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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葛发现不对,忙伸手去扶,却被她带的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采葛急忙使力,悄声问道:“姐姐还好吧?”
文竹用力把那口用上来的血咽了回去,却还是有丝丝血迹顺着嘴角流出来。
采葛吓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往屋子里望了一眼,只是隔着门板什么都看不到。
文竹坐倒在地,调息了片刻,气息平稳了些,这才说道:“我下去收拾一下,你守在这里,不要动。”
采葛急忙答应。
文竹踉踉跄跄离开,找到了茅厕,扶着墙壁进去,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铁成已经把那边的情况摸清了,正要回来禀告,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踉踉跄跄前行,心中有些不放心,便跟了过来,紧跟着便看到淡青色的裙角一扬,传来“砰”的一声。
他急忙赶过去,犹豫了一霎,扬声问道:“里面没人吧?”
等了片刻,没有半点声响,忙过去把俯趴在地上的人翻过来一看,果真就是文竹。
他本来对文竹充满了埋怨,可是看到文竹前襟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迹,嘴角也是鲜血淋漓,面色惨白,花容惨淡,又是一阵心疼。
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将她打横抱起,就近找了个空屋子将她安顿下来。
文竹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冷,身子底下好像有个冰块似的,忍不住呻…吟出声。
铁成已经去跟秦方说过了自己的收获,因秦方没有别的吩咐便又赶过来照料文竹,守了她好一阵了。
文竹刚睁开眼睛,视野里还是一片迷糊,便含含糊糊地问:“怎样?他们怎样了?”顿了顿才问,“我在哪里?”
铁成过来轻声回答:“娘娘睡着还未醒,本已止住的流血又开始了,二殿下服了安神定志的汤药已经睡安稳了,暂时没有什么,宫主在他床前守着。如今张大夫亲自守着娘娘,道是虽然凶险,暂时却还不妨。”
文竹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也看清了眼前之人是铁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问道:“我没说什么不妥当的话吧?”
铁成眼中迅速闪过一道赞赏之色,“没有,你很谨慎。”随即又绷紧了脸问,“之前我再三再四让你别让娘娘出丹阳宫,怎的还是出来了?而且竟然还是直奔御马苑?”
文竹垂下眼睑,神色黯然,“我承认,是我成事不足。”
铁成盯了她半晌,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明白,娘娘那人看起来温柔和顺,可是脾气上来便是陛下也没法子,何况是你?”
文竹眼圈一红,哽咽一声,背过脸去。
铁成从身上摸索半晌才摸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别伤心了。这件事实在是个意外。深究起来,我的罪责可比你深多了,居然让人不声不响摸了进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伤了二皇子的性命。我简直是百死莫赎。
“陛下是个仁厚的性子,哪怕怒极要杀人,也只是杀我一个,祸不及全家,甚至陛下也不会不管我的父母亲人,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我所担心的是……”
铁成的目光落在文竹脸上,露出温软之意:“你。娘娘给我们做主我很高兴,但是,毕竟委屈了你。如今我又落到这般境地,将来,只怕也没有将来了。所以我……”
文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动:“所以什么?所以你要退亲是不是?你把我文竹当成什么人了?还是说,你怕我不及你的原配?”
铁成垂下头去,咬了咬唇,忽然抬头一笑,“好,既然如此,你不要怕拖累我,我也不怕拖累你,若是我们都能平安,将来便要快快活活过下去,能够为陛下和娘娘尽力的时候,便全心全意尽力。
“若是我们到头来还是不得不以死来赎罪,我总要拼尽全力保全了你的性命,但是到那时……”
文竹立刻便要反驳,却被铁成轻轻捂住了嘴,“你让我说完。死是最容易的事,活着才不容易。你便是活下来,只怕这满身的武功也没了,往昔的一切也不存在了,可是你还要替我照顾家人。”
两人相对凄然。
过了片刻,铁成有爽朗的笑了起来:“好啦,如今我们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便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只要我们的罪名一天没有定下来,我们便还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1349章 情况()
文竹和铁成一同来到顾倾城暂时休息的宫室院子里,铁成在廊下站住,鼓励地冲着文竹点了点头。不管怎样的情况都要面对,不管怎样的惩罚都要欣然接受。
文竹回给他嫣然一笑,转身轻盈的进去了。从今天开始,她便真的不是一个人了,从今天开始会有人开心着她的开心,难过着她的难过。
顾倾城的房间外垂首站着素日请脉的那两个太医和医女,还有两个稳婆,谭妈妈和张大夫都在里面,采兰也不见踪影,于是点了点头,端出自己素日做丹阳宫掌事宫女的气派,端然入内。
采兰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一切的动静,目光随着文竹推门而至,见是她,便扯了扯唇角,想要笑一笑,却始终未曾笑出来,只低声问道:“姐姐去哪里了?”
