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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奎突然一声大叫:“傅大侠!不能让他……”
傅天豪伸手扣住了他的腕脉,道:“五侠!为人终须让一步,横竖都是一死,何必到这时候还计较。”
傅天豪毕竟还是仁厚。
只听谭北斗一声暴喝,人如旋风般扑向了郝玉春,手掌一闪,郝玉春人飞出三四尺砰然摔在地上,嘴里往外冒血,人没再动。
谭北斗仰天狂笑一阵,然后道:“你们三个等我,为师的来了。”
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上,一颗头颅应掌而碎,人一晃,倒了下去!
一转眼工夫茅舍前躺下四个,而且死得都够惨,尤其是这么一个死法,饶是“燕云十三侠”都是过了多少年刀口舐虚生涯的人,也不禁看得心惊胆战,被震在当地。
没一个人说话,没一个人动,只有谷风吹拂着众人的衣袂,地上四个人的衣角也在谷风中不住飘动,拍拍作响。
突然!傅天豪吁了一口气,缓缓将长剑归鞘,道:“霍大侠,咱们走吧!”
人死人土为安,可是以谭北斗师徒四人的作为,能留个全尸已经很不错的了!
傅天豪没张罗埋人。
霍天行兄弟也没提。
一行九人很快地消失在谷口的另一端。
谷中又恢复了寂静,什么也听不见,连声鸟叫也没有!
傅天豪一行九人的步履声也听不见了。
突然!地上站起个人,是罗广信。
他走到谭北斗尸身前双膝落地跪倒:“老爷子!我知道您为什么只留我一个,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这番心意,您请先走一步,等后日我完成了您的心愿之后再来追随!”
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头沟”方面那个出口走去!
从他的衣衫下摆掉下了几片东西,每一片都有巴掌大,白白的,亮亮的,铁片也似的!
谭北斗的确极富心智,临死还耍了一手。
傅天豪等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本难怪,谭北斗出手打他三个徒弟都是同一部位,谁又会想到罗广信衣裳里绑的有“护心镜”!尤其谭北斗一掌拍碎自己天灵,死得那么惨?(OCR:是啊!像傅天豪这样的人应该回家带孩子,出来干吗?)
谭北斗只留罗广信有深意,要不然在他那深厚、精纯的“大鹰爪功”下,就是罗广信有“护心镜”也是枉然。
因为罗广信机警多智,大有青出于蓝之势,唯有他才能替谭北斗办事,完成谭北斗的“心愿”!
可不!罗广信他就能明白谭北斗的心意,用不着谭北斗交待一句。
无可讳言的,这是一条祸根,而且不只是对傅天豪一个人!
口 口 口
踏着缓慢的步子往回走,傅天豪等的心情都莫名其妙的沉重。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按说,顽凶授首,宽魂得慰,大伙儿应该高兴,轻松才对。
可是现在,没人高兴,也没人说话,甚至每一张脸的脸色都是凝重的!
每个人都踩了一脚红泥,红得跟血似的!
望见了“北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城”又是万家灯火,夜色中看它,益显雄威。
傅天豪停了步,缓缓说道:“诸位还要进城么?”
霍天行淡然说道:“怎么不!我兄弟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傅天豪沉默了一下道:“诸位门里的事,我不便阻拦,诸位还要多小心,也请霍大侠紧记自己的诺言。”
霍天行道:“多谢傅大侠,您放心,当初我是那么说,现在我还在那么说,我兄弟不敢毁您一世英名,您跟鹰王的事,我兄弟绝不插手,不过万一您要是陷在了里头,我兄弟就是拼了这几条命也要把您救出来!”
傅天豪一抱拳道:“多谢霍大侠,本该邀诸位到秦姑娘那儿坐坐……”。
霍天行道:“傅大侠别客气了,秦姑娘那儿地方不怎么大,再说我兄弟也不敢给秦始娘带麻烦去,咱们就此别过,异日再谋后会,您请吧!”
傅天豪又一抱拳,转身走了。
望着傅天豪消失在夜色里,霍天行吁了一口气道:“老三!你去找辆马车,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在玉伦那小公馆后门口见面!”
白不群听得一怔道:“大哥!您是要……”
霍天行道:“我要玉伦赔咱们找善铭去,快走吧!记住,马车找辆像样儿的。”
白不群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骆家英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咱们这就找玉伦去?”
霍天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什刹海”南岸一带,有很多达官贵人的宅第一庭院深沉,飞檐狼牙,气派异常,到了夜晚,灯光点点,跟北岸那有名的几个饭庄子的辉煌灯火遥遥相映,几乎照亮了一大片“什刹海”!
南北两岸的灯火虽然差不多明亮,情景可就成了强烈的对比,南岸一带入夜之后几乎没几个人走动,北岸就不同了,因为北岸是有名的几个饭庄的所在地,所以入夜以后更见热闹,真可以说是熙往攘来,万头攒动,那猜拳行令之声老远都能听得见,跟南岸的冷清、寂静大不相同。
在南岸那冷清、寂静的夜色里,几个人影沿着“什刹海岸”那一棵棵的垂柳往西走;走没多大工夫,几条人影相继没人了一条小胡同里!
