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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功过,我心中自有定论。”镜妖君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只不过这一次的局……还没有结束呢。”
宁奕神情微变。
笼罩在金鹿王妃身上的妖气,缓缓脱离
,化为虚弥,似乎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镜妖君的身份,在小舂山顶回荡。
“宁奕,你不是要查案么,现在你查出来了……”
母河的情报,泄露出去的原因,并非是人。
而是物。
那枚铜镜!
而此案原本的疑凶,那位金鹿王妃安岚,本身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一切都与宁奕最初的推断相符。
“不会错杀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是吧?”镜妖君的声音带着笑意,道:“安岚今夜的记忆,我会尽数帮她抹去,希望那些草原王,相信你的证词啊。”
宁奕瞳孔收缩。
金鹿王妃忽然抬手,一缕妖气拔地而起,掀动山顶的古木,轰隆隆射向南方。
第一位赶到的草原王不是别人,正是大可汗白狼王。
漫天古木,在安岚的驾驭之下,化为箭镞,疾射而去。
白狼王长啸一声,吼声勾动大月。
古木纷纷爆碎。
大可汗看清了“妖物”的真面目,心头猛地一颤……竟然是金鹿王妃?
真的与金鹿王帐有关!
空中一道娇弱身影,向着地面坠落,离地的过程之中,镜妖君的妖念化为虚无,如梦幻一般消散。
金鹿王妃坠落在地,被傅力接住。
而空中陆陆续续看到的草原王,全都看清了小舂山顶的画面……这里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
先前的妖气,正是从“金鹿王妃”的身上散出。
而乌尔勒和叶红拂,制服了她……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去说明这里发生了什么。
宁奕和叶红拂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二人都沉默下来。
这便是镜妖君留下来的最后一“局”么?
人们往往会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真相……金鹿王和王妃相拥在小舂山的夜风中,妖气点滴消弭。
小舂山死寂肃杀,山下人声逐渐喧闹,不明所以的铁骑凝聚,母河南北的战士在长夜将明之时集结……妖气肆虐,冲霄而起,这般蔑视草原权威的行径,这千年来都是首遭。
大可汗望向金鹿王,道:“你要护着她?”
没有回应。
金鹿王只是抬起一只手。
金灿的星辉在山顶凝聚,那杆燃烧着星火的金鹿王旗,在虚空之中飞快拼凑,由大杆至旗面,如浸泡鲜血,又如沐浴战火。
男人只手握住大旗。
狠狠插入地面。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金鹿王搂着王妃,缓缓抬头,盯住大可汗,以及一众草原王。
他不发一言,却胜过了世上千言万语。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是。
我要护着她。
王旗所立之处,乃是禁地。
谁敢过来,我便杀谁。
几位草原王形成了齐肩之势,大可汗沉默地望向山顶相拥的一男一女。
他们的目光,停在金鹿王和王妃的身前。
停在大旗前。
停在……拦在两人之前的那个黑袍身影之前。
宁奕抬起了双臂,横在大可汗与金鹿王之间。
……
……
(今天状态不好,只有一章。)
第三百六十八章 神敕
镜妖君给宁奕做出了一个“死局”。
有些真相,眼见不一定为实。
譬如此刻小舂山的冲天妖气。
想要解释……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以眼下情况而论。
想要遏制住事态进一步发展,阻止这几位草原王与金鹿王的冲突……安岚王妃的真实身份,势必会暴露。
到时候,反而更加糟糕。
谁会容忍一头随时可能觉醒记忆的魇妖,留在草原?
镜妖君没有将金鹿王妃带走,也没有唤醒她的记忆,妖念破碎前的这最后一步行棋,反将了宁奕一军。
这一将,将的便是宁奕无法控制住草原局面。
……
……
“乌尔勒,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可汗没有行动,反而是黑狮王先开口了。
他盯着那杆巨大的金鹿王旗,默默抬手,掌心一团漆黑星辉涌动,凝聚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边陲死了那么多人……皆因这次情报泄露!
上一次的青铜台叛变,已经给草原带来太大的伤痛了。
这一次……母河王帐内竟然还有人私通妖域。
妖妃!当斩!
今日他要出手,谁也拦不住!
黑狮王握着长刀,沉声道:“乌尔勒……你别拦路。这是草原的事情,与你无关。”
宁奕没有让。
他仍然立在两拨人马之间。
“草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宁奕望向黑狮王,轻声道:“还请诸位给我一个面子,今夜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可汗开口了。
“刚刚那缕妖气……我们都看到了。”
他伸出一只手,按下黑狮王的刀锋,“乌尔勒,别的我不问。今日,我只问一个问题。”
“金鹿王妃安岚,到底是荒人,还是妖族?”
