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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像是……宁奕是这扇门的门主。
他要开门,门方可有。
他要关门,门才能无。
最后一个踏入门户的叶红拂,路过宁奕身边,她眼神颇为讶异地注视着宁奕掌心的骨笛,师尊对她详细说了北境大荒之战的经过……也说了宁奕在那一战所表现出的战力。叶红拂心想,宁奕能够独抗韩约的稚童身,想来不是一般的耐打,不过因为未曾亲眼目睹的缘故,她并未如何放在心上。反倒
是此刻,看到这枚骨笛,叶红拂心中一凛,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威慑。
这应当就是宁奕所谓的造化了?
她望向骨笛,却觉得自己双眼被灼烫一下,那片平平无奇的白色叶子,却像是一轮炽烈的大日,不可直视。
与此同时,自己腰间的长剑,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似乎就要脱鞘撞出!
“仅仅看了一眼,剑气险些失控?”叶红拂连忙收了目光,她皱着眉头思索刚刚的古怪,踏入古门之中。
所有人都进去了……
宁奕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开门之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犹有余力,至少控制着这扇门户保持稳定再开半炷香不成问题。
很好。
自己对于执剑者力量的掌控程度,比想象中要强不少。
这应当就是三卷古书炼化后的力量。
宁奕暗暗点头,这很合理……三卷古书,每一卷都是得天独厚的至宝,而炼化之难,远超常人想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只不过……自己刚刚所看到的海边巨象是什么情况?
与自己梦境中的所见,似乎有些相似,只不过气势截然不同。
宁奕脑海里浮现出无数问题,他很有自知之明,知晓此刻自己能开门,并非是修为够深,境界够高,历代妖族皇帝都办不到的事情被他办到了,说明光明皇帝的禁制对执剑者的剑气妥协了……难道说在开国之初,光明皇帝与执剑者有结识之缘?
“这扇门……是光明皇帝留给执剑者的。”宁奕喃喃自语,心中浮现了这个猜想。
他也不纠结,关于远古秘辛,自己知晓的实在太少,再怎么琢磨都没办法琢磨出来结果。正好草原母河的河底躺着那位神秘的“大隋初代国师”,关于灵山天清池的疑惑,倒悬海的谜题,不妨都留在心里,等见面之时,直接去问那位前辈好了。
宁奕将骨笛叶子收起。
他回过神,望向海岸处还等着自己的三位。
“大师兄,二师兄,扶摇山主。”宁奕揖了一礼,沉声道:“这扇古门能开,但能容纳的力量有限,若叶红拂不入,我感觉……还能再进一只铁骑队伍,她一人所占据的‘分量’,便抵得上整只第八骑团了。”
果然如此……沉渊君的眼神稍显失望,不过仍然振奋。
古门的容纳是有限的,而“容纳量”,应当就是与“入门者”的修为境界有关了。
境界越低的人,越容易“挤入”门内。
高境界的修行者,便会使得容纳数量大幅度缩减!
这一点,从叶红拂一人占据上百个容纳名额,便可以看出,如果这些铁骑换成丝毫不通修为的平民百姓,甚至孩童,数量一定更多。
有些可惜了……千觞君也摇了摇头。
将军府原先有过一个很好的作战计划,若是小师弟能够开启倒悬海之门,那么大规模地将铁骑移入草原,若是开战,配合王帐从侧翼切入——
这个想法虽然失败了,但这次的成功开门,仍然是历史性的时刻,仍然值得人为之欣喜,激动。
将军府的两位“当家的”,在这扇门里,看到了希望。
“另外。”宁奕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摇头惋惜道:“我有预感……关门容易开门难。有些话必须要跟两位师兄说清楚,这趟去草原,不管进展是否顺利,可能需要隔很长时间,才能
再次开门了。”
也就是说,想要再见到第八骑团,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而宁奕也没办法保证下次开门是什么时候。
“不急。”沉渊君略微沉吟,道:“只要你在那座天下安全无恙便可。”
这扇门,既然开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吗?