小胡同里比外头暗得多,纵然几家门口挂的有灯,也不及外头亮。
这条小胡同里还套的有胡同,拐一个弯,几条人影停了步,藉着胡同里的昏暗灯光看,那正是霍天行几兄弟。
霍天行站在拐角处往前看,几丈外有两扇红门,门口两盏灯比别的人家亮些,两扇红门紧紧关闭着,门口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
司徒逸道:“大哥,怎见得他今天晚上在这儿?”
霍天行道:“据说他一个月总有二十天晚上在这儿,今天晚上他在不在这儿,那就要看看咱们的运气如何了。”
忽然,两扇门开了,霍天行等连忙往后一闪躲进了拐角处的暗隅里,只见一个穿长袍的中年汉子走了出去,两扇红门又关上了。
霍天行道:“老十绕过去截住他,别伤他,摆倒他就行了,顺便问问他玉伦今儿晚上在不在这儿。”
司徒逸答应一声往后窜去!一闪没了影。
那穿长袍的中年汉子走着走着拐了弯,刚拐过弯去就听不见他的步履声了。
韩奎道:“行了,躺下了!”
转眼工夫之后,司徒逸从后头回来了,道:“大哥!咱们运气不坏!”
霍天行两眼异彩一闪,道:“咱们运气不坏,有人可要倒霉了,你把他放在哪儿了?”
司徒逸道:“我把他塞进墙根儿一个洞里去了。”
韩奎笑道:“万一那一家有恶犬,就有那小子受的了。”
霍天行道:“有没有问他干什么去的?”
司徒逸道:“想必是玉伦要乐一乐,叫他到北岸叫菜去的。”
霍天行微一点头道:“那就让他乐吧,咱们这就给他送莱去,老四、老十、子空带大虎、二虎从后头进去,老五跟我打前头进去!”
骆家英等立即闪身往后扑去!
霍天行则带着韩奎走向那两扇红门。
看看快到两扇红门前了,霍天行道:“老五!没我的话不许伤人,咱们要的只是玉伦一个。跟我进去。”
他腾身掠上墙头翻了进去,东厢房恰好挡住了他两个。
霍夫行贴着墙转身过去往里看,东西厢房跟上房里都有灯,东西厢房门关着,上房屋垂着门帘,院子里站着两个穿长袍的中年汉子,背着手来同走动着,东西两间厢房里都有人声。
霍天行看了看之后,缩回身去皱了眉,道:“看样子今天晚上很麻烦,玉伦带的人不少!”
韩奎道:“管他人多人少,凭咱们一伙还收拾不了他们?”
霍天行摇头说道:“话不是这么说,我要速战速决,也不想惊动左右邻居!”
韩奎道:“那您说怎么办?玉伦在上房屋里,要擒他非得进上房不可,咱们只一过去,马上会被院子里那两个发现。”
霍天行长眉一扬道:“跟我来!咱们从后头绕过去会你四哥他们去。”
他两个转身贴着东厢房后往北行去,走得很快,可是脚下放得极轻。
霍天行知道,玉伦带的这些人都是“五城巡捕营”里挑出来的,身手都不俗,只有一点声响便会被他们发觉,今儿晚上这一趟就泡了汤,今儿晚上这一趟要是泡了汤,往后还想找玉伦就更难了。
两个人刚要到东厢房北头,便看见后墙里一棵树后躲着个人,是骆家英!
骆家英也看见他俩了,躲在树后冲他俩打手势,意思是说:后头的人进不来,他躲在树后也不能,这一带空旷,也全在院子里那两个的视线内,只一动马上就会被院子里那两个发现。
这是实情,骆家英是不能动,没法动,他躲在树后,树后只那么一块地儿,全让他占了,后头的人是没法再进来了。
霍天行的眉锋皱深了三分,他略一迟疑,转过头来对韩奎低低说了一声:“老五!你待在这儿别动,千万小心!”
他哈着腰窜上墙头翻了出去!
没多大工夫,他又从原处翻了进来。
韩奎道:“大哥!您干什么去了!”
霍天行摇摇头,道:“现在别问,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冲骆家英打了下手势,示意骆家英躲在树后暂时别动!
韩奎心里纳闷,可是他不敢跟他这位大哥罗嗦,只有忍着等着看了!
过不一会儿,上房里突然传出个低沉话声:“去个人看看去,怎么到现在菜还没来,干什么去的一去这么大半天,等菜来我都该睡了!”
院子里那两个刚一声答应,上房屋里又响起个娇滴滴话声:“你干什么这么急呀,人家菜又不是现成的,你点了菜人家总得做呀!”
先前那低沉话声道:“好了!好了!不用去了,就再等会儿吧。”
韩奎哼哼两声,道:“这娘儿们说的话,可真管用啊!”
霍天行道:“要不管用,玉伦一个月会在她这儿住廿天!”
没过一会儿工夫,砰砰砰有人敲了门。
上房屋又传出了那低沉话声:“去看看是不是菜送来了。”
院子里那两个答应一声,一个往大门口快步行去!
一阵门响之后,只听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