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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徐锦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没想到,最歹毒的竟然是顾倾城!
女人隐在暗处觑着徐锦的脸色,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药,”女人在床头放了一个小瓷瓶,“侧妃再好好想想,你若实在不肯出去配人,那便自己了断了吧,你的身后事只管放心,王妃不会等闲视之的。”
说罢,那女人腰一扭,离开了。
屋子里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徐锦眼睛里的火像是要喷出来,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用这些毒药把顾倾城毒死!
“侧妃……”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徐锦艰难的转动着自己的头,便看到床边露出芍药那张怯生生的脸,她的脸是花的,神情也似悲似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都眍?了。
“芍药……”徐锦心头突然浮现类似于劫后重生的感觉,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伸手便抓住了芍药的手。
芍药兀自往后缩着,怯怯地道:“侧妃,奴婢,奴婢手脏……”
“不要叫我侧妃,”徐锦使劲摇头,却抓紧了芍药的手不放,“你还是想以前一样叫我小姐好了。”
“是,小姐。”芍药无有不应。
徐锦勉强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只是气喘吁吁出了一身虚汗,却没能如愿。
芍药忙半扶半抱着让她靠在床头,怕她不舒服,还在背后塞了个枕头。
徐锦又喘了半天气,芍药忙递过一碗温热的茶水。
徐锦一口气喝了,才觉得精气神回来了些,这方问道:“芍药,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还有方妈妈和山茶呢?杏儿梅儿又去哪里了?”
“小姐!”芍药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很快把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她伸手胡乱抹了抹,原本就有些花的脸更花了,透出几分滑稽来。
徐锦却没有笑,唇角绷直,眼里恨意深深,还用问么?这一切一定都是拜顾倾城所赐!
“小姐,”芍药哽咽道,“那日,您从采薇院跑去出,求王爷开恩搭救老爷夫人,回来之后,王妃不是就叫人把采薇院给看起来了么?第二日,您还没醒,便有人把奴婢几个从被窝里拎出去,手脚捆住,嘴也堵了,说要发卖出去……”
徐锦几乎都要把眼角瞪裂了,这个顾倾城看起来一团和气,没想到行事竟是这般歹毒!这几个人好歹都是自己的陪嫁啊!要处置也该跟自己说一声,要打要罚,也该是自己说了算才是。可是……
也对,她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怜惜这几个奴婢的命!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地问。
“后来,奴婢们便被人牙子带走了,”芍药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方妈妈年纪大了,不好卖,奴婢这些人被卖出去的时候,她还在人牙子家里帮着洗洗涮涮,不过,奴婢瞧着那人牙子也不是个好人,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老光棍……
“山茶被卖给了一个外地行商,那行商说是死了老婆,要讨了山茶回去填房,说是像我们这样出身大户人家的奴婢,都比一般的千金小姐要强,还会服侍人……
“可是当晚,人牙子便叹道,山茶没福,刚拜了堂,那行商的大妇便找了来,扯落了山茶的盖头,一见山茶有几分姿色,不容分说,拽着脑袋就往桌角上装撞……”
芍药想要放声痛哭,却怕惊动了旁人,只得低声饮泣:“山茶,就这么……没了。”
徐锦忆及山茶的音容笑貌,也不禁落下几点伤心泪。
芍药继续说道:“奴婢比山茶晚了三日也被卖出去,对方是个土财主,是要给他家痴傻的儿子寻个会生孩子的女人,他老婆早就死了,只守着这么个傻儿子,还有家里的万贯家财。
“起先奴婢还觉着不错,虽然服侍个傻子,必定辛苦,可是好歹家里还有几个奴婢不是?
“谁知道……”芍药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无声痛哭,过了许久,才能续下去,“奴婢万万没想到,那财主竟然是个畜生!他那儿子根本什么都不懂得,新婚夜,是他……是他糟蹋了奴婢……”
徐锦硬生生把一枚指甲拗断在了掌心。
第589章 打算()
芍药又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名义上,他是奴婢的公公,可是到了晚上,便又成了奴婢的男人。
“若是仅仅如此,奴婢也就忍了。好歹比山茶要强啊。
“可是,那人竟然连畜生都不如!”芍药满腔悲愤,“家里略平头正脸的丫鬟,哪怕是不甚老的婆子,都被他糟蹋了个遍!花样还多……”
说着她挽起了自己的袖子,让徐锦看着胳膊上的处处伤痕,“这都是他弄出来的!奴婢越是痛苦,他越是高兴。
“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了,趁着他出去办事,偷偷拿了几两碎银子,逃了出来,奴婢知道,万万不能被他捉回去,否则,只会生不如死。所以把自己打扮的跟个花子似的,还在泥水里打过几个滚,临水一照,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才一路打听着到京里来。
“奴婢家里早就没人了,从小服侍着小姐,小姐在哪里,哪里就是奴婢的家!所以,奴婢费尽了心思混进了王府……”
徐锦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抱住芍药,也不顾她满身的脏污,把自己的泪水和她的混在了一起。
哭了许久,芍药劝道:“小姐,您身子弱,可千万别多哭,奴婢这不是好端端的来见您了吗?您这身子怎么竟这么虚了?”
