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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墙之隔的东府后院里,王氏、源玉卿、源素卿母女三人抱成了一团,哭得呼天抢地、生离死别。
源素卿不顾浑身湿透,“娘、姐姐,若要我顶表妹为质,我宁可去死。呜呜,就我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不累及家人就是天大的好事,哪里敢去那等地方,呜呜……娘啊,你救我作甚?就让我死了,免得他日连累你与姐姐……”
凌昌救了源素卿上来,浑身湿透,正想劝慰两句,不见一侧黑沉着脸的源大公子冷声道:“天朝点名要的是凌乐表妹,怎就要我们源家姑娘代替了?”
源素卿呜咽着声音:“这是祖母的意思,她自来最宠表妹,为了保住她,就要我去。大哥,就我这性子,肯定会生出祸事,与其他日连累家人至亲,不如今儿就让我死。”她站起身,四下寻觅,说着就要往假山上闯去,却被源玉卿死死地抱住。
这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凭什么为了保凌乐,就让自己的妹妹去龙潭虎穴,不成!绝对不成!
凌昌咬了咬下唇:“大表哥,不如定三表妹罢。”
源文远想到二房长辈不在,如果他们擅作主张,让源华卿顶了凌乐为质,只怕二房那边不好交代。二叔离开前,还托他照应一二呢,他心下好不纠结,他是源家的长子、长孙,是要撑起门庭、家族的。“表弟,你们凌家就没人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我源家选人,上头定的是可是凌家姑娘。”
分明是凌乐,美名太盛。
凌昌不知如何接话,凌家嫡支就两房,偏他大伯、堂兄都战死了,虽还有一个堂姐妹,可大伯母就这么一点血脉了,他们要敢打堂妹的主意,大伯母就能与他们拼命。
源文远似看出他的为难,“凌家嫡支没有,姑父的堂侄女里头也挑不出一个?”
凌昌嗫嚅着声音,“这……不可!血脉相隔太远是会惹祸的。二十年前,北齐送去的质子贵女就是冒名顶替的,血脉玄术一施展就露了馅,招天朝权贵大怒北齐五大世族被抄灭门,北齐皇室获罪。北齐给天朝的供奉加了二成,为了讨好天朝,北齐皇家连公主都送去给天朝权贵为妾……”
这件事,当时震动天下。为护一女,举族被灭,一族之女皆成贱籍,不可谓不惨。
天朝皇族权贵很是生气,国师大怒,为了让天朝歇怒,北齐皇帝只得咬牙认栽。直到十年前,才将北齐的供奉降到原来的标准,此事一出,各大小诸国再不敢玩心眼,就算有顶替的,也只在近亲里头挑人代替。
第19章 再生主意
副质子人选的贵女动点小手脚还能代替,可这正质子人选的皇子那是说谁就是谁,就是各国的皇帝、皇后也不敢质疑。
源文远蹙着眉头。
凌昌道:“大表哥,南乐娇养长大,是万万吃不得苦受不得委屈的,她若去了,肯定会招祸。天朝人行事霸道,万一来个株连,会累及建安伯府的。”
源文远轻哼一声,这话说得真轻松,“所以,你们就吃准我源家,一定要我源家送一个女儿替她受罪?玉儿、素儿是我妹妹,华儿可是二叔唯一的嫡女,二叔赴任前,我可是答应了他要护着三妹的。你家的姑娘是娇养的,三妹就该是路边草,就活该替你妹妹受这场苦……”
源素卿含泪望着兄长,“可若是不让三妹去,就得是我,或是南乐……”
“南乐!南乐!这事怨怪得着谁,年纪不大,便有了南姜第一美女之称,连圣京城的人都听说了,盛名之下必有是非……”
这完全就是镇南王府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而今却要他们家来收拾这烂摊子。
“凌、源两家是姻亲,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王已在陛下面前说情,正想法替大舅谋赈灾主官一职,若是讨下差事,大舅借着赈灾立功,建安伯府的爵位就能延续下来。届时,大表哥便是建安伯世子,有了这身份,世人也会高看一眼。”
源文远面带异色,凌昌太天真,自来有军功封爵的,有才高,姻亲封爵的,凭振灾封爵从未有过。
此次回云阳城给老夫人贺寿,源氏未携长子,反而带了凌昌,就是因他比长子的脑子更灵活。
若源文远有爵位在世,立时就会不一样,就是说亲也会在一等世家贵女里挑选,而源家也能保住一等世家的地位。源文远心动一面不信却又想一试,比他更心动的则是王氏。
源玉卿搂着妹妹,心下一转,“大哥,若是二叔在家,知姑母与家里为难,定会同意的。三妹的性子温顺,的确比表妹与二妹更合适。”
源文远不应话。
王氏知道儿子因是长子长孙,自小所受的教导便是君子之风,自来行事端方,做不出这种背弃血脉的事,“文远,这事你就别插手了。”
源素卿眼睛亮了,不是自己,依旧是三妹妹,“娘,交给素儿办吧,素儿一定将这事办得妥妥的。”
凌昌抱拳一揖,“有劳大舅母、表姐、表妹了。”
只要不是他们大房的人,谁去顶替又有何干呢。
因时间紧急,而源氏又急着让代替凌乐的人在寿宴之时露面,好转换二人的身份,近黄昏时就联系上了蛊门弟子。
这次来的不再是上次那位黑袍人,而是他的弟子,男的长得眉目清秀,女子带着一股妖娆美态,年岁不足二十。
二人问明了情由,知上次所施的失忆蛊成功,可那女子的容貌与南乐相差太大,想请他们再施术一次。
源氏柔声问道:“二位仙师,我们希望明日正午前,那孩子能拥有我女儿一样的容貌。”
蛊门的两个弟子带着三分倨傲之态。
女弟子笑问道:“不知此次,王妃出多大的价钱?”
