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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贵仁闻言忍不住瞪大了一双虎目,他最讨厌人家说他年纪大了,明明是自己要说服他了,怎的被他反过来说服了,这个老蔡真不是省油的灯啊,可是,最近常常有人都这么的跟他说,他的女儿温凌也是这么说的,让他也怀疑起来,他是不是真的老了,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征战沙场了,可是,他明明还是百战百胜的刘楚战神啊!怎么就老了。
罢了,女儿也说得对,他的权力已经太大了,如果不退,圣上,只怕再也不能这般信任他了吧,他征战半生,有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儿,有一个富贵无双的女婿,还有荣宠至极的定王封号,换了是别人,睡着也该笑醒了吧,虽然这些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他记得当年,凌儿她娘曾说过啊,战争,是最苦的,当他此生唯一的爱死在匈奴入侵的边关之上,他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把匈奴赶回遥远的大草原上,让边境的人民恢复详和的生活。
可是他真的是老了吧,凌儿说,太子殿下出征,已经说明皇上不再完全信任于他了,再不抽身,以后,只怕想也不能再抽身了。
谁明白他,他情愿战死在沙场上,万古留香,可惜的是,他没有碰上一个贤明的君王。
“老蔡,你走吧。”一剑挥下,绳索俱断。
“大将军……”蔡顺鄂然。
“不要再说了,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的,到边关去找你的老婆孩子们,过牧人的生活去吧。”
蔡顺想起自家家中的娘子,还有孩儿们,内心也燃起了希望。
“将军你……”可他还是不放心。
温贵仁轻叹,“我会留一作假尸,就当你已经死了吧!”
蔡顺看着温贵仁脸上已染的风霜,他们是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是穿过同一件衣服的袍泽兄弟,“将军还有什么打算不?”
温贵仁抬起一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七了,再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给他挥霍,他决定燃烧剩下的生命,来完成他毕生的宏愿,“你走后,我会深入草原,决战匈奴,不成功,便成仁——”
蔡顺再一次鄂然,“皇上不会同意的。”
温贵仁淡淡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蔡顺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大大的响头,“定王之恩,没将无以为报,就此别过”
温贵没有看他,也没有抬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只是无言地伫立在那里。
“将军,小心皇后。”
留下这一句话,蔡顺也不再留恋,转身出了军营。
军书如雪般飞回京中。
而此时的京中尤是一派繁华。
十八日的皇帝的寿辰,宫中大宴群臣。
温凌亲自设计了这场盛大的皇室宴会,并不特别的奢靡,却新奇迭出。
一大早上温凌便随刘楚晨进宫了,为宴会作最后的确认,花儿也是带上了,花儿是两个人现在的心头肉,把她丢在家里两人可舍不得。
刚进宫,温凌得先向各宫妃位的娘娘和太后问安,刘楚晨却是不必的,只管在大殿那里带着花儿和一群公子哥儿在那里闲着闹。
“这位淑妃娘娘的住处怎么这么远啊?”温凌已经顺着皇宫绕了大半个圈了,之前进宫时她是新妇,各宫娘娘都在大殿上,她只需敬个酒就好了,今日要到各宫去拜见,这才觉得原来这是一个苦差事。
绕过长长的绕廊,西门靠墙的一座院落名日“西铃殿”,门庭冷清,真是可以罗雀了。
温凌抬头再看一眼这冷清的宫门,从宫门的修楫整洁可以看出,这位淑妃娘娘应该不是失势,而是性爱清幽。
宫人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前来开门了。
“妾身六殿下新妇,正一品皇妃温凌前来向淑妃娘娘问安。”温凌微微一笑,很是温婉。
宫人也向她施了个礼,然后把她请进了宫内。
进了内堂,只见是两位宫装妇人,端坐在案旁。
坐在主位上的妇人看起来三十来,清装淡雅,虽然已有了些许年纪,但仍不掩她清脱的气质,身边站着的侍女正在为她掌茶,客座上的妇人年妃可能稍长几岁,反而一身深紫色绫罗宫装,内里绣的是一团锦绣芍药,一看之下简直就是风吹了那花瓣儿还会动的别致模样,绣工是极其精巧的湘绣,只这一绣工便价值千金,头上的紫玉簪镶着三颗圆润的珍珠,最大的一颗几乎跟龙眼差不多大少,如果不是因为她坐在客坐,温凌定然会以为她才是那位淑妃娘娘。
温凌恭敬地向主位上的淑妃行了个大礼。
“六皇妃是自家人,何必行如此大的礼。”淑妃娘娘唇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左手轻抬,温凌也抬起头来,客位上的人她不识身份,自然是暂时不必行礼的。
“这位是喻王爷的王妃,是六殿下的姨母,你可见过。”淑妃素手轻抬,向温凌介绍了客座上的贵妇人。
温凌心下一惊,原来这就是闻名不如见面的喻皇妃呢,她就猜到今天一定会见到,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妾身见过喻王妃。”温凌也施了个礼,其实论品位,温凌的品位比她还高一阶,她不过是从一品夫人,温凌却是正一品,实际上是不需行礼的,只不过毕竟是长辈,温凌也不好失礼。
没想到那位喻王妃居然没什么反应,就跟没听到一样。
温凌顿时尴尬起来,但如果那位喻王妃以为这样就可以为难她了,那也太小看她了些。
既然你不给我一张好脸色,那么我也只好拿张黑脸来回敬一下。
输阵也不可输人,更何况,她还没有输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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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争锋相对
温凌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这位淑妃的居室极是简洁清雅,这样的女子,温凌真想不起她为何要入宫,如此幽居,清静自然也是清静的,只是——却也未免太孤寂了些。
宫人上了茶点,温凌看那枣儿桂花糕做得很是精致,形状真是一个桂花的形状,很是别致,便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果真是甜而不腻,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宫里的东西当真跟外面的东西不太一样呢。
淑妃娘娘的脸上仍是满脸浅淡的笑意,极清雅,只见她轻执茶盏,轻啜一口,便道:“说起来,六殿下虽不是本宫所生,但也算是本宫一脉,因此六皇妃,本宫也就当自家人了,在楚王府中住得可惯?”
