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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周遭的寻龙经符箓飞掠到了极点,风水堪舆的无上至宝,在这座墓陵真正失了效,设置这座陵墓的大师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把奇点藏的极好!
让所有来客有来无回!
宁奕身负白骨平原,可若是找不到奇点,就得死在这里!
他拼命想要找到一条出路
或者找到能够保全自己的办法
丫头的隐匿符箓没有用,白骨平原也没有用
自己还有什么手段?
宁奕闭上双眼,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去。
一线潮般的黑骑,四面八方冲杀而来,煞气凝聚在吴道子耳旁,山哭海啸,和尚面色惨白,如坠无间地狱,肌肤都渗出了血液,带着淡金色光芒的血丝,密密麻麻浮现,渗透麻袍,让撑开双臂的和尚,看起来像是一尊涅槃的佛陀。
怒目之相。
无数的铁骑,挥舞着长刀,从数千丈外的草原开始驰骋。
黑潮当中,极为显眼的几道身影,迅疾如雷,之前的阴兵没有急着爆发,便是等待这几道身影的号令。
为首的几位大将军,即便死去多年,仍然保持着当年的神情,踏出阴雾之时,身上镇狱甲随呼吸缓慢开阖,三万六千片鳞片,如婴儿拳头大小,犹如活了过来。
这几位大将军佩负长刀,跨坐马背之上,随马掠出,抖擞身上死气,神情恬淡浑然不似死人,只是眸子猩红,微翘的嘴唇也猩红,一张脸面却覆满惨白,黑色长发随马背颠簸而不断抛散。
其中有一位气质极其阴柔的大将军,缓慢侧身,张弓搭箭,只是微微眯眼,便毫不犹豫射出一箭——
一道黑线闪逝天地之间。
轻描淡写。
却如重锤砸下!
“嗖”的一声,吴道子撑开的那道屏障被一瞬之间贯穿,他瞳孔收缩,整个人被巨大的力度砸中,炼体者体魄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层层叠叠的莲花在肩头开启绽放,行走世间墓陵,积攒了不知道多少身家的和尚,惨嚎一声,几乎祭出了全部家当,法幡金钵符箓,忙不迭全都砸出,在这一箭之下,齐齐炸裂开来——
那一箭最终悬在和尚麻袍肩头,被佛光满溢的金钵挡住,凭空炸开,这一箭并未杀人,拦在两人头顶的屏障却从内而外被震得支离破碎。
和尚重重砸在宁奕身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模样极其狼狈。
他有些绝望。
抬起头来。
漫天的矛雨即将落下——
远方那位纵马而掠的大将军,在马背颠簸当中,再度拉开一弓,搭弦上箭。
草原之上。
有个少年,睁开双眼。
他的额头满是冷汗,在最后的时刻,顺延着心中的感应卸开腰囊,取出了一样物事。
一根枯草。
一根,看起来有些发涩,十分干燥的枯草。
第五十九章 大阳之物
世间墓陵,均为阴性。
即便这片草原的阵法再是高明,也掩盖不了这一点。
所以在吴道子踏出这一步前,这座墓陵被不知名阵法掩盖的极好,气息几乎没有外泄,看起来便如暴露在炽热阳光之下,一座全无杀机的明媚之地。
可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步踏出,风云骤变。
数万阴兵冲杀,世间几乎没有比这煞气还要浓烈的阵杀之术。
整座草原,阴雾缭绕,苍穹顶上,是一片巨大漆黑阴翳笼罩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
宁奕从腰囊当中取出那根枯草周身的淡淡漆黑雾气,随着他取出举起枯草的动作,嗤然瓦解。
三尺之内,荡开一片清净。
远方那位张弓搭箭以箭尖对准宁奕方向的阴柔大将军,抑扬眉尖,轻轻咿了一声,松开捻箭的手指,又是一根黑线掠过天地之间。
这一箭冲破阴雾,闪逝一条极其狭小的黑线,一瞬之间,将拦在面前的所有物事击得破碎开来。很不凑巧拦在这一箭路径上的铁骑,只是微微扭头,便毫无预兆的被射得爆碎,连人带马炸开漫天血花。
这一箭之威,和尚就算倾尽全部,也不可能拦得住了。
马蹄奔腾——
仰面掷出长矛,还保持着舒展脊背姿态的阴兵,神情漠然,目光跟随长矛一同落向远方。
穹顶落下的“嗖嗖”之音,令人头皮发麻。
那位阴柔大将军的一箭射出,风雷震颤。
箭尖的速度胜过声音,草屑横飞,整片大地被箭道剐出巨大沟壑,掀起两拨巨大浪潮。
所有的时间都凝固起来——
高举着一根枯草的少年,浑身颤抖,唯有紧攥草根的五指无比坚定。
世间所有的阴气,都有一个天敌。
吴道子跌坐在地,看着那根枯黄干瘪,缓慢亮起,犹如此间唯一明灯的草屑。
他瞳孔失神,盯着那根枯黄的草屑,喃喃道:“大阳之物”
那柄悬停在宁奕面门之前,裹挟风雷,将四周空间都钻出漆黑裂纹的箭矢,前进速度变得“极为缓慢”,滔天的黑雾,被那根枯黄草屑上释放而出的淡淡阳气所压制,最终卸开了所有的力道,一点一点撞碎在宁奕面前三尺的阳气屏障之外。
大阳之物。
宁奕攥着草屑,他的面色苍白,先前承受着四面八方的阴气冲击,骨子里都烙了一层阴煞的气息,血液是冷的,四肢也是冷的。
他在拼命运转丹田涡流,试着向这根草屑送去一些神性。
但是草屑,似乎并不需要这些神性。
而是自发运转。
宁奕先前便知道,这根在后山石壁,被自己无意之间拔出来的枯草,似乎并不寻常,但他翻来覆去研究,时不时从腰囊当中掏出来端详,始终不得其解。
到了此刻,阴煞大阵的冲杀之际,这根枯草自己生出了感应,强烈的呼唤着宁奕,想要出来“见一见”世面。
是阴煞大阵的缘故,还是这座墓的缘故?