宁奕神色动容,唇角咧了咧,无声灿烂一笑。
千觞君罕见柔声道:“宁……小师弟,千万保重。”
“小宁先生,谢谢了。”
扶摇对着宁奕还了一礼,她轻声道:“到了草原,麻烦操心。”
宁奕重重点头,最后环视一圈,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踏入门户之中。
倒悬海潮水再次汹涌。
雪白潮水掺杂黑色浪花,将这扇古门推动,潮起潮生,门户内影影绰绰众生之相,如乘古舟,随波远行,摇曳起伏。
沉渊,千觞,扶摇三人,站在门那边,目送这扇门户荡漾入海,缓缓下坠。
宁奕站在门这端,身旁是一道一道虚空之力包裹着的同袍,甲士,视线下坠,被海水填满,骨笛内部发出了轻轻的呼唤,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意志。
宁奕闭上眼,轻轻念了一句关门。
“轰隆隆——”
万古江河尽入穹海,千年星辰坠落长渊。
门内的铁骑,鹰团使者,骏马,皆是一震,一股柔和的海水之力涌来,却不打湿衣袍。
他们抬起头来,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万里海底。
这个世界却像是一个连绵完整的轮回的圆。
海底的尽头,就像是天顶。
宁奕也抬起头来,他的视线注视着分开的,摇曳的海水,一缕一缕纤细的雪白的水丝,此刻如海草一般延伸,汇聚。
他神情震撼,接着惘然。
无数雪白的海水,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王座,有人抬起手肘,撑着面颊一侧,坐在王座上,悠然冷漠地俯瞰着自己。
这一刹后,“他”背后的画面徐徐铺展开来,那是一副绵延占据整个视线的瑰丽画卷。立柱万千的海底宫殿,龙蛇出行,身躯盘踞,此刻极有默契的统一了行径,漠然抬眸望着自己的所在方向。宫殿大门左右两侧,各自有一尊沉睡闭目的古神镇守,他们眼皮震颤,似乎下一刹也要睁开眼来。这座恢弘而又古老的宫殿,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大龙吻,吞噬着磅礴的海水,喷吐出巨量的浪花,消耗着这片大海里亘古的虚无。
而宫殿最高处的门匾,没有丝毫岁月雕刻磨砺的腐朽,崭新得犹如昨日刚刚漆烫出品。
牌匾上,刻着清晰无比的“龙绡”二字。
龙绡宫!
宁奕心神狂颤。
自己竟然在门内看到了传说中破灭消亡的“龙绡宫”?
宁奕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世,骨笛的下落,与泉客和龙绡宫有极大的联系……若是能找到这座失落的秘宫,或许就能掀开所有的秘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只可惜,什么也握不住。
他无法控制门的下坠,于是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那个瑰丽宫殿离自己越来越远。
自己下坠。
它们上浮。
有些错过,是命运与缘分所注定的错过。
你握不拢,也留不住。
宁奕缓缓松开了手,他没有带走一滴海水,却将此刻所看见的景象,每一处的细节,都深深刻在脑海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小元山
小元山。
雾气弥漫的山顶,坐在木椅上的符圣老人,习惯性地敲子落花,对着棋谱打谱休息,哼着小曲,心情颇为不错。
机关术铸制的三四位童子神态拟人,动作柔和,来来回回在山顶院落庭内奔跑,端茶送水,锄地浇花,相当勤恳,唯一与真人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们的后颈之处贴着一张淡黄色符箓,藏在茂密发丝与后衣襟内,轻易难以察觉。
老人打谱打得忘我,忽而抬起头,瞥了眼天色,开口问道:“几时了?”
“师父,快至申时了。”
一位青色兽袍少女,漆黑长发盘起,发髻穿过,五官柔和,兼带着三分男子英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瞳仁如鹰鹫般锐利。
少女肤色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正半躬着身子,站在挨着符圣棋盘旁边的八仙桌前,缓缓倒茶,茶水潺潺从壶口倾出。
她的背后脖颈并无符箓,乃是真人。
山顶并无宾客,少女却提前沏了四杯茶。
“算了算时辰,我哥他们也该来了。”
少女轻声嘀咕一句。
自草原源煞危机平定,小元山一改规矩,重新开山招徒,山脚底下便有十多位徒弟钻研壁画,尝试研习阵法……或许是血脉缘故,也或许是天资限制,拥有半妖血脉的草原人,在学习阵法的路途上,并不顺利。
反而有一人,远超大家的预估,在山下展露了不错的天资,一路参悟壁画阵纹,登顶山头,被符圣收为了亲传弟子,如今正在小元山上修行符箓阵法之道。
这位少女,正是田谕的妹妹,田灵儿。
话音初落,小元山的山径之处便有雾气散开,三道高大身影登着山径,缓缓而来。
“白狼王大人,小可汗,哥!”
少女惊喜的喊了一声。
披着一身宽大黑袍的田谕,笑着接住扑过来的妹妹,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源煞结束后的这一年,田谕受到了白狼王的重用,草原不仅仅需要所向披靡的铁骑,刀剑,也需要思想上的先驱者。
若是宁奕如今在场,见到“老实人”,一定会大吃一惊,田谕的身形变得消瘦了些,而面庞却变得坚毅许多。他的额角留下了一长一短两道伤疤,伤疤一直延伸到鼻梁,不过并不影响视力,他笑起来仍然是那副和善温柔的模样。
“大可汗。”符圣瞿离缓缓起身,双手按着棋盘,算是示了一礼。
白狼王笑着点头,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头,小可汗连忙小跑,赶在那些符箓童子之前,亲自去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