温凌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下里却禁不住猜测,这淑妃娘娘当真只是跟她在无聊客套,还是话中有话,但她还是从容地答了,“妾身不过一小小臣女,六殿下身份尊贵,本就是温凌高攀了,那里称得上什么惯不惯?”
淑妃见她言语得体,倒觉得传闻中那个性情精野实在是太夸张了些,这温凌郡主当真很称得上绝世佳人了。
喻王妃在一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温凌郡主有才有貌,今个儿楚王府整理得条条有序啊,嫁给我们晨儿真是浪费了。”
温凌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骂道:“死女人,不就恨本郡主挡了你的财路么?这会这么亲热的叫着晨儿,怕是恨当初没能把她扒个清光吧?”
淑妃听了也是觉得喻王妃的话十分的不得体,也轻轻地蹙起了双眉,“喻王妃这得说得好没道理,六皇妃有才干打理王府,为殿下分忧,那是好事,先前六殿下身体不好,府中又无女主事,因此才将事情托与女,如今也算是有个正主儿了,如何算是不妥了?本宫知道,你还是不喜欢六皇妃得了你的权,可大家都是同枝连气的,没必要诸多计较。”
喻王妃闻言连忙低下头,一脸恭谦,任她再跋扈,也不敢跟皇帝的妃子较劲儿。
温凌也微微一笑,“其实,在妾身看来,六殿下虽然并无什么大作为,但在诸皇子之中,也算是得君心的,前个儿生病了,父皇不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么?此番温凌掌府中事务,并非是信不过喻王妃,而是府中偌大的产业,收入总还是不见增,温凌也知喻王妃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怎好意思再闲坐家中?”
温凌这一翻话说得喻王妃半天涨红了一张脸说不了一个字来。
笑我家殿下无能?无能又怎样,皇上照样宠上天。
觉得你自个儿很有本事了?拿着大把产业还不见收入,当然,这还是给她面子了,没直接说她亏空钱银了。
淑妃有些讶异地看着温凌,好一张锋利的嘴,处处都在直戳人家的痛处,也保了六殿下的面子,这样的女子如入宫中,肯定也是不输皇后一人,只是看起来太心高气傲了些,只怕日后还是会看轻六殿下。她也是昭阳皇后娘家的一人,虽然刘楚晨于太子之位无望,但想来当个富贵王爷还是不成问题的,她自然也是护着的。
冲着温凌柔柔地一笑,淑妃的容颜当真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出尘,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明晰,“本宫也许久不问世事了,晨儿么,也是我入宫后看着长大的了,本宫与他,也是有着母子般的情分,照我看,晨儿虽然爱胡闹了些,但心里,其实却是极其明悟透彻的,六皇妃可能不知,一个没有母亲保护的男孩,在后宫里独自长大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还要深得帝宠,你以为——什么都不闻不问,皇上就会喜欢了么?本宫一个人在这里幽居了这么多年,也是不闻不问的,可也不见皇上多看了两眼。”
温凌的心被这一番话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滔天巨浪,是滴,曾经以为那家伙就是个特别好运的人,生在帝皇家,即使是个顶级废物,还是大把大把的人忙着去奉承他,他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必想,这样的幸运。
无知,或者无能,其实都是一种保护色吧。
温凌的眸辗转一动,其实淑妃说这番话的动机她已经明白。
“多谢娘娘教诲。”她微笑,很是得体。
淑妃也回以清浅的一笑,这位温凌郡主,很是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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