源氏凝了片刻,抬手一挥,立有仆妇启开一只盒子,“这是一只价值不菲的夜明珠,二位仙师以为如何?”
“好!半个时辰后,我们师兄妹就为她施术。”女弟子打量着源氏身后的小姑娘,眉眼如画,生得很是漂亮,虽未长大,可亦能想像,待得五载之后,这必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虽未长大,却亦不负南姜第一美人的名头。
第20章 示好
丹桂院。
华卿用罢了暮食,在院子里散步走动,府里污七八糟,她实在不想迈出院门。
她一直在想父母的模样,却只能回想起一个大致的轮廓。
院门外,罗婶唤了一声:“三姑娘,王妃、大夫人来探病了!”
要探病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绣枝、绣叶交换了眼神。
王氏道:“还未到二更,这院门就下钥了?”似有不满。
绣叶二人望向华卿。
她点了一下头。
人到了院门外,阻也阻不了。
院门一开,源氏、王氏渐次迈了进来,源氏的身后跟着翠柳,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是一只陶钵,又摆了一只漂亮的乳白瓷碗。
源氏笑盈盈地道:“华儿,听说你身子虚弱,姑母特意令人给你熬了两碗参汤,你喝了参汤再歇下罢。”
声势浩大,除了王氏、源氏,还带了仆妇、丫头数人,人群里更有一对面生的男女,只一眼,华卿就知道他们是蛊门弟子。但凡蛊门弟子身上有一股异味,这是因为他们养蛊的原因,而要将蛊养出不同的属性、功效来,少不得各种毒虫毒液,毒草毒花,但凡是毒亦可是药,其实就是药草气味。
绣枝此刻高度戒备,连连摆手,“大夫人、王妃,我们姑娘只是受了风寒,已有二舅老爷开的方子在吃了。这……这参汤就不喝了!”
丹桂院里,奶娘护她,再有绣枝、绣叶是雷氏留下的人,其他二等的、三等的丫头见到此等阵仗,不躲着、藏着就是好的,哪里敢说一个字。
十余人对三人,且她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娃,哪里对抗得了。
王氏不说话,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源氏厉喝一声:“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上侍婢开口?”
绣枝颤了一下,提裙重重跪在地上,“大夫人、王妃,你们也是母亲,你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可三姑娘比郡主、二姑娘还年幼,就是个孩子,你们……如何忍心。”
后面的话被罗婶挥来的一巴掌止住了。
源氏轻笑一声,“不喝参汤,就将这两个贱婢给我打死。”
今生,到底有人护她。
绣枝对她是真心的,绣叶的胆子更小,有这心却没有相抗的胆量。
华卿的心里涌过一道暖流,看着罗婶与另一个仆妇奔了过来,大声道:“我喝!”
绣枝纵身跳起,将华卿护在身后,“姑娘,你不能喝!”
她饮下了灭蛊汤,体内还有药效,她相信这些蛊虫奈何不得自己,“大夫人、王妃,你们得答应我,不得伤害我院里的人,否则,我就算是饮下了汤,待我醒来,我一定会大闹。”
源氏满意地道:“我堂堂王妃,何必与两个贱婢为难。华儿,这可是三百年的老山参,北齐那边才有的好东西。”
老山参,能恢复元气,她亦想尝尝,前世时,为了吊她的命,用她的血肉多养几只上层蛊虫,蛊门的人没少给她喂食参汤、燕窝这些好东西。
华卿道了声:“大夫人、王妃,请——”
一行人进了花厅。
罗婶盛了一碗参汤。
翠柳小心翼翼地将参汤递给华卿,十几双眼睛切切地望着华卿,只盼她能乖乖的服下。
第21章 反驳成刺
华卿接过白瓷碗,用汤匙盛了一口,不滚不凉,而心下一片悲凉,“王妃,若我代替南乐去圣京,你会如何?”
前世凄苦的一生从这里开始,留在府中的幼女如何抵挡阴谋算计。
源氏凝了一下,她以为华卿不了晓外头的事,“你知道了?”
王氏想到素卿跳井自尽的事,当时可有西府的绣枝过来,肯定是猜到了此事。
华卿又问:“大夫人,当初我爹娘去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