果然……
该来的还是会来。
金鹿王怀中的女子,悠悠醒来。
宁奕意味深长望向王妃,他心底叹了口气,望向六位草原王,道:“金鹿王妃安岚,不是荒人,是魇妖。”
一语惊四座。
黑狮王眯起双眼,声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未现端倪……原来是魇妖。”
果然是妖妃!
六位草原王的眼神,变得愈发漠然。
草原排敌除异,对于“外物”的接纳程度极低,即便是宁奕,也是在诸多光环的加持下,才一点一点被母河荒人所接受……安岚王妃“魇妖”的身份暴露之后,绝不可能再被荒人所接受,即便是金鹿王领本土的子民,也不能饶恕。
宁奕的话,给予最大冲击的,不是那六位草原王。
而是安岚本人!
王妃听着宁奕轻声而惋惜的“魇妖”二字,眼神一片惘然。
乌尔勒说自己不是荒人……
是魇妖……
魇妖是什么?
而当她望向那六位憎恶注视自己面容的草原王时……却好像什么都懂了。
模糊的记忆,在此刻似乎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古老的河流。
流淌的阴阳,光影,生死。
安岚的思绪飘飞,像是升入了穹霄,又像是坠入了大湖,二十年前断续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被
接了上来,只不过烙入脑海里的,就只是残缺的影子。
如梦境一般。
王妃神情恍惚,目光缓缓掠过山顶,最终停在不远处的荒芜草堆之中。
那里有一枚精灿“光点”,闪烁生辉。
是自己的铜镜。
……
……
“霍乱草原,其罪当诛。”
黑狮王在宁奕口中得到了安岚不是荒人的答复之后,便不再犹豫,一步上前,两根手指并拢,自黑色长刀刀背之上摩擦而过,锵然一道铮鸣。
刀罡迸发,滚滚黑焰倾泻而出。
“今日,我便斩了这妖妃!”
一刀横跨虚空,斩破小舂山山顶寂静。
这一刀,犹如漆黑雷霆,石破天惊,威势磅礴。
金鹿王面无表情,毫无惧色,单手挥动那杆金色巨鹿王旗。
“轰”的一声。
大旗逆风招展,万千金灿霞光迸发!
金灿王旗与黑狮王的刀罡对撞,针尖对麦芒,两股磅礴气劲席卷山顶,巨石横飞,泥尘滚滚,古木直接被震得倾塌。
星君境界的大修行者打起来,方圆十里都能见闻。
此刻在山底汇聚赶来的那些王帐精锐,都看见了小舂山的交手异象……
一道道议论声在山底响起。
“这动静……是妖祟与可汗打起来了!”
“等一等,怎么看起来像是金鹿王旗,还有黑狮王的刀意?”
田谕领着荒人精锐,在小舂山不远处皱起眉头,他的身旁是披着黑底白纹袍的云大司首。
“宁奕传音,让我们不要出发。”云洵低头看了眼令牌,淡淡道:“山顶似乎有麻烦啊。”
“妖物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田谕皱着眉头,传令让八方人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完成集结便可。
他望向山顶,觉得刚刚自己感应没有出错。
那交手异象……是金鹿王,和黑狮王!
草原内部,打起来了!
……
……
漆黑刀罡,势头凶猛,一刀犹如天上长河,直奔安岚王妃而去。
这一刀之威,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劈开!
只不过手持大旗的金鹿王,在这一刻展露出极其惊人的战力,他手中的那杆王旗,忽而迸发出灼目炽烈的金色神光,招摇之间,将刀罡打得粉碎。
黑狮王面色微微苍白,向后踉跄两步。
“你……隐藏了实力?”
三大姓的草原王,都是星君巅峰的大修行者,几次青铜台比武交手,都是点到为止,彼此心中都清楚,因为传承相差无几,血脉强度也没什么差异……所以真正动起手来,不过是五五之分。
谁也赢不了谁。
但今日黑狮王与金鹿王对撞,只不过一刹,便感受到了对方深厚的气血。
藏拙!
藏拙已久!
端坐在断木之下的金甲男人,沉默不言,只是重新握拢大旗,护住怀中女人。
他仍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一面王旗,圈住太平。
谁敢来侵?
大可汗望向宁奕,道:“此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他瞬间动了。
宁奕也瞬间动了。
两人从数十丈开来的“对视”,变为数丈距
离的“对峙”,宁奕将大可汗拦在了王旗之外的最后一步。
他背