文竹敷衍道:“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茅厕。娘娘情况如何?”
采兰一脸的担忧:“中间醒过一次,张大夫给施了针,又睡了。”
文竹便悄悄伸头望了过去,但见顾倾城闭目卧在衾褥之中,脸色苍白,双眸紧闭,整个身子似乎没有半点起伏。
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张大夫的三根手指搭在顾倾城手腕上,另一只手捻着胡须,眉头微皱,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谭妈妈跪坐在床里,一双手身在被子之下。
过了片刻,张大夫转头对采兰道:“果汤好了没有?”
采兰立刻回答:“好了,隔水温着呢。”
张大夫点了点头,采兰立刻到屏风那头,端了一只白玉碗,过来,玉碗之中的汤汁青碧,隐隐有翡翠一般的光泽,气味芬芳。
文竹忙快步过去,将顾倾城扶起来,自己坐在她身后将她抱在怀中,配合着采兰,把这一盏汤喂了下去。
张大夫神色稍缓,“还能吞咽便是好事。”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了谭妈妈。
谭妈妈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喜色,低声道:“流血也止住了!”缩回手来,手中便捧着一叠厚厚的白棉布垫子,已经被血水染透了。
采兰放了碗,麻利的端来一只木盆,把垫子收了,又把熏笼上熏得暖暖的垫子递过去。
张大夫起身避了出去,“你们帮着娘娘清理一下,我也要去养养神。”
于是采兰抱了干净的被褥放到熏笼上,和文竹一起抬了热水过来,拧了帕子递给谭妈妈,谭妈妈小心翼翼替顾倾城清理干净,撤换了被褥,更换了干净的里衣,齐齐松了一口气。
采兰要把换下来的血污的被褥衣物抱出去,文竹忙按住了她的手,“我来,你和谭妈妈累了这么久,趁着这个间隙赶紧歇一歇,另外给娘娘备好了热水,说不定再次醒来,娘娘需要用水。”
采兰点头答应,文竹便把东西都送了出去,又到隔壁去问张大夫。
张大夫叹了口气:“这个情况也不好说,做大夫的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已经竭尽全力,能否闯过这一关,就看娘娘自己的意志够不够坚定了。”
文竹咬了咬牙,毅然道:“我相信,娘娘一定会撑过来的!”
张大夫瞟了她苍白的面颊一眼,伸手从荷包里摸了一粒丸药,“如今娘娘身边离不得人,你又是素日服侍惯了的,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至于你的过失之后怎么惩罚,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要多想。”
“是,”文竹接过那粒药丸,毫不犹豫吞下去,垂下眼睛道,“这都是奴婢的本分。”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
回到房中,文竹看到谭妈妈靠着床栏似乎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疲倦的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于是扯了扯采兰的袖子,低声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娘娘到底如何?”
采兰愁苦了眉眼,道:“我也不敢说……先前醒过两次,问了二殿下的情况,我们如实说了,可是娘娘那样子,似乎是不信。然后便又是腹痛、出血,好容易止住便又昏睡过去。我们不得已,为了安定娘娘的情绪,用了安神香。
“可是才点上,便被张大夫发现,那香被人动了手脚,若是我们茫然不知当真点了,只怕……”她惨然一笑,“便是最坏的结果了。”
“到底是谁?”文竹咬牙切齿的道,“竟然这样歹毒!一个是才三岁的孩子,一个是怀胎七个月的孕妇,竟然也下的去这样的狠手!若让我知道那是谁,必将他扒皮挫骨!”
采兰勉强笑道:“姐姐这个时候发狠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要伺候好了娘娘才是。可是娘娘这里若是得不到二殿下的确切消息,只怕还是不会心安。”
文竹也知道,什么是确切消息,无非是让顾倾城亲眼看到昀儿安然无恙罢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秦方所在的屋子那个方向一眼,没来由的便打了个寒战,踌躇半晌,终是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瞧瞧,若是二殿下没有大碍,我便将殿下抱过来给娘娘看看,也令娘娘安心。”
采兰担心的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孔,已经猜到她是受到了惩罚,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姐,你自己当心。”
文竹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来到秦方门外,轻轻叩了叩门,轻声问道:“秦夫人,奴婢可以进来么?”
秦方淡淡的道:“进来。”
文竹进去,无声行礼,然后问道:“不知二殿下如今怎样了?娘娘那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