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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卢震爬起来,揉了揉心口,“我们有开罗做后盾,难道还怕他不成?”
“你这个蠢货!”卢定邦简直都快要被他气死了,想要再给他一脚,见他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便没能忍得下心去,叹了口气,“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样两个蠢儿子!开罗是君子之国吗?自古以来,国丧之时都是要休战的,可是邢皇后薨了,大禹国丧,开罗不是照旧袭扰边境?
“这样道德沦丧的人,你们还指望着他们信守承诺?投靠开罗?只怕咱们前脚纳了降书,后脚他们便敢对咱们动手!借口多的是,借道伐禹便是其中最合理的一个!
“且不说这个,我们与赵王交战,本来彼时胜负难分。之前可以倚仗咱们地理之优势,他们缺水,速战速决,谁知他们军中竟然有人能在西南这样干旱少雨的地方探出井来!
“咱们没了优势,反而添了劣势!咱们直宜速战啊!
“如今战事胶着,对咱们的消耗更多,你觉得开罗会作势这个铲除我们的好时机?你别忘了,开罗跟咱们姓卢的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你别听开罗人跟你们说我们之间只有国仇,没有家恨,那都是屁话!开罗人都是死在卢家人手里的!”
卢力卢震兄弟二人面面相觑,面如土色。
卢震忽然疯了一般,跳起来边往外冲去,而卢力则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卢定邦没好气的问:“你兄弟这是怎么了?”
“完了……”卢力喃喃说道,“全完了!”
卢琳心中一紧,伸手抓住了哥哥的衣襟,急急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
“妹妹!”卢力忽然抓住了卢琳的手腕,声泪俱下,神色极为慌乱,“妹妹,你要救救你嫂子和侄儿们啊!他们说……他们说,让我们先把家眷送过去……”
卢琳不等他把话说完,猛地将他一搡,立刻往外冲去,一边冲一边吩咐自己的女兵,“点兵,追!”
卢定邦气得心口疼,手指打颤,指着长子,骂道:“你还不去追!还在这里做什么?”
“来不及了啊……”卢力泪如雨下,哭的肝肠寸断,“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卢定邦气怒交加,硬生生晕了过去。
卢力甚至连过去搀扶父亲的力气都没了。
还是屋中服侍的下人过来将卢定邦扶到短榻上安置好,忙着请大夫看病。
卢琳问明了方向,舍出命去狂追。
追了一阵,身边的女兵说道:“小姐,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啊!他们走得早,咱们便是跑死坐骑也追不上啊!”
卢琳唇边凝上一丝冷笑:“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盘上还能放跑了他们!”一提丝缰,带着女兵钻进了山里。
她自幼便在西南长大对大山远比对自己还要熟悉。
她知道一条秘密的山洞,从山洞穿过去,距离边境线就不远了,而从西南到开罗,只有那么一条通路。
女兵们闭紧了嘴巴,紧紧跟随。
那山洞极窄,仅容一人或一马通行,高度也只一人余,骑马都无法通过。
卢琳当先而行,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才从山洞中钻了出来。
又绕过一个小山环儿,便是联通大禹和开罗的唯一通道了。
女兵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去通知边境守军?”
目下她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属于两国之间的真空地带,也就是两方交战之时的战场,所以这里寸草不生,连个遮蔽物都没有。
若是开罗人过来接应,而西南军却不知情,她们这十几个人孤军深入,哪怕是卢琳有万人敌的本领,也是必死无疑的。
卢琳眼中寒芒闪烁,用极其冰冷的语气说道:“不必。此地靠近开罗边境,我就只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女兵们的脸色都有点发白,照小姐的意思,这里距离开罗更近,哪怕是她们发出了信号,第一个赶来的也一定是开罗人!
每个人的手心里都开始发潮。
卢琳带着女兵们一字排开,拦在路中。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路上腾起一阵烟尘,十几匹马中间夹着四辆马车快速驰来。
即便是坐在车辕上的车夫也被颠得快要坐不住了,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忽然一个骑士回头,扬手一刀,便把那车夫砍翻,车夫身子一软从马车上滑下去,便有另一个骑在马上的人飞身越过去代替了车夫。
马车的帘子掀开,里面探出一张丫鬟的脸,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那假车夫一掌拍了回去。
夫人和孩子的哭声从无到有,从有到响亮。
喝骂声也开始不绝于耳。
卢琳把掌中的三尖两刃刀举起,冷笑着低骂了一句:“蠢货!”
也不知是骂她的嫂嫂还是骂这些开罗人。
第657章 拦截()
开罗骑兵也看到了前面拦路的人,起先吓了一跳,等看清不过是十几个女子,又都放下心来,若是从前,看见敢上战场的女人,他们必会吓破了胆,谁不知道卢家军中有个厉害的卢琳?
