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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安在身上,眼神中却满是厌恶。
“母亲……”安在谦恭地对安魂鞠躬。
“你不是我的儿子!”安魂咆哮着,并走近彼丘,指着他说,“这才是我的孩子的转生――彼丘。”
安在意外的冷静,他说:“恭喜母亲练成‘血柱’。母亲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安魂大叫道,“让一个孩子降生,就是母亲的愿望!”
“之后呢?”
“哈哈哈哈!”安魂得意地笑了起来说,“让我的孩子更强,永远最强,永远不受人欺负,不被别人杀害!”她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流下了浑浊的泪。
“其实你认得我是吧,母亲?”
安魂陷入了沉默。
“你只是不想认我这个孱弱的,被别人杀死的儿子……是吗?”安在冷静的表情也有一些变化。
“住嘴!我决不会让我的儿子受到屈辱!我的儿子绝对不会死!”安魂愤怒地指着游星守说,“那些伤害我儿子的人,我要让他们永远的痛苦,永远!”
他的话音刚落,彼丘便像是她操纵的扯线木偶似地攻击了过去。
安在张开双臂,在空中虚无地画了个圆,又一个水球就出现了。彼丘仿佛被那个水球吸了过去,整个人陷入了水球中。
水灌入彼丘的嘴里。但他竟然可以自由呼吸。
“哈哈哈哈!你想溺死他?”安魂大笑起来,“可是别忘了他是海国的皇帝,泥蒲拉已经告诉了他怎么在水里呼吸,哈哈哈!”
“母亲,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安在笑了笑,一扬手,包围住彼丘的水球突然变得巨大。水球中的水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运动的水,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水中渐渐变成了红色。
“哈哈!”安魂说,“你以为用水刀就可以杀死他吗?他是不死的!”
“我知道‘血柱’由大量的血构成。血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我的这个水球只是想将他的血稀释得忽略不计为止。他体内有多少血,我就有多少水。这个水球,可以把他的血完全稀释掉。”
安魂脸有些变色,沉默着看着水球。
安在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水球。球越来越大,但水的红色依然浓烈不止。安在不由地轻问了句:“母亲,你究竟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多少人的血啊?”
安魂脸扭曲着,指着战场的士兵们说:“这个世界的血,都属于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不要!”安在愤怒地蹦紧了手臂,与此同时水球变得更巨大,里面的漩涡变得越来越强烈。血水的颜色又变淡了一些。
“不要!”小鱼冲过来对安在说,“不冻将军,不,冰帝!请你放过彼丘,他不是一个坏人!”
“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吸血鬼。”安在坚决地看着她说,“我绝不会放过他的,这是我和游星守的区别!”
小鱼从他的表情中阅读到了一丝不可改变,于是她边哭着边喊:“彼丘,我来救你!”她猛地冲入那个巨大的血球。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小鱼的身体被卷入了浑浊的淡红色血水中,她显然不像彼丘那样会水下呼吸。但她仍睁眼,努力抓住了正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彼丘。
安在只呆了一瞬,却别过头去,不管她的死活。
于是,他的脖子立即被锋利地三根铁钉架上。
虫孚楼低声说:“赶快放她出来!”
安在说:“杀了我,他们仍然不会脱困。”
红莲也走过嚷道:“那就让他陪葬!”
安在仍然冷静地说:“只要让我母亲说出如何解敌葬和游星守的血毒,我就放人!”
虫孚楼看向地上痛苦不堪且神志不清的游星守和敌葬,问安魂说:“你最好这样做!你并不吃亏!”
安魂的目光这才从水球上移开,迅速地从腰间摸出两包解药,扔给虫孚楼说:“快放人吧!”
安在这才收回张开的双臂,水球,连同水球里的血水一下子消失。只剩下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小鱼的手紧握着彼丘的手。
安魂跑上前去用力才掰开小鱼的手,抱起了彼丘急急地往后退。
“你给我记住!”安魂恶狠狠地看着安在,留下了这句话后便消失在黑暗中。与此相伴的是,海国的士兵们也急急后退,一下子便消失了,像是从未来到过这。
红莲怜惜地抱起小鱼。虫孚楼为敌葬和游星守喂下解药。
安在却径直地走向城门。
他仰视着城门上奄奄一息的冰后说:“我以冰帝的身份,宣布废除对冰后执行的天刀刑处罚。冰后从今生活在国陵处,为后宫死去的女人扫墓!”