宁奕攥着枯草,滔天的黑雾涌了过来,整个世界一片漆黑,马蹄声震颤耳膜,几乎要让吴道子崩溃,和尚竭力喊道:“你他娘的撑得住吗?!”
那位阴柔至极的大将军,面色沉了下来,捻起三柄细长箭矢,搭在了弓上,疾射而来,另外的几位大将军,披着猩红甲胄的那位,面目威猛,双手掌心拍打悬在腰侧的刀鞘,两柄长刀出鞘落入手中,拖刀从战场上奔来,勒马高昂,隔着数十丈就是一刀劈下!
刀气翻滚如雷,在阴雾当中撕咬砸来,砸得地皮凹陷寸寸炸开。
那根枯草虽然卑微,被宁奕取出之后,却缓慢挺起了脊背,抬起了头。
与这片大草原上的其他草屑不同它根本就没有跪伏的念头。
或许是这座墓陵里的主人,死后的意念实在太过强大,所有来到这里的活物都要死去,所有来到这里的死物都要低头哪怕是一株草,也要臣服。
所以引起了这根“枯草”的反抗。
它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一根草。
但不管它是什么
它绝不会低头。
劈砍而来的刀气,爆碎在“大阳之物”的三尺之外,紧紧抱着宁奕大腿的和尚,目瞪口呆看着先后射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宁奕面前的那三根箭矢,撞上草屑散发的大势,撞得自身节节破碎,他面目呆滞,喃喃道:“这他娘的这是什么神仙东西?皇帝的面子都不用给的?”
“皇帝要你命,你给不给他面子?”宁奕面色难看,没好气踢了一脚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松开的和尚,道:“赶紧的起开!”
和尚干笑两声,松开宁奕大腿,起身看着满天破碎的宝物,忍住了想要伸手把破碎箭矢收回来的冲动,看着空空荡荡的麻袍大袖,又看着自己被最先前那一箭射碎的宝物,碎片还在阴雾当中浮沉,心痛不已。
“大阳之物,可以镇世间一切阴气。”吴道子面色凝重,喃喃道:“墓陵主人的身份越大,死后阴气越重,越难镇压你这样宝贝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能跟大隋死去的皇帝对抗?”
宁奕瞥了一眼吴道子,道:“我说我是捡来的,你信不信?”
吴道子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复杂。
捡来的??
“这里有东西刺激到它了。”宁奕面色凝重,道:“它不受我控制,皇陵在试图压制它,如果它低头了那么我们就完了。”
吴道子连忙回过神来,他明白宁奕的意思了,这件大阳之物,就算再是逆天,也不可能跟大隋皇帝的威严对抗,这座墓陵里的阴气埋藏了不知多少年,前方阴兵的气势还在攀升,那位张弓搭箭大将军的箭矢,一箭来得比一箭沉重如果等到草原的阴气全面复苏,这件“大阳之物”扛不住了,那么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自己和宁奕。
“阳气只能庇护三尺之内,寻龙经不被阴气缠绕,可以运转”宁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死死盯着前方,一字一句道:“你报方向,我来开路!”
“好!”吴道子浑身都是冷汗,他开始掐诀,这里天机难测,但在“大阳之物”的开辟之下,果然绽放出了一线生机,眼底铺展的八卦摇摇欲坠,大袖飘摇,和尚的额头冷汗潺潺,他望着宁奕,咬紧牙关,欲言又止。
“没时间犹豫了。”宁奕眯起双眼,冷冷道:“再不报位,我们都得死。”
吴道子咬牙切齿道:“南十三!”
宁奕闭上双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度睁开双眼。
眼前是奔驰而来的阴雾,以及不断冲出雾气,又被吞没,再度冲出的漆黑铁骑。
他握紧枯草,向着吴道子指出的方向,开始缓慢的前进。
墓陵的大阵开始缓慢转动,所有的阴气滔天而起,被引向一个方向。
天地昏暗,唯有一根枯草可开光明。
覆着猩红骨面的漆黑铁骑,挥舞双刀而来,马蹄高高踏下,踩在枯草微弱光辉的三尺之外,溅开了一滩鲜血——
宁奕面色苍白,脚步平稳而坚定。
前方后方,是数之不清的阴兵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