在开罗人眼中,卢琳就是女罗刹!女阎王!
可是卢琳不是中了他们的计谋,已经成了个废人了么?
所以他们虽然被阻拦不得不停下马来,却并不害怕,口中甚至还不干不净说着些调笑的话。
卢琳面染寒霜,一言不发,本来便已经举起的三尖两刃刀,又举得更高了些,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她身后的女兵也不示弱,紧紧相随。
卢琳把在靖南军中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到了这些开罗人身上,短短一刻钟内,便已经将其全部斩杀,而她和她的女兵,无一伤亡。
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的厮杀声,便好像是一场幻梦。
唯有马车中妇人和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
卢琳递过刀尖,挑起车帘,冷冷说道:“闭嘴!”
马车中还在痛哭的卢力妻子齐氏大张着嘴巴,都忘记了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惊喜交加却又无限后怕,哆哆嗦嗦叫了一声:“小姑!”
低头对怀里的孩子道:“晨儿别怕,是你姑姑来了,你姑姑来救咱们了……”
卢琳却根本不愿意与她说话,缩回刀去,命车夫们调转马头,“回去!”
因为少了一个车夫,所以一个女兵便自懂跳下马去,充当临时车夫。
一行人回奔四方城。
走出一阵,卢琳又策马回去,把那些开罗人的左耳全部割下,却也并不带走。
四方城中,卢定邦已经醒了过来,整个人瞬间似乎老了十几岁,原本只是花白的两鬓已经彻底变白。
卢力和卢震双双跪在庭院中,卢定邦已经放过狠话:“你妹妹若是回不来,你们两个也不用再活着了!卢家的基业也不必再要了!我们卢家已经断子绝孙了呀!”
卢力和卢震也追悔莫及,但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妻儿应当不会有事,毕竟卢家对开罗人来说,还有用呢……
“两位公子,”卢定邦最信任的一个幕僚在他们耳边悄声说道,“你们把少夫人和小少爷都送过去,岂不等于自己将把柄递到了人家手上?到时候,人家是想把你们搓圆了还是揉扁了,不全看人家的心情么?”
只这么几句话,便已经让这两个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变通的家伙面如死灰。
到了黄昏的时候,传令兵欢欢喜喜跑进了帅府,叫道:“元帅!喜信!大小姐护送着两位少奶奶和小少爷回来了!”
这一下卢定邦在屋子里也坐不住了,卢力卢震更是连滚带爬迎到了帅府外。
卢琳在帅府大门下马,脸色有些苍白,她虽然身上中的毒已经解了,但到底被折磨了许久,元气大伤,又经过了这么一场厮杀,紧跟着又是赶路,已经十分疲乏,所以也不理会兄长,只跟父亲说了一句想休息,便回内宅去了。
而卢力和卢震也没顾得上跟她说话,各自扑到各自的家眷车前,和家小抱头痛哭。
等他们哭够了,要带着家小回帅府的时候,便发现,帅府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卢震立刻转身去敲门。
卢力长叹一声,道:“别敲了,咱们这次闯的祸还不够大?爹爹生气也是难免的……”
“可是也不至于把咱们丢仍在门外不管吧?”卢震不听,继续敲门。
足足敲了半个时辰,无人应门。
一行人再次被愁云惨雾笼罩。
停歇多时的小儿啼哭再次响起,他们都饿了。
夜色已经渐渐降临,帅府外却没有点灯,两家人瑟缩着,越发显得凄清了。
这时,大门开了一道缝。
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重燃,抬起的手却只来得及接住里面扔出来的一纸调令,里面有人说道:“元帅说了,二位少爷以后就要自谋生计了。”
卢力卢震面面相觑,这才明白,没了爹爹和妹妹的庇佑他们什么都不是!
虽说他们也有一身武力,可是西南所不缺的就是这样五大三粗的汉子。
找地方住下来之后,两兄弟不约而同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吹枕边风,让他们投降开罗的妻子全都暴打了一顿。
卢琳并不知道父亲把两个哥哥赶出了家门,她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恢复过来,简单用过早饭之后,便去找父亲商议西南军出路问题。
卢定邦经过这一夜,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嗓子也是沙哑的,“丫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卢琳苦笑:“爹爹,虽然有时候您会多听我的建议一些,可是说到底您才是咱们西南军的当家人啊!”
她说“西南军”,而不是说惯常所说的“卢家军”,言下之意已不必多说了。
卢定邦皱眉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卢琳幽幽说道:“爹爹,我回来时间尚短,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卢定邦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