲁塞伸出了手,“不要丢下我!”
布鲁塞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根本就没往这边看一眼,而是迅速吩咐布阵,准备迎敌。
淳于野一看对方的阵型,就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儿郎们!拿出真本事来啊!”
第2039章 惨重()
这一场激战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虽然淳于野知道沙匪打仗完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可是听说也眼见完全是两回事。只要是人,都有一种求生的本能,遇到危险会下意识的躲避,他自己也不例外。
可是这些沙匪打仗的时候,完全就不顾及保护自身,而是一味凶悍进攻,每一刀都是砍向对手的要害。
和这样的敌人打仗本身就吃着亏,何况沙匪应变奇速,进退有据,每三个人成为一个三角形的战阵,就像毒蒺藜一样,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大禹这边虽然都是派出来的精兵良将,身上穿着的也都是制作精良的铠甲,刚一开始双方碰到一处,倒也是旗鼓相当,但是很快,沙匪便找到了大禹精兵的破绽,斩马刀始终能够从甲叶子的缝隙里刺透。
如此一来,大禹精兵很快就有大批的人负伤。
一旦负伤之后,战斗力也会随之减弱,行动变得迟缓,便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所以一开始的一个时辰还是僵持状态,之后的两个时辰,战局渐渐扭转,沙匪慢慢占了上风。
布鲁塞冷笑道:“大禹精兵,也不过如此!”他说的是地道的西域方言。
当初为了入侵中原,西域三国都推行过中原话的普及,所以但凡是西域人都会说一点中原话,这也是大禹人来到这里在沟通上不会有很大困难的重要原因。
就算是舌头发硬,发音不准,好歹连听带猜能蒙对。
可是一旦对方说出纯正的西域方言,淳于野可就一点也听不懂了。不过就算是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淳于野盯紧了布鲁塞,知道他是这一批沙匪的首领,于是让过几个受伤的士兵,手中舞动长刀朝着布鲁塞砍了过来。
长刀裹挟着金风呼啸而至。
布鲁塞眼睛眯了眯,不敢硬抗,扯动缰绳,避让开来,手中的斩马刀却平着向淳于野的腰部砍来。
淳于野应变神速,撤刀格挡,两把刀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淳于野稳稳端坐,布鲁塞却在骆驼背上晃了几晃,差点摔下来,低头一看户口都被震裂了,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自己这一次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了。
他握了握刀柄,两只眼睛透过面具盯着淳于野,眼神移动,落向淳于夜的左肩。
淳于野也在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意图,他看到布鲁塞的目光往自己左肩一落,登时心中有数,已经把防护的重点放在了左肩上。
布鲁塞果真挥出斩马刀,方向正是左肩!
淳于野冷笑,就这点伎俩还在我面前卖弄!
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布鲁塞这一刀原来是虚招为的就是引开淳于野的注意力,他真正要袭击的是淳于野的右腿!
淳于野骑的骆驼个高腿长,为了方便,脚镫也做的格外大一些,脚放上去,几乎就卡在了里面。
而大禹的铠甲所防护的重点是上半身,因为人身的要害都集中在了上半身。
战甲的下摆能够遮住膝盖,膝盖以下却没有什么强有力的防护,除了脚上的战靴。
战靴虽然比一般的靴子要牢固耐穿,却也有一个过于沉重的缺点。
这就导致在战场上,骑兵的双脚活动起来不是那么灵活。因为骑兵的战靴上为了防止意外,比步兵还多了一些铆钉,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够用来夹马腹,刺激马儿快跑。
布鲁塞这一刀非常凶狠。
淳于野想要回刀相护已经来不及了。
幸亏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大将,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他双脚踩镫,整个人腾身而起,在半空中挥舞长刀猛地向布鲁塞劈下。
这一招叫做力劈华山,淳于野天生神力,这一刀下去,就算是三寸厚的石板也能被劈碎,更何况血肉之躯的布鲁塞?
布鲁塞一刀劈空,立刻便要后退,谁知道虽然没有劈中淳于野,这一刀却也劈进了骆驼的腿骨之中,斩马刀被卡住了,一时之间拔不出来。
骆驼受惊,爆发出平时绝对爆发不出来的力道,惨嘶不止,腾跃不已,布鲁塞被它拖拽的几乎稳不住身形。
就在这时,淳于野的长刀也砍了下来。
他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余生最后的一点时间,拼尽全力吼了一句:“撤!”便死在了淳于野的长刀之下。
淳于野一刀劈完也后悔了,应该抓一个活口的。
可是看着已经被他生生劈成两半的布鲁塞,也只能抖抖手了。
旁边的战事还在如火如荼进行。
可是因为布鲁塞那一嗓子,沙匪们已经开始收缩,准备逃逸了。
大禹这边伤亡惨重,尽管还活着的将士们仍在努力冲杀,面对凶悍的沙匪却是无能为力。
淳于野也不上骆驼了,就在步下,舞动长刀冲杀在最前面。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