说完,钉着的冰后的钉子消失了。她飘然坠下,他飞身迎接。在她的耳垂旁轻声说:“我太蠢了!我才发现我不能为了王位连人性都放弃,我才发现我不能变得母亲那样,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我……”
在他怀里的冰后显得异常的美,他隐隐感到自己的脸上爬行着水。
死了,曾经奇迹般开放了一次的雪黎花。
第八十四章 望断春天
雪国与海国的那场战争之后,发生了几件事。
一是敌葬踏上了修行的路,照他的话说,他已经彻底尘缘了尽了。
安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问:“你就这么放心将一个王国交给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和……她……”
敌葬回过头来微笑地说:“我知道……”
他平静的回答却在安在的心中掀起了狂澜。
“正因为是我知道……”敌葬叹气说道,“也许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不能原谅她。”
“我不懂!”安在大声地质问。
敌葬转过身去说,“我也不懂。”然后毅然地踏上了去路。
第二件事是小鱼的离开。
和众人想的一样,她醒来以后就问:“彼丘呢?”
游星守那时还未痊愈,躺在床上昏睡着。红莲便耐心跟她说明了一切――安魂把彼丘带走了。
小鱼看看游星守,众人也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游大哥一清醒还是会要杀死彼丘的,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彼丘。
于是,众人意想不到的。小鱼在清醒后的那天晚上就不辞而别了。
虫孚楼说:“我觉得她恐怕凶多吉少。”
“闭上你的鸟嘴!”红莲这样关照他。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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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十日,距离和花帝约定还有四天时间。游星守带着安在来到了西方的花国。花国的人民终于看到这位冰帝的风采――当他一挥手时,一株将枯死的兰菱在瞬间恢复了精神,热情地盛开了。
花帝仍旧在吊桥那一边的城堡接见游星守。游星守暂时又恢复了视力,他直截了当地看着花帝说:“花帝,我带来了新的冰帝――安在。他带着你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请告诉我我的妻子在哪?”
花帝直勾勾地看着安在那平静而俊俏的脸说:“你真像他说的那样能满足我吗,我年轻的冰帝?”
安在伸手入怀,摸索出海星司南,然后掷到花帝脚旁。
花帝大笑着一脚踩下,然后说:“真了解我!知道我连摸都不会想摸这东西!”
隔了一会,她重新看向游星守说:“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你很快可以见到你的妻子。但我还要再问一遍:‘你确定要见她吗?’”
那个回答毫无疑问是“当然!”
“黑芍药!出来!”花帝大喝一声。
从侧门走出那个黑芍药,她依然身着黑色的纱衣,脚步却多了几分热情。风将她脸上的纱巾掀起,扯去,露出了游星守梦寐以求的脸庞――那个忧伤而美丽的望春!
她此刻多么兴奋,那些忧伤都转变成释怀后的美丽,变成了她多彩的翅膀,像只蜕变后的蝴蝶一样掠过游星守,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安在,我好想你,我是望春,虽然我改变了模样……”她在他怀中低吟着,如诗般地述说,一切都静止于她的表白,连同游星守的心跳。
他忽然明白了她忧郁的眉,她怨恨的眼神,以及她要离开那个婆婆的小屋,来到死乡的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男人,但他真的不敢上前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他爱的不够深,而是深深的爱带给他深深的痛,他无法让自己再痛了。一点也不行,他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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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新的冰帝是我们家黑芍药的丈夫,哈哈,这真是太好了……”花帝笑着说,“一定要给你们办重逢的喜宴,你说好不好啊,游星守?”
“……好……”游星守痛恨说出了这个字的自己。
红莲不明白地问:“我不懂,望春不是游星守的妻子吗?”
她的这个问题点醒了所有人。
花帝盛怒地大喝:“红莲!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让你开口了吗?蠢东西!”
虫孚楼拦在了红莲的身前不卑不亢地说:“她不问我也会问的,难道我也是蠢东西?不管怎样,这个喜宴我们是不会参加的。”
他又走到游星守身前狠狠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说:“你傻了啊,你的妻子要被人抢走了!”
游星守仍旧痴痴地看着那边的望春。
望春看着他,眉毛蠕动了一下,重回忧郁。
她缓缓走过来,离游星守很近,她长长吸了口气说:“游星守,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要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呢?”
听到她的声音,他反而能平静下来,他说:“我明白了。看着你对着安在幸福地笑我就明白了……你爱的是他……你从未那样对我笑。”
“对不起……可是……”望春忧伤地看着他问,“你就不想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吗?也许你知道了心里会好过一些……”
游星守终于在她的好意前崩溃了,他突然一下按住她的肩膀,落着豆大的泪说:“不!我不要心里好过!我要的是你!”
每个在场的人心里都不会好过。望春将头别过去,他看不到挽回的机会。他恢复了冷静,将按在自己妻子肩上的双手撤开,转身走了。走得很慢,像是要印在目送他的人群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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