徐锦用力磨了磨牙,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还不是拜顾倾城所赐?她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算了!可我偏要活着!偏要不如她的愿!偏要碍她的眼!”
芍药给她掖了掖被角,安慰道:“小姐虽然伤了身子,可是好好调养,未必不能恢复过来,留得青山在……咦?这是什么?”她的手摸到了床头的一个小瓷瓶,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
那是个黄褐色的骨瓷瓶,瓶中装的是半透明的液体。
“拿来!”徐锦伸出手,冷冷说道,“这便是顾倾城拿来给我自尽用的东西。先前她已经叫人给我灌了一次药,那次我肚子不好,中毒不深,所以没死成,这不是,她又故技重施了!”
“小姐!”芍药惊叫一声,把瓶子藏在了身后,一脸的惊恐,“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徐锦眼中浮起恶毒的光:“傻丫头,你慌什么?我既然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已经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又怎会自己寻死?拿过来,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芍药声音颤颤:“难道……您是要……”
“不错,”徐锦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便是要拿这个药毒死她!”
芍药哆哆嗦嗦地问:“您……您要怎么办?”
“别问那么多了,”徐锦坐了这么久已经是十分倦怠,复又滑下去躺好,慢慢说道,“你既然是偷偷溜进来的,便不能叫她们发现了……怎么样弄个假身份就好了……”
“小姐放心,”芍药笑了一下,“奴婢如今是小厨房里烧火的妇人,因为采薇院的人换的太勤了,所以谁也不认识谁,奴婢混进来有几日了,今天才瞅准机会来见您。”
“好,”徐锦吐出一口气,“你还回去当差,不要露出任何痕迹,我不找你你也不要再来看我,横竖我知道你在就成了,你放心,此事若是成了,我定能许你一生富贵安闲!”
芍药千恩万谢,道:“奴婢也不能久待,眼瞅就要该做午膳了……”
徐锦如今身份尴尬,可是顾倾城并没有苛待她,吃穿用度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刚换上来服侍的人觑着她不受宠,所以多有懈怠而已。
是以,芍药才能找到机会来见她。
午膳的时候,徐锦便跟服侍她的丫鬟说:“你抽个空去一趟长乐堂……”
“侧妃,”丫鬟提醒道,“长乐堂还没修好,王妃如今歇在文心斋,偶尔也去园子里璇玑馆。”
“哦,”徐锦漫不经心点了点头,“不拘哪里吧,你跟王妃说一声,便是找不到王妃也没关系,或者和那院子里的管事妈妈或者和有头有脸的丫鬟说一声,就说我想通了,若是王妃得空,叫个信得过的人来见一见我,我这身子也需要调理调理才好。”
丫鬟心里撇着嘴,嘴上却答应了。下午果真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文心斋。
顾倾城还真不在,也没人能说上来她去了哪里,丫鬟有些着急,好在碰见了出来透气的莲叶,便把徐锦的话转达了。
莲叶点头答应,给这丫鬟抓了一把铜钱,笑道:“难为你跑这一趟,买几颗糖吃吧。”转身去和纫针商量了。
纫针道:“王妃的心思咱们都知道,并不想把徐锦怎么样。她上一次想不开自己服了毒……”
莲叶截口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她手里哪来的毒药?”
“这还不好说?”纫针冷笑道,“采薇院里服侍的人参差不齐,只要肯花钱,难道还怕没人跑腿?要不然后来王妃为什么把那院子里的人全都换了?”
莲叶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我去见见她?”
纫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揉了揉脖子:“坐了这半日,脖子也有些酸了,我同你一起去好了。”
两个人果真一起去了采薇院。
徐锦的态度十分客气,微笑着开口:“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同意王妃的建议,愿意找个人嫁了,离开京城这个伤心地,对方的家世人品我不挑,只要老实可靠就成了。”
莲叶纫针互相看了看,似乎有点意外。
徐锦继续说道:“不过,我这身子你们也看出来了,只怕不能长途跋涉,所以烦请你们跟王妃说一声,帮我请个大夫,调理调理身子,等我强健些了,立刻便走。”
莲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